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宗怎么欺负“新寡”的嫂子?为了皇位他拼了

京剧里有《贺后骂殿》,这是一出权力分家、叔嫂打架的传统戏,唱的是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死后的“窝儿里斗”的“家务事”。为了个人利益,你争我斗,实在是看着过瘾。五十多岁的赵匡胤暴死,连皇位继承人都没有定下来。他的弟弟赵光义假托老娘的遗命抢先下手,在几名死党的拥戴下,忽然宣布,自己要在灵前即位。这就等于把哥哥撇下的孤儿寡母给出卖了。新皇帝登基,金銮殿上封官许愿,热闹非常。赵匡胤的遗孀贺皇后悲愤地对大儿子德昭说:“你叔叔篡夺了咱家的皇位,你是皇长子,如果还有点儿血性,就上殿跟他当众辩理,把属于你的帝位夺回来!”赵德昭怒气冲冲地闯上金殿,质问赵光义:“你凭什么当皇上!我爹死了,还有儿子,子承父业,名正言顺。你算老几呀,横插一杠子?”赵光义辩解说:“这是你奶奶定下来的事儿,小毛孩子跟着瞎搀和什么!”叔侄俩脸红脖子粗,吵做一团。赵光义要兴师问罪,年轻气盛的德昭忍不下这口窝囊气,一头撞在柱子上自杀了。

紧要关头,贺后领着小儿子赵德芳风风火火地赶到。见德昭已然横尸金殿,眼珠子都红了。老嫂子拾掇小叔子,宋朝皇室的家务和政务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吓得文武大臣大气儿都不敢出,在这场权利角逐中,外人根本就帮不上忙。贺后哭完儿子哭老伴儿、数落完朝臣骂皇上,这个披头散发的寡妇死死地揪住了赵光义谋篡皇位、逼死亲侄的暴虐罪行,除了赵光义的几个死党之外,绝大多数官员都对贺后母子表现出强烈的同情。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赵光义开始用优厚的政治待遇来拉拢老嫂子。他不惜自降身价请贺后代理三宫六院,还几乎把小侄子赵德芳封为“太上皇”。不但给了“八贤王”(一钦王、二良王、三忠王、四正王、五德王、六靖王、上殿不参王、下殿不辞王——封到了无官可封的地步,你看多慷慨呀!)的爵位,名列百官之首,还钦赐“亡命金锏”一根,赋予“上打昏君不正,下打佞臣不忠”的治外法权,皇帝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能给的都给了,赵光义所赐的“顶级待遇”无非是希望息事宁人、做他的太平皇帝。贺后毕竟是女人啊,除恶不尽,姑息养奸。给你的官禄再大,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外人拿你家的东西做了顺水人情。贺后和赵德芳终于妥协了,娘儿俩抱着自己的胜利果实扬长而去。

贺皇后的确是气疯了。丈夫刚咽气,小叔子就迫不及待地偷了自家的东西——那可是皇位呀!本来应该大儿子德昭登基,不想,人家手快,不废吹灰之力,抢跑了。漫说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宝座,就是平常的富贵功名也没有白白让人的,更何况,以赵光义的豺狼本性,今天能篡位夺权,明天就许摸到嫂子的床上,横竖是没有好下场。趁着老皇帝的丧事还没办,干脆撕破脸儿,拉到街上闹一闹。为了两个儿子和自己的利益,贺后使出了女人的看家本事:上金殿,骂!

大儿子先打第一阵,贺后失策了。骂街吵架不是男人的长项,尤其是德昭那样的血性汉子,皇太子,骄横惯了,又忍不下叔叔搞阴谋、老娘添柴火,叔侄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顶了牛,彼此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处于政治劣势的德昭只有自杀。其实,这个悲剧,贺后属于第一责任人,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给儿子使“激将法”,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德昭单枪匹马地与事实上的皇帝较劲儿,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最后还是成了感情冲动、头脑发热的牺牲品。

贺后拽着小儿子骂上金殿就大不一样了。首先,嫂子骂小叔子,家务事,朝廷王法管不着;其次,贺后是弱者,很招人同情。老皇帝新丧,儿子刚死,名不正言不顺的新政权,难免有些舌头短;第三,女人撒泼,神仙也没辙。骂得再难听也只是君子动口,骂急了,她抡胳膊挽袖子上来掐架,男人就是再长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贺后,变成了一只斗志昂扬的母狮子,一长串义正词严的理由鼓舞这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抛头露面、誓死抗争:老公的遗愿不能被篡改,儿子的自杀不能不澄清,自己和幼子的未来不能没有任何物质保障……这些切身利益,没有哪个先帝重臣会挂在心上,也没谁肯站出来为他们母子所蒙受的不公正待遇振臂高呼。金銮殿上不是正在封官许愿吗?文武官员都是前朝旧臣,同样,也都是赵光义收买的新贵。利益当头,伶牙俐齿的聪明人齐刷刷地都成了哑巴,如果贺后不争,篡位这样的大是大非必将沦为一桩“无头案”。

《赵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