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智若愚

  苍鹰飞飞停停,师一格竟追至半里开外。
  他终非愚钝之人,只是因为过于担心墨玉,才不够冷静,此时他意识到这只苍鹰必有不同寻常之处,否则绝不会口此飞飞停停。
  同时,师一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迂腐,他想到即使自己的轻功再高明一些,也无法追上一只雄鹰,但他完全可以凭借暗器射杀它。
  想到这一点,师一格暗自自责,眼见那只苍鹰再度俯冲下落,似乎要停在十丈开外的一片竹林旁的岩石上,他立即脚下一勾,二颗核桃大的石子疾射而出。
  就在那一刹那,自竹林中突然走出一个人。
  师一格凛然一惊。
  只听“啊哟”一声,两颗石子已射中那突然出现的人。
  惨叫声中,那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无数竹叶飞洒开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师一格措手不及,但仅在片刻的怔神之后,他立即抢步上前,只见那倒于地上的人戴了一顶大大的斗笠,仰身倒地,不知死活,地上的竹叶上则有一滩鲜血,师一格心中一沉,忙道:“老农……老农……”他猜知此人多半是来采竹叶的山农。
  那山农无声无息,显然已经死了。
  师一格心中充满了愧疚,他俯下身来,将那山农的斗笠摘去。
  揭开斗笠后,师一格轻声“啊”地一声,脸部表情顿时僵硬了,张了张口,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斗笠下本该已死去的人竟向他做了个鬼脸,此人须眉皆白,脸庞圆胖,神情甚是滑稽。
  师一格终于喊出声来:“师叔祖?”
  那须发皆白者顿有喜色,一跃而起,连声道:“死了,死了,有人谋杀亲师叔祖了!”
  说话时两眼向上直翻,白多黑少,话刚说完,他自己已首先哈哈大笑起来。
  师一格心中的师叔祖自是墨门的巢三。
  师一格虽知自己这位师叔祖半痴不癫,但仍是恭然施礼,道:“一格冒犯师叔祖,向师叔祖请罪。”
  心中的石头其实早已落下,他知道师叔祖只是与他嬉闹而已,想必那只苍鹰也是师叔祖驯养的。
  巢三忽然一板脸,道:“你是奉你大师伯之命,去见一个小叫化,对吗?”
  师一格大为吃惊,不知此事师叔祖何以知道?但他仍是道:“要见的是丐帮帮主。”
  巢三目不瞬转地看着他,先是“哼哼”两声,接着又“哈哈”两声。
  师一格被他的目光盯得极不自在,道:“请师叔祖明示‘哼哼哈哈’是何意?”
  巢三一翻白眼,道:“‘哼哼哈哈’就是‘哼哼哈哈’。”
  师一格一怔,不解地望着巢三,有些哭笑不得。
  巢三忽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低声道:“你信不信得过师叔祖?”
  师一格点了点头,心中却忖道:“你老人家的话我只有当作耳边风,吹过就没影了。”
  巢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过了片刻,他才将声音压得极低地道:“师叔祖要告诉你一件让你大吃一惊的事。”
  师一格急着要去见白辰,心中担心巢三纠缠不清,当下故作兴致盎然地道:“是么?那师叔祖快说出是什么事?”
  巢三便附在师一格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师一格的脸色渐渐变了,他极度惊愕地望着巢三,看他的神情,即使巢三突然长出了两个鼻子,他也不会如此吃惊。
  ※※※※※※※※※两日之后的黄昏。
  天下镇。
  在白辰养过伤的那座宅院的前庭中,有三个身影。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目光凶残如狼,乱发披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全身散发出横霸无比的气息。
  更具逼人气势的是他抱于怀中的一把宽大巨刀,刀仍在鞘中,却难以掩其不世霸气。
  此人正是三藏宗的旗主申屠破伤,他怀中的刀自是“杀缘”!
