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三小侠寺中遇强敌 飞蝗石山道击“疯魔”

  明月当空,繁星点点。黑魑魑的石岩峰象一把锋利的宝剑刺破云天,直指苍穹。
  方耿秋、宋正卿、肖芝三人,从石岩蜂壁跃下,各自轻拍—掌,联络上信号,然后分成三路奔向慈恩寺。
  “初生牛犊不畏虎”.此话不假。方耿秋,肖芝从后阁楼出来后,一齐来到宋正卿房中。三人谈起阁楼失画之事,方耿秋告诉他们俩,昨天朱管家和他从一位进山到慈恩寺朝拜的香客那里得知,近日慈恩寺寺门紧闭,据说是要修缮殿堂,暂不接纳香客,然而却不见土木工匠进出,寂静的庙堂只有一些面貌狰狞佩刀带剑的人走来走去。知情人称那是京都来的一伙侍卫,他们不知从哪抢来了一幅秘画,正逼着印禅大师在解画中梵文。据说若是印禅大师解不出画中的秘密,驻扎山下的官军就要以通匪之罪洗劫寺院。朱管家闻讯后,进山打听消息去了。三人一议,断定侍卫到慈思寺求解的画,就是庄园后阁楼失落的那幅丝绢画。宋正卿当即提议,事不宜迟,马上赶赴慈恩寺夺回丝绢画,一则替师父分忧解愁,二则警告侍卫贼子,肖家庄园不是好欺侮的,三则随师父学艺多年也可一试身手.方耿秋、肖芝都是少年,血气方刚,气愤之中,哪顾得许多。三人穿上夜行衣靠,外罩长衫,带上兵器,离开庄园,奔上了雪峰山。
  肖芝一身青衣,黑布蒙面,飕地跃上了慈恩寺院墙。
  夜空几缕浮云,一钩新月。月光下寺内大殿象一头巨兽蹲在那里,宁静中又显出几分恐怖。
  肖芝向院内抛出个小石子,来了个“投石问路”。见没有反应,肖芝将身一跃,“雁落平沙”,飘然落入院内。肖芝侧耳倾听,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她不觉犯疑:“奇怪,怎么寺内没有一个巡夜的人?那些侍卫哪里去了?”
  肖芝心中着急,挺剑抢入大殿。大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肖芝轻步移向殿内,忽然觉得脚下触着—个软绵绵的东西,悚然一惊。她打亮火折低头一看,微弱的火光照出了一具年轻和尚的尸体,嘴巴紧闭,眼珠暴突,天灵凹陷,嘴角、眼眶啶出血迹,显然是被重掌击中天灵而亡。
  肖芝幌动火折,四下一瞧,不远处还躺着五六具尸体。肖芝抑制着内心的恐怖,蹑足向前走去。突然,黑暗中一条人影快如闪电,向她直扑过来。肖芝手中火折朝扑来的人影迎面一幌,长剑倏然出手,“白蛇吐信”,直刺向来人腹部的“气海穴”。来人显然被肖芝这以攻代守,以进代避的招式弄了个措手不及,只得身形一骤,腾空跃起。纵使来人身手再快,可衣襟已被肖芝的剑划开一条偌大的裂口。
  来人咦了一声,似乎对肖芝的武功感到奇怪。只见他脚刚点地,滴溜溜一转身,嗖地拔出腰间的刀来,蓦地抡起一团寒光,“雪花盖顶”,罩面而来。肖芝来不及退避,只好用一招“白虹贯日”,尽力一拨。“当!”她手臂一震,长剑顿时被削去半截。那人刀锋一转,寒光闪处,又向肖芝头顶劈来……
  “师叔,须留活口!”殿前一条人影朝殿内大喊了—声,一闪而逝。
  那人听得喊声,急忙将刀往回一带,刀锋从肖芝胸前滑过。肖芝得此机会,右手一扬,将断剑向那人掷去。想趁那人避剑之机,逃离险境。谁知那人一个“狮子摇头”,避开断剑,脚不停步,身形一晃,疾如鬼魅地近了身,倏地出手点中肖芝“天府”穴道。肖芝顿觉右边身子一阵酸麻,瘫倒在地。
