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究竟是康熙孙女还是吴三桂孙女?

曹頫煞费苦心把后四十回改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以致蔡义江先生说“后四十回没有曹雪芹一个字”。但“青山遮不住”,随着红学家的探佚,后四十回的一些真相也开始浮出水面。刘心武先生对后四十回做了独具匠心的探佚,他从秦可卿之死入手,把元妃卷入宫庭夺嫡的斗争,从而引来曹家的大灾难。他的探佚确有离奇荡魄之处,但与曹雪芹的“实录其事”不很相符,曹家败落主要是内因,而不是外因。

秦可卿死于第十三回,是病死,但死得非常奇怪。秦可卿的病开始于深秋时节,张太医诊脉,断言“过了明年春分,就可望全愈了”。但她在第二年初就死了,死时“合家皆知,无不纳罕,都有些疑心”。甲戍本此处有眉批:“九个字写尽天香楼事,是不写之写”。令人纳闷的是,秦可卿死时其夫贾蓉没有什么悲痛,反倒是公公贾珍“哭得泪人一般,恨不能代秦氏之死”。甲戍本在处侧批:“可笑,如丧考妣,此作者刺心笔也”。众人劝贾珍:“人已辞世,哭也无益,且商议如何料理要紧。”贾珍拍手道:“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戚序本此处夹批:“尽我所有为媳妇是非礼之谈,父母又将何以待之?故前此有思织酒后狂言,及今复见此语,含而不露,吾不能为贾珍隐讳”。秦可卿丧事期间,其婆婆尤氏突然胃疼,卧床不起,不管不闻。庚辰本此处侧批:“紧处愈紧,密处愈密”。秦可卿超度,在大厅拜大悲忏,却另设一坛于天香楼上。甲戍本此处侧批:“删!却是未删之笔。”秦氏之丫鬟名唤瑞珠者,见秦氏死了,也触柱而亡。甲戍本此处侧批:“补天香楼未删之文。”

第十三回有首回前诗:“一步行来错,回头已百年。古今风月鉴,多少泣黄泉!”

由此可知,秦可卿死因非常诡秘,绝非病死那样简单。

靖藏本此回有眉批:“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岂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故赦之。因命芹溪删去“遗簪”“更衣”诸文。”

庚辰本此回有眉批:“通回将可卿如何死故隐去,是大发慈悲心也,叹叹!壬午春。”

甲戍本此回末有眉批:“此回只十页,因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却四、五页也。”根据甲戌本每页的字数计算,应删掉了“遗簪”、“更衣”等情节约两千字。

乾隆壬午年(1762),《石头记》第十二至二十八回有署“壬午”“畸笏”的眉批共45条,由此推断命芹溪删掉“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一节的是畸笏叟曹頫。

至此我们才明白,秦可卿其实死于天香楼。因为曹頫要求删去该情节,曹雪芹才不得不把她改写成病死。

臞蝯在《红楼佚话》里记载:“据濮君某言其祖少时居京师,曾亲见书中所谓焙茗者,时年已八十许,白须满颊,与人谈旧日兴废事,犹泣下如雨;且谓书中诸女子,最美者为探春,钗黛皆莫能及,次则秦可卿,亦甚艳,而最陋者为袭人,宝玉乃特眷之,殊不可解。又有人谓秦可卿之死,实以与贾珍私通,为二婢窥破,故羞愤自缢,书中言可卿死后,一婢殉之,一婢披麻作孝女,即此二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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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知,秦可卿是实有其人。她的原型究竟是谁呢?刘心武说是废太子胤礽的女儿,因被废囚禁,把年幼的女儿捎出由曹家抚养,并成为曹家儿媳。他这一说法难以成立,因为胤礽虽经二次废立,但康熙对胤礽的妻子儿女还是善待的,康熙五十七年七月,原太子妃石氏卒。康熙以其“作配胤礽,淑孝宽和”,命大学士等同翰林院撰文致祭。康熙五十九年(1720)六月,册胤礽第三女为郡主,下嫁土默特达尔汉贝勒阿喇布坦。康熙六十一年(1722)十一月,康熙病危时遗言要求胤禛善待废太子,“丰其衣食,以终余年”。雍正即位,封胤礽长子弘晳为理郡王,并把允礽第六女收为养女,封为和硕淑慎公主。终雍正一朝,雍正是善待胤礽一家的,没有落到要把女儿托出寄养的地步。

其实要推断秦可卿的原型,必先分析贾珍的原型。按照《红楼梦》错位多元的对应关系,荣、宁两府主要对应曹寅与曹宜两家:曹玺对应荣公,曹尔正对应宁公;曹玺生子曹寅与曹宣,曹寅对应贾政,曹宣对应贾赦;曹寅生子曹颙,对应贾珠,曹宣生子曹頫,对应贾琏;曹尔正生子曹宜,对应贾敬,曹宜嗣子曹颀,对应贾珍。曹欣是雍正的旗鼓佐领,佐领一职在清制是可以世袭的,而贾珍正好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因而对应贾珍的在曹家只有曹颀。秦可卿出殡,诸多王公国戚到了场,谁有这样大的面子?只有雍正身边的茶房总领曹颀当得起!秦可卿实为曹颀的儿媳。