  与之并肩而立的人与他一样高大,不怒不笑,神色更为阴鸷,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竟是呈一种淡淡的绿色,仿佛有两团邪异之火在其中燃烧。此人曾与申屠破伤一同在洛阳剑会中出现,他的身分亦是三藏宗的旗主,名为百里惊悔,他背插一把剑,一把绝不平凡的剑!
  申屠破伤、百里惊悔纵然有让人望风披靡的气势,但却有一个人的气势更在他们之上。
  此人便是三藏宗的大宗主孤绝无相!
  孤绝无相面向他们二人负手而立,他那凌然万物的气势让人难以正视,强霸如申屠破伤、百里惊悔,在孤绝无相身前,仍是颇为恭顺。
  孤绝无相声色不动地道:“墨门的师一格与白辰相见后,白辰有何动静?”
  申屠破伤道:“回大宗主,属下一直在暗中观察白辰,未发现有何动静。”
  孤绝无相目光一闪,神色凝重,他沉吟道:“是白辰那小子太沉得住气,还是他手中根本没有战魔盔?”
  顿了顿,又道:“不,战魔甲与战魔盔乃我战族尊崇的战神所用之神物,犹如战神化身,战族中人有谁敢让战甲和战盔异地而藏?那岂非是对战神的不敬?”
  百里惊悔沉声道:“主公何不将白辰那小子擒下,以性命相逼?‘孤绝无相摇头道:”
  本座早已听说白辰在风宫中的所作所为,以及他的性格,用性命相遇,毫无用处,本座自有主张,定能得到战魔盔!惟有战魔盔与战魔甲一并得到,才能发挥无上威力!“申屠破伤以敬畏尊崇的语气道:”悟空老儿乃玄门界外高手,却终是败在了主公手中,从此思过寨及玄门都将一蹶不振,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主公不一举击杀悟空老儿,再扫平思过寨?“
  孤绝无相哈哈一笑,道:”’皇、儒、玄、墨‘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本座击伤悟空老儿,劫魔气劲侵入他的体内,非界外高手难以悉数助他解除,而’皇、儒、墨‘三门的人若是为悟空老儿疗伤,必会损耗真力,如此一来,五星逆行,战族血盟之时,’皇、儒、玄、墨‘就难以对此多加干扰!
  “至于思过寨,奉座并非不欲将之铲除,而是时机尚未成熟,因为在本座眼中,思过寨中还有一人可用!”
  申屠破伤和百里惊悔相视一眼,百里惊悔道:“如今思过寨已如风中残烛,燕高照及其几位大弟子皆被杀,剩下的人完全不足为虑!”
  孤绝无相道:“不,思过寨中还有一人不容忽视,此人就是范书之子范离憎!此子是可造之材,想必悟空老儿也能看出这一点,所以佚魄、燕南北死后,他应该会把思过寨交给范离憎。但对本座而言,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悟空老儿同时极可能会把血厄剑也交与他!”
  “属下愚钝,实在不明白主公为何不将血厄剑取来?”申屠破伤道,听他此言,似乎夺得血厄剑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事实上,孤绝无相在击败悟空老人后,要夺得血厄剑的确颇为容易。
  孤绝无相高深莫测地一笑,道:“你们可知本座根本不想得到血厄剑?”
