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童年时的性骚扰影响了家人关系

欧阳佟和文杰明联手活动,将文雨芳案的进程拖后了。毕竟,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伤害案。但杨大元贪污案却是一件大案,就算朱丽依有过硬的关系,因为背后有了欧阳佟和文杰明两股推力,活动起来,也是巨大麻烦。因此,文雨芳可以等,杨大元却不能等。

朱丽依和杨大元果然在加紧活动,有关这方面的消息,欧阳佟通过贾宇革第一时间获得回馈,随后也由文杰明通过公安局方面的关系,得到证实。欧阳佟知道,只要朱丽依肯在这件事上走到前台,充分说明她和杨大元的关系已经非常之深,既愿意帮他出钱,更愿意帮他出力。在没有任何官场力量支持的情况下解决这两件案子,大概需要三百万。朱丽依一旦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大概一百万能够解决。

想到可以调动朱丽依帮自己捞出文雨芳,欧阳修便有一种胜利的快感。他不再过问此事,而是约了王禺丹和邱萍去看房子。

王禺丹和邱萍的身份不同,她们成为资圆融通公司大股东一事,并不想被外界了解,所以,欧阳佟并没有约公司任何人,由他亲自带领两人去看楼。楼盘仍然在芙巷路,是不久前才建起的一幢商务公寓两用樱除上海北京等大城市,写字楼卖得很火基,但雍州属于一线二类城市,房地产价格以及写字楼的需求量,都无法和一线一类大城市相比。住宅平均价才只有四千多元,写字楼基本上没有市场。有些开发商看准雍州没有商用写字楼这一点,建了几幢高档写字楼,结果卖得不温不火,后来不得不将其中一些结构改了,变成单身公寓,才勉强卖完。现在欧阳佟看中的金融城大厦,就是这样一幢公寓楼。这种楼对资圆公司还是有好处的,整层楼约两千平方米,划割成约四十个房间,普通房间面积约三十平方米,只有两端有两个房间,各有一百八十平方米,公开售价五千七百元。欧阳佟是整层买下来,和开发商谈定了七五折。

看了房子,邱萍觉得不错,当场表示满意。王禺丹暗中算了一笔账,楼价约九百万,花六百余万装修和购买办公室设备,将来以此作为抵押贷款,能贷到两千万,大概还需要找关系。但如果将上下两层同时买下来,她们投人的丽千万又不够钱装修了。何况,资圆公司在几年时间里,大概还发展不到如此规模,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办公室。虽觉得与自己所设想存在一定距离,可她也知道,在雍州,这大概算是最豪华的写字楼了。当然,她们都没有料到,仅仅一年后,这里的楼价大涨,金融城大厦的售价超过了八千元。这是她们当时没有料到的。当然.这是后话。

刚刚下楼,接到文杰明的电话,文雨芳明天护来。他和关丽芳商量好了,今晚赶到雍州,明天下午,一起去看守所接女儿。果然是好消息,欧阳俘十分高兴,说,太好了。这样吧,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接,晚上我在喜来登给她洗尘。文杰明还要客气几句,旁边的关丽芳却接过了电话,说,欧阳吧,你别听老头子哆唆,就按你说的,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就这样定了。欧阳佟听了,有些发愣,关丽芳到底是什么意思?丈母娘看中了他这个毛脚女婿?他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何况,他甚至没有承认自己和文雨芳有特殊的关系。更进一步吧,文雨芳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他还拿不准呢。那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关丽芳想借此机会观察一下他和文雨芳的关系?当母亲的格外关心女儿和什么样的男人交往,大概是天下同理吧。 欧阳佟还在想着心事,王禺丹却在旁边说,谁的电话,让你满脸桃花?邱萍说,如果我估计不错,恐怕是密友。王禺丹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欧阳佟不明白这两个女人为什么老拿他说对口相声,心里还有点好奇,便问,你明白了什么?王禺丹说,是不是你的小天使要出来了?欧阳佟心里再惊了一下,暗想,这个女人好厉害,什么都能一眼看穿。转而再想,如果自己真有机会和文雨芳发展,也还需要处理好与王禺丹的关系吧。倒不如现在透露一点,试试她的态度,便说,是。王禺丹立即说,好事,祝贺你。王禺丹总是出入意料,欧阳佟一时不明白她的用意,问道,祝贺什么?王禺丹说,第一,你懂得妥协了,说明你离奸商又进了一,你说该不该祝贺?邱萍问,还有第二呢?王禺丹说,快四十岁的人了,都快成老男人了,有个小姑娘肯为他做点事,难得嘛。

