第三百九十五章永别,永别

    齐石埋怨道:“怎么回事?不要在这里吵吵嚷嚷的。”
    “有大事发生了。”吴老六说道:“昨天晚上,东瀛军队在卢沟桥附近演习,非说有一名士兵失踪,强行要求进入宛平县搜查,遭到守军拒绝,结果东瀛人直接开火,炮轰了宛平城!这是公然对华夏展开了侵略!”
    齐石看向杨砚卿,杨砚卿正想说话,感觉到一股热流往喉间涌动,他想控制却奈何不了那股热流,一口血直接吐到地上,看到鲜红的血,吴老六失色道:“大哥!”
    舒易猛地站起来,朝杨砚卿跑过来,杨砚卿只觉得天眩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身子不由自地主往下倒去!
    杨砚卿被安置在床上,医生走出去,郭政委问道:“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是什么病症,来得很快。”医生说道:“我只有尽力,不过他说让我不要用药,还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说时间要到了。”
    “什么时间要到了,这个小子在胡说些什么?”杨世间怒道:“我进去看看。”
    杨世间进去,杨砚卿坐起来,面色苍白:“爹。”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爹。”杨世间没好气地说道:“有病就要治,不让医生开药是怎么回事?”
    “药物现在太珍贵了,何必浪费在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身上?”杨砚卿说道:“爹,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因为时间不多了,和谢七的下落有关。”
    杨世间盯着杨砚卿的脸,叹了一口气:“五年了,足足五年的时间你连她的名字也不提,但我知道,越是这样,越说明你放不下,你今天终于要说了吗?”
    “我用了第三次心术。”杨砚卿说道:“我本以为是用早了,事实证明这一次不管用在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结果,爹,我的命早就注定了,谢七却不一样,她根本不是我们一个世界的人,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砚卿,你在胡说什么?”杨世间说道:“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爹,你还记得当年我们进入秦始皇的伪陵,在那里发生了几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杨砚卿说道:“原有的盗洞被堵,出现了一条新的盗洞,存放九鼎的地方发现的地图是油纸的,是纸张,是不可能在秦朝出现的东西。”
    杨世间沉默不语,杨砚卿继续说道:“这两件事情一直让我放不下,直到谢七告诉我她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时间、地点与现在截然不同,那是将来,她用了一个词汇叫做未来,用提蓝老太太孙女的身体,但她是谢七,是在这个年代的身份,只有身体是蓝小姐,但她的心她的思想是她自己,这就是为什么她会一些蓝小姐完全不会的东西,比如英文,比如对民间一些奇异现象的了解,她看到赶尸都觉得很平常。”
    “你是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在秦陵看到的一切都是正常的了?”杨世间说道:“砚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当我用心术看到两个人影的时候就完全明白了。”杨砚卿说道:“爹,我时日不多了,以后不能侍奉在您膝下,希望您以后好生生活,齐石和老六这些年懂事不少,我相信他们会代替我好好照顾您,还有三爷爷,现在桃李满天下,他在这里如鱼得水,只是接下来局势更加复杂,大家的命运又要随这乱世摇晃。”
    “砚卿。”杨世间突然将杨砚卿的右手扳过来,打他进来之后,杨砚卿一直捏着拳头,一刻也没有松开,当发看到杨砚卿的掌纹,杨世间不禁吓了一跳:“这是?”
    “爹,您现在能明白了吧?”杨砚卿说道:“我的掌纹在慢慢消失。”
    “人的掌纹代表着内脏功能。”杨世间说道:“掌纹发生剧烈变化只有一个可能性——脏器的功能减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杨砚卿说道:“刚开始发现掌纹出现断裂,然后就慢慢消失,初开始的变化很小,到现在,一天比一天紧,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爹,您现在明白了吗?”
    杨世间历经生死,对生死向来看得很开,此时面对儿子的生死,心里却不如预期中的淡定,“我明白,杨砚卿啊杨砚卿,你瞒得我们好苦!”
    “掌纹的变化要三个月以上的时间,也不排除急性的变化。”杨砚卿说道:“据说只需要八天。”
    杨砚卿的说法委婉,杨世间却听明白了:“你是说自己只剩下几天的时间?”
