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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电力安装公司招待所里,温朴把气氛紧张的场子圆下来后,就带着孙处长和柯霞去了他在一楼的办公室,袁坤也跟来了。

温朴觉得此时袁坤在场不便谈话,就把他支开了,然后从方方面面入手,高低说服柯霞先把孙处长送回医院,他亲自去送,孙处长的病现在是天大的事,治病压倒一切,别的事,下来都好解决也都能解决。

当时柯霞叽咕了几句,但还是听了温朴的劝说。

温朴说话算数,把孙处长送回了医院。

不过温朴安顿好孙处长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去了干部病房,在主任室里跟龚琨交流了一些看法。

龚主任,孙处长到底是心理疾病还是精神病?前几天我在电话里听你说他的病症不好界定,存在交叉游离空间,这交叉游离空间是什么意思?

龚琨道,现在有些人的心理病症与精神病症挤压重叠,显现互蔽,目前医学上对这一类复合病症,还没有给出一个新的病名,不过前些天我在网上看到某医科大学一个教授写的论文,他研究心理疾病与精神分裂异同特征这个课题已经有好几年了,他在这篇论文里提出了一个适合我们国情的论理,指出当下的中国官员,普遍患有隐性恐官惧失症,说白了恐官就是下一级当官的害怕上级领导,惧失就是指在工作中,担心得罪或是伺候不好上级领导而丢了乌纱帽。我这有那个教授的网址温秘书,你抽空可以进去看看。

温朴问,那这隐性恐官惧失症有办法医治吗?

龚琨愁眉不展地说,这是你们官场上的流行病,我们当医生的可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你想想温秘书,孙处长这些年里压抑、紧张、郁闷、委屈、自卑,正常人格给摧残得差不多了,今后要想恢复他的人格自信和尊严意识,我看除非让孙处长狠狠打一顿袁局长,把心里的恶气放出来,说不定他就没事了。解铃还需系铃人,医学和药物的能量是有限的,某些心理和精神病症,有时根本就不是医学和药物能对付的温秘书。

琢磨着龚琨这番多少夹带牢骚的话,尤其是在暴力过程中把积压的怨气都排泄出来这层意思,让温朴内心猛然一跃,接着他就想到了赢巢的净心宫,觉得把孙处长弄到那里折腾折腾,没准他哪根神经一受刺激,身上的某个死结,还真说不定会意外打开呢,刚才龚琨不是也讲了嘛,某些心理和精神病症,有时根本就不是医学和药物能对付的,正所谓是偏方治大病,谎言也感人,邪路也通家,如今稀奇古怪的事还少吗?

心思如此一动,温朴又重温到了那会儿袁坤说给孙处长下跪时,孙处长眼睛里闪出的东西,不管是本能流露还是刻意营造,总之是让他感觉到了人间的烟火气息。没错,那烟火气息直入命底,足以说明孙处长的思维系统与感知能力目前还没有完全崩溃,还有修复联通的可能,关键是要找到精准的修复渠道和联通方式。退一千步说,就算自己此时的猜想是不靠谱的妄想,可妄想在绝境中,往往可能转换成了重新启动生命的动力源。温朴在这里想到了记忆里的那片雪野,看到了在绝境中因生存问题而扭曲的自己,超越传统道德约束的自己,违背精神与意志走向的自己,越发觉得人身上的未知能量,在某种特殊环境与时间段里具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信心提升的温朴,说服了龚琨,然后又让龚琨帮他腔,费牛劲做通了柯霞的工作。

或许是出于职业本能的驱使,出发时龚琨带上了一个医药急救箱。

临出来前,温朴也做了一些相应的安排工作,在职工医院一楼公用卫生间里,他一边小解一边往赢巢总台打电话,问M5房间是否有人使用,回答这会儿空着呢,温朴让总台留着M5房间,说过一小时到。另外温朴还叮咛总台,房间里备两根棒子,他今天要陪领导玩。

《首长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