秦可卿是营缮郎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女儿,小说特别交代她的小名贾府从无人知道,所以她真正的出生讳谟如深。但秦可卿出殡的排场大得惊人,连北静王都亲自来送行,使人猜测她的出身并非抱养那样简单,她的血统也许比贾家还要高贵。笔者猜度秦可卿在小说里的构思应当是吴三桂的孙女。理由如下:

1、第五回对秦可卿的卧室描写得有点古怪:“……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阳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寿阳公主是宋武帝刘裕的女儿,曾于含章殿檐下发明“梅花妆”。同昌公主是唐懿宗的女儿,她生活奢靡,体弱多病,众多太医医治无效而亡,唐懿宗因此杀太医二十余人,收捕其亲族三百余人,进谏劝阻的刘瞻、温璋等大臣皆连坐被罚,此案间接引发黄巢起义。秦可卿的卧室摆设公主之物,暗示她出身非常高贵。她的盘内摆设安禄山的木瓜,暗示她是反王吴三桂的血脉。

2、秦可卿是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女婴,而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在被康熙处死后,其年幼子女皆入官。1644年,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入关前,多尔衮为达成政治同盟,同意将建宁公主嫁给吴应熊。1653年,由昭圣皇太后主婚,吴应熊与建宁公主成婚,吴应熊以额驸的身分留居京师,实为朝廷人质。康熙元年(1662年),吴三桂杀南明永历帝于昆明。同年,晋封为平西亲王,与福建靖南王耿精忠、广东平南王尚可喜并称三藩。康熙十二年(1673年),康熙下决心撤藩,派专使至云南,雷厉风行进行撤藩事宜。十一月,吴三桂诛杀云南巡抚朱国治,提出“兴明讨虏”,起兵造反。反清前夕,吴三桂曾派密使到京,准备接回儿子。不料吴应熊不肯回昆明,并把康熙将提前削藩之策告诉吴三桂,还让使者将大儿子吴世璠秘密带出京城。吴三桂起兵的消息传至北京,吴应熊被捕入狱,1674年四月十三日,“吴应熊及其子吴世霖处绞,其余幼子俱免死入官”。《红楼梦》第七回回前诗说秦可卿“家住江南本姓秦”,而吴三桂正是祖籍江南高邮。

3、建宁公主是皇太极最小的女儿,吴应熊被处死后,康熙皇帝经常下诏慰藉公主,谓其“为叛寇所累”。因为她是公主,她的年幼子女应当不至于为奴,但因为是叛逆后裔,也不会由宫庭抚养,放到养生堂由人领养最为合适。秦可卿虽被抱养,毕竟有着皇家血统,所以她出殡,北静王到场也在情理之中。后贾珍获罪,应与秦可卿真实死因泄漏有关。

4、曹雪芹创作《红楼梦》时,正是《圆圆曲》广为传诵的时代。《圆圆曲》是明末清初诗人吴伟业的一首七言乐府诗,诗中写的是吴三桂与名妓陈圆圆的爱情纠葛。据传吴三桂原本打算投降李自成,因听家奴说刘宗敏抢走了他的爱妾陈圆圆,顿时大怒道:“大丈夫不能保一女子,何面目见人耶?”于是“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引清兵入关,反攻北京,复得陈圆圆。吴三桂独霸云南后,阴怀异志,穷奢侈欲,“采买吴伶之年十五者,共四十人为一队”(《甲申朝事小纪》),陈圆圆因年老色衰,遂辞宫入道,“布衣蔬食,礼佛以毕此生”(《天香阁随笔》)。《红楼梦》中的妙玉出家为尼,后遭盗匪劫走,暗含陈圆圆的形迹。

秦可卿之死在通行本《红楼梦》里没有显示出对贾家败落的影响,其实它直接关系到贾家的兴衰存亡。秦可卿的判词是:画有一高楼,楼有一美人悬梁自尽,画旁词云“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从这判词看出,秦可卿是悬梁自尽,并非病死。“幻情身”指可卿是由警幻仙子的“吾妹兼美”幻化而生。警幻仙姑并道出“意淫”和“皮肤滥淫”的概念,秦可卿应属“滥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是指荣府出不肖子孙,宁府造衅多端,秦可卿的淫荣宁二府都交织其间。

再看她的红楼梦曲《好事终》:“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宿孽总因情”。曲子点明,秦可卿的“风情月貌”是败家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是指做为宁府的家长贾敬什么事都不管,只和道士们胡羼,任由子女非为,不孝子贾珍与儿媳妇乱伦,导致家事消亡。秦可卿的判词是荣宁二府罪孽的总结。秦可卿之死是贾家获罪遭抄的一根暗线,迸发在后四十回,但被曹頫删去,所以她的判词有头无尾,败家与她没有照应。