第二天下午,欧阳佟早早赶到酒店。酒店里只有关丽芳一人。欧阳俘硬路关丽芳聊天。关丽芳要为他泡茶,他制止了,自己用电水壶烧了水。关丽芳从包里拿出茶叶,说,这是我们带来的,明前茶。宾馆里的茶叶,都是茶叶末子,不好。欧阳佟替自己泡了茶,又问关丽芳,要不要换新茶,关丽芳说不用,他便替她续了水。刚坐下来,关丽芳就问,我听说你是电视台的副台长,正处级,为什么有官不当,要去做生意?

欧阳佟略愣了一下,看来,关丽芳调查过他了,这说明她将他放进了自己心里?他笑了笑,说,没办法,个性太强了,和官场不兼容。关丽芳非常慈祥地笑着,说,好像不是这样吧?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有个十来岁的儿子?欧阳佟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便说,那个女人,其实你也知道,他是杨大元的老婆,叫伍燕华。那个孩子,自然就是她和杨大元的孩子。关丽芳说,哦,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佟原本不想说这事,提起来心里堵得慌,可面前这个女人,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岳母,不说不行呀,让她觉得自己在外面有女人还有一个私生子,那还能打她女儿的主意?他便将自己和杨大元的关系简单介绍了一番。关丽芳说,这事,你完全可以向组织说清楚呀。为了这样一件事,好好的正处级实职都不要了,损失实在太大了。你这么年轻就是正处级了,往后,前途无量呀。老文升正处的时候,已经过了四十呢。欧阳佟说,人各有命,我现在做生意,感觉也挺好。

提到生意,自然又是关丽芳关心的,便又问起来。欧阳佟说,他的感觉,做生意就像坐过山车,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关丽芳被他的比喻逗笑了,说,你这哪是说做生意?倒像说炒股票似的。哪有做生意像坐过山车的?欧阳佟,别人怎么做生意,他不清楚,他做生意的经历,确实像坐过山车。最初,因为觉得做生意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遇到一个机会,签下了林飞的代言广告,一下子进账四百多万。他说,四百多万呀,我想,除掉费用,怎么也能赚个两百万吧,一两个月时间赚两百万,你猜我当时怎么想的?关丽芳说,大概想一年时间把自己变成千万富翁吧。欧阳佟说,差不多。我当时想,做生意太容易了嘛。我不做生意,不赚大钱,真是浪费人才。

一句话,说得关丽芳哈哈大笑。欧阳佟语气一转,说,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赚得快不如漏得快。我在前面赚钱,背后是一个大漏斗,我赚得多,杨大元漏得更多。等我发现时,公司已经接近亏损了。幸好这事发现得早,总算是追回来了四十多万。可四十多万顶什么用?公司要开门,开门就要花钱,那钱哗哗地往外流,半年不到,我不仅把这些钱花光了,还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又拿房子去抵押贷款。你想,我赚了几百万,却背了一百多万的债。这还不像坐过山车?

关丽芳说,那你还做?不怕亏到后来,连房子都没住的了?

欧阳佟说,可是,我熬过来了呀。现在,我们公司的账上,又有了一大笔资金。最近,有几个朋友看好我的公司,准备投资两千万。下个月,我们就要搬进新的办公室,两干多个平方。

关丽芳在财政局当副局长,自然懂得财经,当即说,企业搞融资,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不过,融资是一把双刃剑,钱这种东西,就像一堆石头。堆在一起,就是一座山,你如果能够站在山上,你就成了巨人。可是,如果你被这些石头压着,不需要一座山,就是几块石头,也就成了坟墓。

欧阳佟说,你说得太对了。我会记住你这句话,并且努力站在山上的。

两人正说着,文杰明的电话来了,他问欧阳佟来了没有。如果来了,他就不赶回宾馆,直接去看守所等他们。

欧阳佟当即和关丽芳一起出门,他让关丽芳等在酒店门口,他将车从停车场开出,停在关丽芳身边,下车从车头绕过来,替关丽芳拉开车门。到达看守所,文杰明和秘书早已经等在那里。文杰明看上去很平静,站在那里抽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关丽芳却显得异常焦急,不断地走动。

