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驴子、台布和木棒

    从前有一位母亲,她有个儿子。母亲把儿子送到一位僧侣那里,学习神学,可是这孩子没有心思学习。邻居们给这位母亲出主意,叫她把儿子送到村小学去读书,校长斯夸尔免费收学生。斯夸尔老师想尽种种办法,耐心地教这个学生,可是他连最简单的东西也学不会。最后,他把这个学生赶出了学校。孩子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回家了。妈妈一看儿子回来了,抓起一把扫帚朝他打去。“滚出去,你这混帐东西!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离开家,沿着大路朝前走。他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一座没有围墙的花园里。他肚子饿了,就爬到一棵梨树上吃起梨子来。
    他正吃得起劲的时候,听到有个声音:“吭,吭,我闻到这儿有人肉味!”原来,妖魔爸爸正在梨树下东嗅嗅,西嗅嗅。他是这个花园的主人。
    孩子在树上说:“我是人。我是个可怜的孩子,被妈妈赶出了家门。”
    妖魔爸爸说:“那你就下来吧,我把你带到我家里去。”
    他把孩子带回家,给他换上衣服,留他住了下来。“你以后就跟我住在一起吧,再也不会有人打你啦。”妖魔爸爸每天到外面去干活,也把这个孩子带去。就这样,他们在一起过了两年。
    有一天,这孩子耷拉着脸,很不高兴。
    妖魔爸爸问:“你干吗哭丧着脸呀?”
    “我想念妈妈。从我离开家以后,天晓得她流了多少眼泪啦。”
    “你当真想念妈妈啦?好吧,我让你回去看看她。我给你一头驴子,这是你带给妈妈的礼物。你回到家后,把驴牵到屋里,就说:‘嚼儿,嚼儿,驴子,驴子,钱,钱!’这样,驴子的屁股就会屙出钱来。你在路上可要当心咽,别让人家把驴子偷走了!”
    孩子牵着驴子上路了。走了半里路以后,他想:“我要试一试看,这头驴子是不是真的会屙钱。”他朝周围望望,看到确实没人,就从驴子上跳下来,说:“嘚,嘚!驴子,驴子,钱,钱!”驴子嗷嗷地叫了一声,翘起尾巴,屙下来许多许多硬币。
    妖魔爸爸爬上自己的房顶,看孩子在做什么事。他说:“嗬,他已经试验过啦!”
    孩子把钱塞在口袋里,又骑上驴子走了。他来到一家旅店,要老板给他的驴子安排上等房间。老板说他想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因为我的驴子会屙钱。”
    “怎么,驴子会屙钱?”
    “你只要说声‘嘚,嘚,钱,钱!’就行。”
    “呃,不行,孩子,”店老板说,“我们得把它牵到牲口栏里去,,绐它盖一条麻袋,它就不会受凉了。放心吧,不会有人去动它的。”
    孩子有了很多钱,就大吃大喝了一通,然后上床睡觉。老板走到牲口栏里,把孩子的那头驴子牵走,又牵来一头外表相同的驴子作替身。清晨,孩子起床后问老板:“你没有对我的驴子讲过话,是吗?”
    “瞧你说的,我干吗要对它说话呢?”
    孩子说了声“那好,那好”,就骑着驴子朝自己的家走去。到了家门口,他喊:“妈妈,开门哪,您的儿子托尼回来啦!”
    “感谢老天爷!。你总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已.死在外头了呢。”
    孩子进了家,问道:“妈妈,你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我快累死了!我给人家洗一大桶衣服,挣的钱只够买一点豆子吃。”
    “是吗?你就吃这种烂东西?”他拎起锅子,朝门外扔去。可怜的女人眼巴巴地望着豆子洒在地上,便又是哭又是叫。
    “别哭啦,妈妈,我会使你有钱的!”他从床上拉下被单,铺在地上,然后把驴子牵进来,说:“嘚,嘚,钱,钱!”
    是啊,他真的盼着驴子屙钱呢!“嘚,嘚,钱,钱!”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什么也没屙下来。他抄起一根棍子,“砰,砰,砰!”恶狠狠朝驴子打去,驴子被打得屁滚尿流,屙了一地。妈妈看见被单上全是粪便,就夺过棍子打她的儿子。
    儿子哭丧着脸,回去找妖魔爸爸。他见孩子回来了,就说:“你又回来啦!好吧,住在这儿吧,不要再哭着说想妈妈了。”
    过了不久,这孩子又哭哭啼啼地闹着要回家看妈妈。妖魔爸爸给他一块台布,说:“我的台布,桌子上摆好饭菜!”话音刚落,喷香的饭菜摆满了一桌:通心面啦,肉元啦,腊肠啦,血肠啦,还有美酒。
    “这桌酒席真是太好.啦!”他惊叹着说。“这一下,妈妈就不用哭哭啼啼地把撒在地上的豆捡起来吃了。”
    他吃得饱饱的,然后说:“我的台布,把桌子收拾干净!”他又朝家里走去。半路上,他又住了那家旅店。店里的伙计一看见
    他,就问:“喂,托尼,日子过得好吗?”