  申屠破伤与百里惊悔齐齐一惊,愕然不解。
  孤绝无相的目光仿若冥冥夜空般深不可测,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自负的笑意,傲然之意显露无遗,只听他道:“八十年前,冷嚣凭借’血厄剑‘使整个江湖天昏地暗,最后冷嚣与思天涯一战,两人同归于尽。
  此事可谓人人皆知,但却极少有人知道这一切其实皆在我三藏宗的计谋之中!”我蚩尤战族本擅于铸兵之术,尤以我三藏宗之祖虹霓最为出神入化。先祖虹霓开创三藏宗后,铸兵之术也随之传下来,血厄剑便是我三藏宗所铸,铸成之后,果然有使鬼哭神泣的威力,千百年来为三藏宗立下赫赫战功。但四大隐世武门中亦有不少能人异士,即使有’血厄剑‘这般神兵相助,战族仍是仅能与四大隐世武门相恃不下。为了出奇制胜,百年前三藏宗施以奇谋,有意让血厄剑落入了墨门手中,四大隐世武门已知血厄剑威力,故对能’夺得‘血厄剑感到万分兴奋。孰不知兵器虽无正邪之分,但当年铸剑者在此剑将成之时,曾将自身蕴含魔战之性的鲜血溅洒于此剑上,从而此魔性便一直暗蕴血厄剑内。
  “冷嚣乃墨门传人,他得到血厄剑时,正在习练墨门绝学’惊心诀‘。惊心诀的精要在于使对手心神惊悸,从而克敌致胜,倘若自身不能心明如镜,惊心诀反而会反噬自身。冷嚣得到血厄剑后,正是他心灵有疏漏之时,血厄剑本身所暗蕴的战魔魔性借机侵入冷嚣的心灵,从而使冷嚣心性大变!”最终,冷嚣不但违背墨门规矩,携血厄剑在江湖中出现,更凭借自身的惊世修为与血厄剑,成为一代强者!死于冷嚣血厄剑下的武林人物不计其数!
  “这正是我三藏宗有意让血厄剑落入墨门的目的!
  冷嚣对江湖的震撼、破坏,便是整个战族的机会,而墨门本身为因此而陷于内乱,大伤元气。所以血厄剑落在四大隐世武门手中,远比由三藏宗本身所把握更能起到逆乱今日江湖的作用!”但四大隐世武门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一柄邪剑就使四门之一的墨门近乎毁灭,所以冷嚣被杀后,他们便将血厄剑小心封存,严加看护,这并非本座所愿意见到的,所以先前本座才设法逼得血厄剑重见天日!
  “最终,血厄剑果然重现,但燕高照之子燕南北却凭其无邪之心,竟能平抑血厄剑之战意魔性。不仅如此,血厄剑在他手中,非但不再有难以驾驭的杀机,而且与之心意相通,相呼相应,剑之威力,发挥至前所未有之境!”燕南北的修为虽然有限,但他手中若有血厄剑,即使是绝顶高手,也难以胜他。若有朝一日,他得悟空老儿真传,只怕世间再无几人能胜他。为绝此患,本座自然要取他性命。
  燕南北一死,要扼止血厄剑凶性,惟有凭借血厄剑鞘,但事实上被悟空老儿所倚重的剑鞘并不能真正完全扼止血厄剑的凶戾之气。范离憎乃范书之子,范书在十多年前曾让整个江湖动荡不堪,范离憎身为其子,其禀性与范书应有相似之处,若由范离憎手执血厄剑,应会步冷嚣后尘,使武林陷入混乱之中。本座非但不杀他,而且要使他逐步走上通往成为一代魔者的不归路!“
  天边的夕阳艳红如血,在黑暗来临之前,挥洒着它最后的疯狂。
  孤绝无相望着天边的夕阳,以一种近乎梦幻般的声音道:”一个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年代即将结束了,这是无可逆转的趋势!“
  他的神色间有着绝对的自信!
  申屠破伤,百里惊悔以无比尊崇的目光望着孤绝无相,他们知道,孤绝无相让世人绝难望其项背的除了他身负惊古铄今的武学修为之外,更有他无与伦比的雄谋大略!