文雨芳由一名干警带着,走出来。那名干警显然和文杰明熟悉,走到前,向他敬了一个礼。文杰明上前一步,主动与他握手。欧阳佟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原以为,文雨芳见到父母,会激动地扑上去,至少会抱着母亲大哭。可是,她实在是一个太特别的女孩,竟然站在那里,眼睛并不看自己的父母,反倒拿眼睛膘欧阳佟,又膘欧阳佟的车。倒是关丽芳,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叫了一声芳芳,哭着扑上去,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文雨芳显得无动于衷,任母亲搂着大哭,她的表情却很木然,目光似乎飘向遥远的什么地方。

文杰明和干警交谈了几句,见母女俩还抱在那里,便说,好了好了,别在这里站着,还是快走吧。关丽芳拉着女儿,要上文杰明的奥迪。文雨芳却挣开了母亲,走向欧阳佟新买的宝马x6,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关丽芳愣了片刻,显然想跟上欧阳佟的车,向前走了几步。文杰明说,算了,她想怎样就怎样吧。关丽芳颇有些不甘心地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转身上了丈夫的车。

晚上吃饭,欧阳佟原想安排文雨芳坐在父母中间,可她不肯,竟然坐到他的身边。文杰明显得很矜持,一杯又一杯和欧阳佟喝酒,倒不怎么关注女儿的存在。关丽芳一再往女儿面前的碟子里夹菜,可是,她夹的菜,文雨芳竟然没吃,任其堆在自己的面前。文雨芳倒也并没有沉默或者怒目相向,而是大声地说笑话,一会儿谈自己在大学同学之间的笑话,一会儿又谈到看守的一些事。说到特别的地方,一个人在那里哈哈大笑。她所讲的一些笑话,非常好笑,可是,文杰明和关丽芳却没有笑。欧阳佟觉得气氛异常怪异,竟然也没有笑。

文雨芳也不管,吃完后将筷子一放,拉起欧阳佟,说,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欧阳佟实在不明白她和父母的关系是怎么回事,可怎么说,他们是她的父母呀,这段时间,他们吃不好睡不好,一颗心全扑在她的身上,人都瘦了一圈,她不应该这样对待他们吧。他实在忍不住,小声地对她说,你怎么这样对待自己的父母?她小声却很坚硬地问,你指责我?他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些什么。可是,任何人不可能没有父母,任何人,也必然会当父母。她威胁说,你再说,我就走了,你可别后悔。

面对这个充满反叛的女孩,他只好举起白旗,双手举过头顶。说,好好好,我投降。这样吧,我要埋单,你去大堂等我。她一把拉了他的手向外走,并且声音大了些说,你放心,有人会埋单的。

欧阳佟只好向文杰明和关丽芳使了个眼色。那一瞬间,他看到关丽芳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上了车,欧阳佟并没有立即启动,而是问她,去哪里?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嫌弃我?他说,当然不是。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才发现,我竟然不认识你。她说,你想怎么认识我都可以,只是有一点,你要是在我面前提他们,我跟你急。

回到他的家,关上门,欧阳佟转过身来,向她伸开双手,热情地说,欢迎你。我的天空之中出现的第二个女人。一开始,文雨芳似乎还有点激动,可听到他后面那句话,顿时愣住了,问,第一个女人是谁?他说,第一个女人?一个叫文雨芳的女大学生。和你同名同姓,但不是你。她问,你是说笑话?他说,不是,但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两个不同的女人。她似乎有点生气了,从他侧面走过去,到了客厅正中,说,一点儿都不幽默。

欧阳佟转过身看着她,然后指了指她说,要不要我给你一个建议?她答,说。他说,我觉得你应该洗个澡。文雨芳说,好提议。抬腿便往洗手间走,欧阳佟跟过去,她却将他拦住,说,你来干什么?走走走。他只好退出来。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将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头叫他过去。他走到门口,她问,你这个浴缸怎么用?他说,我刚才要进去告诉你,你把我推出来了。她说,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快来帮我弄好。他跨进去,发现她已经脱光了自己,下面拿一条毛巾遮着,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胸。他看的时候,她说,看什么看?不怕长针眼呀。他知道她情绪不好,尽可能不惹她,调好水,又告诉她沐浴液等,退了出来。