  方耿秋从后院摸进慈恩寺,一眼就看见伙房前躺着几具尸体,心知不妙,便直奔后玄房.他随朱祥来过慈恩寺几次,知道那是印禅大师的宿处。
  方耿秋刚摸上玄房台阶,呼地一声,两条黑影从石阶暗处扑出,抢到他的身旁。其中一人一个“黄莺撩腿”,脚朝他胯下一拨,逼使他往另一人身边一退。那人早巳静候,左臂一起,往他胁下一架,右臂斜穿,扣住他手腕便扭,企图将方耿秋拿下。这是“十八擒拿手法”
  中的小擒拿法,“倒卷帘”,用锁、错的手法来擒拿敌人.这种手法讲究的是贴身、快,准、狠。方耿秋见对手出手不凡,哪敢怠慢,急忙左臂一沉,一拂,右臂往后一顿,一个“小倒肘”,立时化解了“小擒拿法”。他拍出一掌,呼地一跃,跳回坪院,右手在肩上一抄,“刷!”钢刀已经在手。
  那二人见袭击方耿秋未能得手,也知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一齐拔出刀,左右抢上。方耿秋钢刀一圈,刀光错落,护住身子。三人在坪院上格斗起来。
  斗了十余回合,方耿秋瞧着二人不象侍卫摸样,心中自是生疑:“这是哪路贼子?”这时,寺院后门外也响起兵刃撞击之声。方耿秋心里着急:“不好,宋正卿在门外也遇着贼子了,不知前院师妹情况如何?”想到这,他不敢恋战,运动内功,力透刀锋,一招“力扫干军”,双方刀刃相撞,火星四射,那二人经不住方耿秋内力,被荡出数尺之外。方耿秋大喝一声,身随刀进,使了一招“顺水行舟”。蚩地一声,挑开了右边贼子的衣襟,露出了一只青底白线绣绘的兀鹰,方耿秋失声喊道:“青鹰贼子!”
  原来,江湖上谣传肖长庭得到藏宝秘画,青鹰帮又挥得罗汉冲正在慈恩寺逼印禅大师解画谜,故宋福一伙闻风赶来夺画。此时,寺门外传来了一声尖厉的唿哨。
  方耿秋听到宋正卿告急的信号,急忙—折刀锋,奔向后院门。两个青鹰贼子一挺钢刀随后追来.
  方耿秋入寺之前已和宋正卿、肖芝约定,此次是为夺画而来,切不可乱伤人性命,免得给师父添了麻烦。眼下遇见青鹰贼子,自是手下不留情了。方耿秋暗取金镖在手,奔至墙边、运足功力,双脚一蹬,一个“白鹤冲天”,跃起空中,只见他半空中旋身转体,左手一扬,两支金镖脱手而出.
  两个青鹰贼子追到墙边,正欲跟身跃越墙院,他们哪里想到方耿秋竟会在半空中转身发镖.只听两声惨叫,金镖没入咽喉。两个青鹰贼子登时气绝身亡!
  方耿秋在院墙砖上停稳,向墙外一看,只见四个青鹰贼子将宋正卿困住。宋正卿正和青鹰帮贼首宋福在格斗。但见宋福一口剑上下翻腾,攻势如暴风骤雨,逼得宋正卿连连后退.宋正卿蒙面布已被挑落.面色通红,青筋暴胀,一团剑光护住身体边斗边退,已是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在宋福的凌厉攻势下,宋正卿的绝招、怪式无法施展。他的内力、功底又差,怎抵挡得宋福这般高手的攻击?他已身中两剑,血流如注,此刻更是险象环生,危情迭起。
  宋正卿在肖家庄园向方耿秋,肖芝提议上慈恩寺夺回丝绢画,原也是一片真心。他自从偷画抵债后,心中不安。深感内疚。当听方耿秋说到侍卫送画慈恩寺求解之时,便猜着了九分,因而提出到慈恩寺夺画。他怕与侍卫正面相撞,便留在后寺门外巡风,谁知竟遇上了青鹰贼子,格斗二十余招,已身中二剑。危急之际,他急忙发出求救信号,一面用“小归元”
  剑式护住身体,等待援兵。
  “当!”宋福使个“仙人指路”的虚招,卖个破绽,诱开宋正卿剑锋,运用内力,捏个“粘”字剑诀,一下缠住了宋正卿长剑,他剑身猛地一翻,一磕,大喝一声:“撒手!”