  ※※※※※※※※※与此同时,离天下镇百余里之外的一座繁华重镇。
  镇西一座颇为奢华的庭院里。
  一间宽大的房内,气雾缭绕,房子中央放着一只巨大的木桶,木桶正冒着腾腾热气,两个只着贴身亵衣的年轻貌美女子正用木勺为泡在桶中的一男一女浇水,泼溅起来的水早已淋湿了两个年轻女子身上的亵衣,紧贴于她们的肌肤,凸现出珑玲曲线,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而桶中一男一女则是赤裸着身子,在嬉笑打闹,那男子不时将手伸出桶外,引得两位年轻女子”咯咯“浪笑,屋内之燥乱温热与屋外的初春未退之寒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桶内棵女低低地哼了几声,娇柔地道:”南哥,自你到了镇子上后,多少女子为你心动啊……“”我只要你这个宝贝就足够了。“在湿润的空气中,那男子的声音也显得湿漉漉的。
  那女子轻轻地哼了一声,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引得那男子哈哈大笑。
  笑声未了,倏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寂静使那裸女一怔。
  一时间只听得木桶中犹在荡漾的水拍打着桶壁的轻响声,屋内静得有些诡异,有些--可怕!
  不知为何,此刻竟也未闻那两个年轻女子出声。
  半晌,那裸体女子故作轻松地笑道:”南哥,怎么突然不出声了?“她感到说这句话时极为吃力。
  被称作”南哥“的人没有回答。
  白色的水雾在屋内飘荡着,一切都朦胧不清。
  不知什么时候,两名年轻女子竟已倒下,而白色的雾气中却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哗“!
  木桶内的男子突然破水而出,冲天而起,向那个人影疾掠而去。
  此人身手竟极为超卓,绝不在任何顶尖高手之下!
  那女子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声。
  叫声尚未消失,只听得一声闷哼,被称为”南哥“的人已以同样快的速度倒跌而回,”啪“地一声,重重跌回木桶中,因为其速过快,激起的水流产生的力道顿时把木桶挤得爆裂,桶内的水”哗“地一声流淌开来。”南哥“与那裸女齐齐跌坐于地,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把冰冷的剑已冷冷地抵于”南哥“的喉间。”南哥“被那女子挑拨得难以自制的激情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女子的惊叫声竟滞于喉底,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她惊恐万状地向上望去,只见在雾气缭绕中,现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凭她阅人无数的经验,虽视线不清,但仍能立即断定这是一个俊朗少年。
  湿气渐渐冷却,白雾消散,”南哥“终于看清轻易击败了自己的年轻人。
  他看到的是一张俊朗得无可挑剔的脸。
  赫然是牧野栖!
  牧野栖沉声道:”南宗,洛阳剑会亡灵无数,而你倒活得逍遥快活!“这被称作”南哥“的人正是洛阳南家的南宗,以”蝶恋花“之毒对付中原剑道高手的南宗!
  南宗在瞬息间转念无数。
  他当然听说了牧野栖武功被废之事,此刻他的惊愕程度可想而知,他深深地感到此刻自己已完全被一股无形的强者气息所笼罩,而这种气息正是来自牧野栖,他决无摆脱之可能。
  南宗强定心神,道:”我用毒的目的,是为对付中原剑道,虽是奉容樱、幽蚀之命,但对风宫白流并无不利。“
  牧野栖冷冷一笑,道:”为何幽蚀自洛阳剑会后就踪迹全无?而你却能在此寻欢作乐?
  “
  南宗只感到牧野栖的目光犹如两柄森寒利剑,能洞悉他的灵魂,予他以惊人的压力!
  不知为何,他突然失去了说谎的勇气!