他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审核与合作公司的合同。经过几轮挑选,已经选定了省内的两家广告公司,明天就签合同。他必须最硕峥合同条款斟酌一遍。她洗完澡,完全赤裸粉出来了,竟然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说,你有衣服吗?我那些衣服准备扔掉。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连忙说,转过头去,不准看。他说,那怎么办? 我这里没有女人衣服。要不,你在家里等着,我去帮你买。她说,这么晚,算了,你有没有衣服?他说,我倒是有没用过的内裤和衬衣,可那是男式的呀。她说,男式就男式吧。

他拿了一条内裤和一件衬衣给她,又拿了一条牛仔裤,说,内裤和衬衣是新的,牛仔裤是穿过的。她将穿过的牛仔裤扔在一边,只穿了内裤和衬衣。即使他的个子不高,他的衬衣穿在她的身上,也将下身遮住了。她便穿着这两件衣服,抱着一只靠枕,缩在沙发的一角。那模样,更多了一种风情,令他老忍不住看她。她嗔恼地说,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呀。

他说,以前的衣服,你是最好全部扔掉。可明天我要签合同,不能陪你去。要不这样,明天我先帮你弄点衣服凑合一下,然后你自己去买?她说,我懒得出门,如果你冰箱里没有吃的,你明天记得给我买点方便面或者面包上来就行了。他说,干吗把自己弄得像个失败者?她说,我难道不是?他说,你不是,你是胜利者。她椰愉地一笑,说,天下奇闻,我在里面住了二十八天耶。他说,你用一件事报复了三组人,难道还不是胜利者?她说,我报复了哪三组人?他说,第一,你报复了杨大兀。第二,你报复了我。第三,你报复了你的父母‘她将抱枕扔向他,说,你说什么嘛。他说,以前我还不是太明白,觉得你干这件事天傻了,完全不像你做的事。直到今晚,我才突然明白,其实这是你的一箭三雕计划。我不知道你和你父母之间有什么不愉快,但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父母。再说我吧。就算我当初误解了你,可那也事出有因,对不对?你倒好,竞然干出这么大件事来报复我。

她说,你知道就好,以后,你如果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会更狠。

听了这话,他心里咯瞪了一下。说,不对吧。她反问,什么不对?他说,你刚才说的话不对。她说,哪里不对?他说,刚才那话,应该是妻子对丈夫说的。她说,哪条法律这样规定的?他说,至少,应该是彼此有契约关系的两个人之间说的。她说,我不管。我已经正式通知你了,立即生效。他高叫,我反对。她当即反驳,反对无效,驳回。他说,你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家,你在我的家里发号施令?她说,从现在起,这里也是我的家。

欧阳佟有些发愣。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将文雨芳想得很好,美丽可爱,温柔多情。所以,他还真的对她动了心,并且这种感情与日俱增。他也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陷进情网中,否则,只可能又一次受到更深的伤害。可是,他已经无力自拔,不可救药地陷了进去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深爱着的,竞然是一个武则天式的女人?他说,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武则天?她说,我就是我,我是文雨芳。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和我结婚?做我的妻子?她说,有疑问吗?他说,当然,结婚是双方的事,需要两个人同意。她说,这么说,你不同意?可是,已经晚了。他完全糊涂了,不知她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坐在那里有点发呆。她站起来,对他说,你如果要我履行妻子的职责,我不反对。如果你没有这种要求,那我要睡觉了。

’.要求她履行妻子的职责?他敢吗?在他的眼里,她现在是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这一个晚上,他只好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感觉腰部有点酸疼,昨晚经历的一切,历历在目。昨晚之前,欧阳佟还把一切想象得非常美好,以为文雨芳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别的女人或许是荔枝或许是龙眼或许是葡萄或许是小枣,文雨芳很可能就是那只别有风味的橄榄,她很可能是全天下最辣的那只辣椒,绝大多数人一旦吃下去,接下来就张不开口。