而曹頫要求删改秦可卿之死,真正是因为她托梦之言令人悲切感服吗?不是,笔者认为是曹頫在回避自己的罪孽。曹頫是贾琏的原型人物,贾琏是《红楼梦》里最好色的一个人,王熙凤因巧姐出痘疹与他隔房,他就找俊俏的丫头清火,并与多姑娘鬼混,他因淫而害死了鲍二媳妇与尤二姐。第七回回前诗曰:“十二花容色最新,不知谁是惜花人?相逢若问名何氏?家住江南本姓秦”,可见秦可卿是金陵十二钗的第一美人。这样风华绝代的美人,贾琏能放过吗?细读《红楼梦》,你会感觉贾蓉与凤姐的关系有点不正常,如:

第六回,那凤姐只管慢慢吃茶,出了半日神,忽然把脸一红,笑道:“罢了,你先去罢。晚饭后你来再说罢。这会子有人,我也没精神了。”贾蓉答应个是,抿着嘴儿一笑,方慢慢退去;第六十八回,凤姐大闹宁国府,指着贾蓉道:“今日我才知道你了。”说着,把脸却一红,眼圈儿也红了,似有多少委屈的光景。贾蓉忙陪笑道:“罢了,少不得担待我这一次罢。”说着,忙又跪下了。凤姐儿扭过脸去不理他,贾蓉才笑着起来了。——贾蓉旁边笑着劝道:“好婶娘!好婶娘!以后蓉儿要不真心孝顺你老人家,天打雷劈。”凤姐瞅了他一眼,啐道:“谁信你这……”说到这里,又咽住了。

第七回,焦大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乱嚷乱叫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凤姐和贾蓉等也遥遥的闻得,便都装作没听见。

也许贾琏与贾蓉存在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秦可卿的美貌,令贾琏与贾珍二个色鬼都紧叮不放。而秦可卿抱养出身,嫁入豪门,面对他们的虎狼之涎又没有能力抗拒。贾琏利用管家之便,步步诱逼,并用重金收买了秦可卿的贴身丫环瑞珠与宝珠,设局故意让尤氏撞见秦可卿与贾珍爬灰,以达到长期霸占秦可卿的目的。贾蓉其实对秦可卿游离于父亲与叔叔之间的事心知肚明,只好在凤姐身上寻找心理平衡。撞见事发后,秦可卿要承受来自婆婆、公公、丈夫及贾琏各方面的压力,终不胜其负,悬梁自尽。

秦可卿之死应是影响曹家败落的一个内在事件。第七回焦大痛骂贾家子弟不肖,“扒灰的扒灰”。甲戍本有侧批:“忽接此焦大一段,真可惊心骇目,一字化一泪,一泪化一血珠”,蒙藏本有侧批:“放笔痛骂一回,富贵之家,每罹此祸”。这二条批语表明,这是作者写实,不然作者怎能“一字化一泪,一泪化一血珠”?曹颀在小说里是化为贾珍与贾雨村二个人物来写的。贾雨村受甄家之恩,得中进士。后被罢职,受贾家之恩,得以复出,却在贾家危难的关键时刻狠踢一脚。曹颀在父亲死后,由曹寅抚养成人,他被康熙任用到内务府,也是曹寅举荐,后过继给曹宜为嗣。但在曹頫“骚扰驿站案”中他反恩为仇,落井下石。第四十八回,平儿咬牙骂道:“都是那贾雨村什么风村,半路途中那里来的饿不死的野杂种!认了不到十年,生了多少事出来!——”平儿为什么骂贾雨村是“半路途中那里来的饿不死的野杂种”呢?贾雨村并未在贾府寄过食,这只能是照应现实,曹颀在父亡后,由曹寅抚养,寄食有十余年时间。

如果没有曹颀告密,曹家也不至于遭抄。当时雍正只是因“骚扰驿站事件”对曹頫停职,还没有要治罪抄家。正因为有人密告曹頫暗移财产,犯了雍正的大忌,才下旨抄家。曹頫暗移财产到北京老家,肯定逃不过本族人的眼睛,而这个告密者只能是雍正身边的曹颀。本家兄弟连理枝,为什么曹颀反对曹頫落井下石呢?他们之间必然存在很深的宿怨,这个宿怨就是“秦可卿之死”。曹頫搅入情色漩涡致秦可卿之死,后来的尤二姐之死更加深了贾珍(曹颀)对贾琏(曹頫)的忌恨,曹頫靡烂的生活作风最终导致内囊耗尽的曹家“忽喇喇一日大厦倾”。《红楼梦》的前身是《风月宝鉴》,便是探析风月情场对一个家族败落的成因。秦可卿之死、尤二姐之死都是《风月宝鉴》里精彩的情节,而曹頫要曹雪芹删改秦可卿的死因,就是为了掩饰他自己种下的冤孽。曹雪芹删改秦可卿之死,势必要牵藤挪叶改动几回故事情节,秦钟之死写得比较草率,秦业亦“情孽”,小说没有体现,应当都是删改的结果。

根据红楼梦曲终《飞鸟各投林》:“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结局完全是曹家写真的大悲剧,其中的“冤冤相报”点明贾家败于报复,而报复恰来自于自家兄弟贾珍。

《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