  宋正卿顿觉手腕酸麻,长剑脱手……
  院墙上,方耿秋猛喝一声:“宋福狗贼,看镖!”左手一扬,二道金光射向宋福。宋福长剑急回,返身一拨,当!当!金镖虽被击落,手腕却觉一震。宋福暗自吃惊,这小子好功力!闪念之际,空中又是一喝,方耿秋翩如巨鹰从院墙飞至,手中钢刀风声飒飒,“力劈华山”照头直剁!宋福招式未收,立足未稳,见方耿秋来势凶猛,不敢硬碰,双肩一沉,“蹬里藏身”,急急避开。方耿秋侧身落下,拉起宋正卿的手撒腿就跑。
  宋福哪里肯舍,霍地起身,朝青鹰贼子吼道:“还不快追!”说罢,疾如飞鸟,执剑便追。
  方耿秋、宋正卿边跑边打着唿哨,向肖芝发出紧急撤退的信号,奔出一里之遥,宋正卿腿肚子渗血,脚步渐慢,眼看身后宋福率着青鹰贼子就要追来。方耿秋对宋正卿道:“你快去包扎伤口,待我抵挡贼子!”说罢,他钢刀一横,在山道中间站定。
  宋福追至,陡地收步,长剑一挽,说道:“宋福若猜的不差,你就是方耿秋?”
  方耿秋见宋福认破真貌也就不再隐瞒,呼地一下撕去脸上的蒙面布,昂首道:“不错!
  正是你家小爷爷!”他想起当年在石泉洞被宋福吊打的情景心中就有气,说话自然不客气。
  宋福冷笑两声:“嘿嘿!几年不见,功夫倒是大有长进,不过见着你宋爷爷还是欠些火候,待我来再教你几招!”话音刚落,一招“银瓶乍破”剑光如练直刺方耿秋前胸。
  方耿秋怒目圆睁,突地大喝一声,竟不顾前胸被刺的危险,尽伸手臂,拦腰一刀,这一招“横江截斗”,极凶,极险,大有与敌同归于尽的气概。宋福大惊。他横行江湖二十余年,手下不知会过多少英雄好汉,经验之丰富远非方耿秋可比,但他却万未料到方耿秋会置性命不顾,使出这两败俱伤的恶招来。“这小子不要命了!”惊吓之余,急急撒步收剑后退,倏地跃出丈外。他落地一看,刚才急退之时,方耿秋刀尖碰着了他的腰部,虽说算不上受伤,却也是皮破血流。
  宋福想不到会栽在一个少年小子手下,不觉大怒,哇哇怪叫,手中长剑“排山倒海”
  剑锋浪花般向方耿秋逼进。方耿秋毫不示弱,刀锋凛冽,“长江叠浪”,与他硬打硬斗,刹时,两人搅在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宋正卿在一旁看的呆了,没想到师兄的功夫能超出他这许多。他细看师兄的刀法也就是平时他学过的那些招式,心中一时还摸不出道理。其实方耿秋之所以能力抵强改而他不能,完全是在于胆魄和气势,这道理宋正卿一时怎能明白。
  宋福毕竟功力、经验都胜方耿秋一筹,斗过数十回合,方耿秋渐落下风。宋福虽占上风却一时还扳不倒方耿秋,不觉心中恼怒,他取“追魂毒钉”在手,瞅个时机,右手剑—翻,剑光指向方耿秋咽喉,左手腕一抖,“迫魂毒钉”暗地射向了方耿秋腹部。这是他向赵振武学的绝门暗器,在江湖上打倒过多少好汉,自料方耿秋这小子逃不过这一招。正在危急之时,“波刺刺”一阵响,斜里飞来了一只斗笠,只听得嗤嗤几声,宋福发出的毒钉都钉在了斗笠上.