他还想过要替她买点内衣什么的,再给她留一笔钱,让她出去疯狂购物。可现在,心情完全变了,他仅仅留下一千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甚至未写下只言片语,便出门上班了。 刚刚上班不久,关丽芳摸到了办公室。欧阳佟要和两家广告公司签合同,根本没有时间和她说话,只好让一名员工陪着她。中午,欧阳佟请这两家广告公司的老总吃饭,关丽芳也跟着去了。直到将两位老总送走,他才有时间和关丽芳坐下来喝茶。

他对关丽芳说,芳芳昨天晚上睡在我那里,地狼好,你不用担心。

关丽芳说,昨天晚上她对我和她爸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关丽芳说,昨天晚上她对我和她爸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欧阳佟说,我也没想到她会那样。你能告诉我,她为什么会那样对待你们吗?关丽芳摆了摆头,说,我也不知道。可能与她小时候没有生活在我们身边有关吧。欧阳佟问,你们为什么没有把她留在身边?关丽芳介绍说,当时,她和文杰明没有生活在一起。她在沪原市财政局,而文杰明在下面的泰原县。两个人都忙,一年难得见上几次,自然照顾不到她,只好把她放在乡下的姑姑家。姑姑虽然在农村,家庭条件还不错,家里的爷爷奶奶很喜欢雨芳,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哥哥大她五岁,非常照顾她。关丽芳觉得,这样的成长环境,应该比在自己家里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见到父母,都闹着要回来。关丽芳觉得可能是初到的原因,过几年,可能就好了。到了后来,她不哭不闹了,见了父母,竟然像见了陌生人。等文杰明和关丽芳调到了一起,把女儿接回来时,她已经小学毕业升上了中学。回到家的文雨芳,性格非常古怪,在外面很活跃,成绩也非常好,看上去可爱活泼。但只要回到家,就一句话都没有。他们以为她有什么病,带她去看过很多医生。可一到医生面前,她又极其正常,智商也远远高于别人。 欧阳佟问,会不会是在她姑姑家生活的时候,受到了什么刺激?关丽芳说,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怀疑,问过她姑姑,她姑姑说没银我们也去幼JL园·小学了解过。她的老师和同学对她的评价非常高,说她能说会道能歌善舞,智商高人聪明,学习成绩从来都是班上最好的。欧阳佟说,这就有些奇怪了,按说,像她这种情况,是童年心理阴影形成的。关丽芳欲言又止地说,有一件事,不知有没有关系。这件事与她的表哥有关。我们了解的时候发现,她和表哥的感情一点儿都不好,从来都不提他的名字,也不和他说话。他的表哥倒像是对她非常好。欧阳佟问,那你们问过她表哥吗?关丽芳摆了摆头,说,问过,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后来,他表哥出了些事,让我们非常担忧。他问,她表哥出了什么事?关丽芳说,那是她读初三的时候,表哥已经进人社会,因为没有跟好人,学坏了,吃喝缥赌加抢劫,后来因为抢劫罪和强奸罪,被判了刑。欧阳佟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问道,她会不会受到表哥的骚扰,所以和表哥关系不好?关丽芳说,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怀疑,趁初升高检查身体的机会,找熟人悄悄对她进行了一次检查,结果证实她还是处女。

欧阳佟略想了想,说,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能说说吗?关丽芳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找了所有原因,尤其是她表哥出事后,她的表情显得很怪,好像很高兴一样。我们再联想她以前对表哥的态度,感觉她每次见表哥,只要表哥对她显示出热情,她好像很恐惧。后来我们了解她表哥的案情,发现他读中学的时候,就和好几个同学发生过关系。

欧阳佟迅速在脑中将自己和文雨芳的细节过了一遍尤其是那次性关系的细节,细细地想了想。有几件事,他开始明晰起来。比如那些血,她说是处女血,他完全不相信。而现在,他认定那是真的。她之所以在非同一般的社会环境中,将处女之身保持到大学快毕业,很可能与她童年和少年时的经历有关。尽管她保持了处女之身.却并不能说明她没有受到表哥的骚扰。如果说,她将对表哥的仇恨迁怒于父母,这是说得过去的。