    “好极啦。有什么好吃的?”
    “有萝卜、菜豆。孩子,我们这个店是为马车夫开的呀,没啥好吃的。”
    “哼,我才不吃这些讨厌的玩意呢!我要让你们瞧瞧真正可口的饭菜。”他掏出那块台布,说:“我的台布,桌上摆好饭莱!”眨眼间,桌上摆了蒸鱼、烤鱼、牛排、葡萄酒,还有其他好多种美酒佳肴。他吃饱以后,把台布塞到内衣口袋里,说:“我倒要看一看,你们还能象偷我的驴子一样,再把这块台布偷走!瞧,我把它放在这儿啦!”可是就在这时,他吃饱了,喝足了,便呼呼大睡起来,别人只得把他抬到床上。他们把他的台布掏出来,塞进一块外表相同的布。第二天早晨,他起床后说:“嗯,你们没把我的台布偷走。”他接着赶路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他敲敲门。
    “谁呀?”
    “妈妈,是我。”
    “哎呀,你又回来啦。滚出去!别进我的家!”
    “别,妈妈,让我进去吧。这一次我带来一件好东西,让你一辈子有吃有喝。”
    他妈妈让他进家以后,他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能有什么东西吃呢?我在东家花园里的圣母像后面采了一点芥菜,就吃这个。”
    儿子抓起那只平锅,把芥菜倒在窗外。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你这个坏蛋!你又要让我挨饿了。我采芥菜的时候,被东家维托·博齐亚捉住了,他把我臭骂了一顿。你这个坏蛋,回来后却把菜倒到窗外去了!”
    孩子回答:“别,别急,亲爱的妈妈。你拉住这块桌布,看看会出现什么东西。我的台布,桌子上摆好饭莱!我的台布,桌子上摆好饭菜!”
    可是,不管他喊叫了多少遍,台布上什么也没出现。他这样猛拉一下,那样猛拉一下,最后把一块台布拉成了碎条条,只好当洗碗布,别无用处了。他的妈妈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又一次把他赶出了家门。
    他再一次回到妖魔爸爸身边。“傻小子,这一次出了什么事?我不是早对你说过,你这次要更倒霉吗?”这孩子别无办法,只好象以往那样,跟着妖魔爸爸到田里干活。
    可是过了不久,他又吵着要回去看妈妈。妖魔爸爸说:“好吧,孩子,这是最后一次啦。带着这根木棒。你回到家时,就说:‘我的木棒,给我!给我!’”
    这孩子恋恋不舍地哭着离开了妖魔爸爸,朝着家乡走去。他一向很好奇,到了以前试验驴子的地方停下来,想试试这根木棒。他说:“我的木棒,给我!给我!”木棒象一部机器一样旋转着向他打来,左一下,右一下,一直不停地打。
    妖魔爸爸站在屋顶上,看着这种情形,笑弯了腰。“这样可以使他清醒清醒!”
    孩子痛得呼喊着说:“我的木棒啊,停下来!我的木棒啊,再不停就要把我打死啦!”
    妖魔爸爸在房顶上喊道:“再打!再打!”他看到孩子被打得太厉害了,就说:“现在停下来!”木棒停下了。
    孩子没精打采地到了那家旅店。“托尼,回来啦?日子过得好吗?你的身上怎么绑着绷带呀?”
    “我不愿谈这件事。我要睡觉。替我保管好这根木棒,但千
    万不要说,“我的木棒,给我,给我!”
    到了夜里,老板拿起那根木棒,想试一试,就说:“我的木棒,给我,给我!”木棒象织布梭子一样挥舞着,朝着老板和他们全家打去,打得他们昏头昏脑。“救命啊,救命啊!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快把我们打死啦!”
    这孩子冲进屋去。“把驴子和台布还给我,要不我就不让木棒停下。”
    他们把驴子和台布还给了他。他仔细看了一下,驴子和台布确实是他的,于是就收回木棒,离开了旅店。他牵着驴,带着台布和木棒回到了家。
    他的母亲听到敲门声,把门打开一条缝,看见儿子又牵来一头驴,就大骂起来:“你这个强盗!你这个无赖!滚开!滚开!但愿人家抓住你,活剥你的皮!”
    他说:“木棒,打她几下,但要轻轻地打。”
    木棒从门缝里钻进去,砰,砰,打了她几下。
    “你这个妖怪!你这个不孝的儿子!你竟打你的亲娘?”
    “你要想叫木棒停下来,那你就敞开门。”
    妈妈把门打开,他骑着驴走进去。她——遍又一遍地喊着;“不行,看在老天爷的份上,不能让驴子进来!你还想叫那头驴子把家里搞得一塌糊涂吗?”
    他说:“好吧,木棒,再打她两下。”
    这样,她就赶紧不再吱声了。她的儿子从床上拉下被单,让那头驴子屙了一大堆金币。接着,他掏出那块台布,命令它摆好一桌子酒菜。他们娘俩坐在桌旁吃饱喝足,可我们这些讲故事、听故事的人呢,却渴得要死。
    (奥特兰托地区)

《意大利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