  牧野栖缓声道:”论武功、身分,都不应是幽蚀神秘失踪,而你却安然无恙,当日你与他皆是由洛阳笑菊苑暗雪楼的地道中遁走,所以,你一定知道他的行踪!“南宗默然无语。
  他的武功修为绝对不低,但此刻他却感到自己没有丝毫的机会,牧野栖虽是不动声色,但却有一股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气势凌压着他的心灵!”幽蚀之所以会失踪,是因为你出卖了他,自始至终,风宫玄流的人都是被你及其幕后指使人所利用,是也不是?“
  南宗身子微微一震。
  牧野栖继续道:”据我所知,南家祖辈的确是经商的,而且风宫也确实是在洛阳剑会出现后,操纵了你们南家,但南家既然可以被风宫利用,同样也可以被其他人所利用。洛阳剑会一役,最大的赢家不是中原剑道,不是风宫玄流,而是三藏宗,幽求为三藏宗所掳后,至今再也没有出现,而幽蚀亦从此消失。所以,事实应是幽蚀被你所利用,而非幽蚀利用了你。
  至于幕后操纵你的人,则是三藏宗,是也不是?“牧野栖娓娓道来,犹如抽丝剥茧,南宗的身子越来越冷。
  但他依旧没有开口。
  倏地,南宗似乎感觉到牧野栖的剑离开了他的肌肤。
  但那似是极短的一刹那,以至于南宗怀疑那只是一种错觉。
  但同一时间,却有温热的鲜血喷溅于他的脸上、身上,他身边那女子的头颅突然飞出,鲜血自断开的颈部如箭喷射,方才还与他温存嬉戏的女子顷刻间香消玉殒。
  牧野栖的出手毫无征兆,正因为如此,给南宗的震撼就格外强烈。
  牧野栖的话语犹如无坚不摧的钢锥般直入南宗的心中:”你曾入风宫效力,当知骨笛对风宫的重要,骨笛本是在幽求手中,所以我必须找到幽求、幽蚀的下落,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改变我要达到的这一目的!“
  南宗终于开口了:”其实我说不说出真相,并不重要,因为你绝不可能找回骨笛!“”这不是你所需要关心的!“牧野栖道。
  南宗长长地吸了口气,方道:”连风宫玄流也有能力加以利用的,除了三藏宗大宗主孤绝无相,又岂有第二人?“
  牧野栖目光一寒,冷冷地道:”你知不知道你说出这个事实,三藏宗的人绝不会放过你!
  “
  未等南宗回答,牧野栖已接着道:”南家先是出卖了中原剑道,接着又出卖了风宫玄流,现在,你连三藏宗也出卖了,我实在想不出你这等贪生怕死之辈,还有什么理由活在世上!
  “
  南宗的脸色倏然苍白如纸!
  也就在这时,一股沁心凉意自他的心脏处迅速蔓延至全身……
  ※※※※※※※※※”本座费尽心思,先将洛阳南家收为己用,再利用南家的南宗,将幽求、幽蚀一并擒获,并非为了取他们性命,更非为了对付风宫玄流,而是为了让你能与本座携手。你不希望骨笛落入牧野静风手中,本座亦是如此。只要你完全依照本座所言去做,最终你仍是风宫惟一的宫主!“
  在一座破败的西王母庙前,孤绝无相约见了容樱。
  孤绝无相利用南宗擒获了幽蚀、幽求之后,又利用正盟攻入断归岛。容樱被范离憎所伤的机会,在容樱逃离断归岛之际将已受了伤的容樱一举击败。但孤绝无相井未杀了容樱,而是利用手中的幽求、幽蚀要挟容樱,让容樱为他效力。容樱与白辰一战,正是孤绝无相的旨意。
  此刻,容樱与孤绝无相相距三丈而立。
  多少年来,她已习惯了高高在上,向他人发号施令。而今,她却只能默默聆听孤绝无相所言。
  一弯淡月在云间时隐时现,容樱的脸色亦被映得明暗不定。
  谁也从知晓她此刻的所思所虑。
  孤绝无相却无须顾及这一点,他相信容樱不得不顺从他的旨意,尽管她极不情愿。他继续道:”战族血盟将至,能以风宫宫主身分赴战族血盟者,就必须持有骨笛,本座今日就将骨笛交给你。本座既然能从幽求与你手中两次得到骨笛,若有必要,同样有足够的信心再度自你手中取回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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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