他对关丽芳说,她心里可能有个结没有打开。

我会试着去做一做,你放心好了。

虽然这样说,其实,能不能打开她心里的结,他一点信心都没有。只不过,面对关丽芳,他不好将昨晚发生的一切说出来。

至于关丽芳,显然非常信任他。至少在她看来,女儿能够信任一个男人,不管这个男人自身条件如何,对于自己都是一件好事。她似乎早已经从心理上接受了欧阳佟成为自己未来的女婿。她说,那就拜托你了。对这个女儿,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随后,关丽芳又说,文杰明因为市里有事,昨晚已经赶回去了,她不放心女儿,才留下来。既然文雨芳住在欧阳佟那里,她就完全放心了。她准备今天下午就回去。欧阳佟得知她准备从家里派车来接,便说,那样太麻烦了,不如我派车送你回去好了。

安排了关丽芳准备返回公司,走到半路,接理两个电话,一个是骆虹打来的,说是晚上请他吃饭。他已经知道,骆虹担任道隆公司董事长的任命,昨天已经下达。他正考虑什么时候约一约骆虹,她倒是先热情地打来了电话。另一个电话是贾宇来的,他的人一直在跟踪朱丽依,最新得到的消息是,朱丽依到了财富大厦,可云他的办公室。欧阳佟的第一意识是不见她。转而一想,自己何必怕她?上午,王禺丹和邱萍以及青晓彤投资的两干五百万已经到账,明天,许问昭就去办理购房手续,青晓彤早已经着手装修的相关事宜。德山市庆的相关工作,也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目前人账已经达到了一千三百万。有了这些基础,别说公司已经度过了成活期,以资金实力看,恐怕完全和星期七站到了同一等级。既然如此有什么必要怕朱丽依? 这样想过,他便回到了公司。见朱丽依端庄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欧阳佟夸张地说道,哟,这不是朱总吗?我说今天的天气为什么这么好,原来是有大人物上门。朱丽依站起来,笑着说,你没有感觉到后背发凉?欧阳佟说,你又不会射我冷箭,我干吗要后背发凉?朱丽依说,我不从背后射你冷箭,难道就不会有人向你背后射冷箭?

欧阳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以一个胜利者的萎态说,真是非常抱歉。我一直都想我们有太多共同点,所以,我们两家公司应该好好合作。可惜。朱丽依说,有什么可惜的?我们合作的机会多得势欧阳佟说,是啊是啊,我们只好将合作的希望寄托于未来了。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明夭肯定更美好,是吧?

朱丽依说,是啊。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德山市庆的具体操作事宜。

欧阳佟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商量德山市庆?可是,这个项目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朱丽依多少有些狡黯地笑了笑,说,是的,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欧阳佟自然想到了原因,却还故意装糊涂,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朱丽依说,你应该明白吧,你的博亿传播不止你一个股东,对不对?你的另外一个股东,占有公司19%的股份,他已经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了我。你需要看一看转让法律文书吗?

欧阳佟故意装出非常吃惊的样子,说,又是杨大元?朱丽依说,当初,你们有股份协议,你不会不承认吧?欧阳佟冷笑一声,说,股份?他一个穷光蛋,哪儿来的钱人股?朱丽依说,白纸黑字,你难道不承认?欧阳佟说,他是出了五十万,可是,那些钱怎么来的?一部分,他多报注册中介费和租房订金等,冲了一笔,另外,收员工的风险抵押金,弄了一笔。这些钱,根本就是公司的,而不是他的。

朱丽依说,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不过,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公安局会管,但法院不会管。法院只看他有没有出资以及是否有出资证明。退一步说,他的出资你觉得来源不正常,你的出资呢?来源正常吗?你占有公司81%的股份,可你拿出了多少现金?一分钱没有。你会说,你有林.互一告是吧?可你别忘了,一定要追究的话,这不是你的出资,而是公司的营业款。

欧阳佟打断了她,说,你不用说了。关于这件事,我能回答你的只有一句话,还是找其他地方做梦去吧。

朱丽依的口气也严厉起来,说,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我们很难谈下去了。

欧阳佟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谈的。接着,他对外喊了一声,叫来一名职员,大声命令送客。

朱丽依只好站起来,出门之前,扔下一句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只好法庭上见了。

欧阳佟说,我奉劝你,别再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

《阳谋高手(黄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