    “恐怕不足三天。”杨砚卿淡定地盯着自己的掌心,坦诚道:“爹,对不起。”
    杨砚卿叹息一声,握着杨砚卿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杨砚卿笑道:“死生就知道是否有黄泉了吧?说不定还能见到爷爷,奶奶,还有娘和外公,对了,舅舅他们怎么样?”
    “自打你外公去世后,你舅舅就全身心地投入在革命中,前不久托人带信过来,说回了川省开展策反行动。”杨世间说道:“你外公这一辈子要强,但当初做的错事始终压在他心上,结果郁郁而终。”
    想到外公,杨砚卿淡淡一地笑,在自己也投奔地下党后,两人曾经见过一面,昔时的白老大于不复当年的倔强,对于当年在川省自己打晕他一事,外公十分感激,杨砚卿躺下去:“爹,我累了。”
    “你好好休息一下。”杨世间说道:“我会告诉他们的,不必用药。”
    杨砚卿笑道:“不愧是爹。”
    杨世间淡淡地笑道:“爹永远是你的后防,一直站在你背后,不管任何时候。”
    门关上了,杨砚卿展开双手,不止是右手,左手也是如此情况,两只手的掌纹都在急速消失中,杨砚卿闭上眼睛:“我的时辰要来了。”
    三日之后,众人围在杨砚卿床边,此时的杨砚卿已经到了弥留之际,郭政委默默地说道:“你们好好送他一程吧。”
    杨世间与舒易坐在床边,其余所有人都站在边上,就连谢一四人也从另一个据点赶过来,洪三情不自禁地抹了一把眼泪,杨砚卿此时进入回光返照的阶段,面色潮红,可杨砚卿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人的眼,在他的头顶出现了谢七的脸,她正对着自己笑,一滴泪从杨砚卿的眼角滑落,他嘴里喃喃道:“终于,终于又看到你……”
    眼泪落下,杨砚卿嘴角含笑,咽下最后一口气……
    孔令铮手里的茶杯突然掉在地上,“啪”地一下碎开,方管家连忙说道:“少爷别动,小心扎到你,你们还不过来收拾?”
    站在一边的丫头马上过来收拾,孔令铮说道:“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心神不宁。”
    “是不是因为早上的新闻,东瀛人开火以后正式宣布侵华,各地都发生了许多事情。”方管家说道:“老爷昨天就匆忙去了南城,少爷,今天不必去医院了吧?”
    三年前,孔令铮开设了一家私人医院,做起了救死扶伤的事情,穿上白大褂,不再是从前浮躁傲气的公子哥,众所周生,孔医生是一位对穷人善良的好医生,他的医院仅能勉强维持生计,也幸好有孔老爷的人脉,医院有一些非富即贵的病人,靠着这些病人,医院坚持了三年,也亏得这一层理由,孔令铮对父亲的态度开始缓和。
    “不,要去,有个重要的手术。”孔令铮说道:“就算外面的世道如何,我们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这两者没有直接联系。”
    “今天主刀吗?”方管家看着丫头将碎片捡走,心里有些不安。
    “不是我主刀。”孔令铮笑着看方管家:“您放心,要对患者负责。”
    “少爷,其实老爷有交代,晚上让您出席一个宴席。”方管家说道:“要去吗?”
    孔令铮笑笑,拍了方管家一下便去换衣服,方管家无奈地笑笑,三年了,只要提到相亲的事情,少爷就一笑置之,完全不放在心上,虽然他不说,大家都清楚为什么,那个从十里洋场离奇消失的女子永远留在他心里,无人能够替代,看着孔令铮走出去的背影,方管家自言自语道:“少爷,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放下?”
    战火点燃了,N年后,孔令铮穿着一身西装与方管家一起上了车,身后的夜看似平淡不惊,但孔令铮知道这一去以后再不能回来了, 南城失守,老头子紧急撤离,作为老头子亲人圈的一员,他们也会一起撤离,父亲已经带人及早离开,只有自己还在往宝岛赶,终于,连藏有自己回忆的最后一片土地也无法守住……
    N年后,孔令铮躺在床上,身边站着父亲与方管家,两人愁容满面,方管家说道:“老爷,大小姐从美国请来的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怎么这么慢?”孔老爷焦躁道:“再不快点,令铮就等不及了。”
    孔令铮猛地咳了一声,孔老爷低头道:“令铮,怎么样?”
    “爹,我想喝点白粥。”孔令铮说道:“你们去帮我准备吧,让我自己先休息一下。”
《帝陵:民国第一风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