  宋福正自惊疑,忽见一条黑影似大雁般飞掠而来。四个掠阵的青鹰贼,一齐朝黑影扑了过去。“砰!”“砰!”“砰!”“砰!”四声巨响,宋福还未曾看清来人使出的招式,四个青鹰贼已跌出丈外,不能动弹。
  宋福厉声喝道:“哪路贼子,敢伤俺青鹰弟子?”
  黑影行动迅速之极,兔起鹘落,一闪而至。他—手抓住还在滴溜溜转动的斗笠,往头上一戴,手中的一根打狗棍夹在肋下。方耿秋看的明白,来人是师父请来的那位乞丐。
  宋福看不清方昭洁被斗笠遮住的面孔.只得长剑一晃,大声问道:“你是谁?也敢来搅混水?”
  方昭洁冷笑一声,并不答话,突地双肩一耸,打狗杖已执在手中,“嗖!”杖头倏然一跳,指向了宋福的“肩曜穴“.宋福急施一个“关公让袍”,闪开杖头,长剑往上一抡。谁知那杖头轻轻一滑,避开剑锋,又指向了他的“涌泉穴”。那打狗杖不停地点动,指向宋福的三十六大穴:天元穴、神阙穴、气海穴、身柱穴、三里穴……宋福左右趋避,手忙脚乱,全身冷汗直冒。
  方昭洁正想把宋福点倒,忽见山道上又涌来一群青鹰贼子,为首一个中等身材,体形微胖,月光下隐隐可见满脸横肉,乱蓬蓬络腮胡,一双暴眼,凶光逼人。方昭洁认出那人就是“黑疯魔”赵振武,他猛一摆杖,使招“冤鬼夺魂”,逼退宋福,对方耿秋、宋正卿低声说道:“快走!”
  宋正卿包扎好伤口,站起来说:“不行,师妹进寺还没有出来呢!”
  方昭洁又低声喝道:“快走!”宋正卿还要说什么,方耿秋拉起他就往下山道跑。
  “哪里走!”赵振武飕的窜起一丈多高,凌空扑来,别看他身躯微胖,动作却是敏捷异常。赵振武刚刚站稳,方昭洁右手一扬,几道白光向他射去。赵振武宝刀一磕,“当!”一道白光被磕落,接着他朝第二道白光又是一磕,不料那白光一折,忽地划了个小圆弧,避开刀锋,啪地击在他脸腮上。赵振武哇啦一叫,第三道白光啪地又击在他鼻梁上,顿时被击得脸青鼻肿,火冒三丈。赵振武一探手摸出“七穴追魂钉”,特他睁目张望时,哪里还见方昭洁的人影。他狠狠一跺脚,脚下的一块青石竟断裂为二。
  宋福走到赵振武身旁:“师叔,您伤着了没有。”
  “妈的!”赵振武愤愤地骂着,“还不给我追。”
  宋福把嘴巴凑到赵振武耳旁:“师叔,寺中拿到的就是肖长庭的女儿肖芝,只要一问她,邦藏宝画的事就……”
  赵振武点点头:“恩,咱们回寺去吧。”他扭头对身后的青鹰贼吼道:“妈的!愣着干嘛?还不抬上这几个混蛋,快走!”
  “师叔,那人是准?”宋福问道。
  “哦,你不说,我倒忘了。”赵振武弯腰在地上寻到两个溜光发亮的石子,脸上肌肉一阵跳动:“飞蝗石,妈的!‘点穴神手’方昭洁也来趟这混水,这下可有好戏唱了!”
《碧剑金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