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名动天下

  聂宋琴朝柳天赐瞧了一眼,心想:真是大白天说瞎话,柳天赐和上官红都好好的,怎么说死了呢!
  红发上人补充道:“大汗听阮楚才那边传来消息,还甚为惋惜,说什么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柳天赐是龙尊传人,武功名动天下,也不足为怪,难得的就是他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心黑手辣,在天香山庄大开杀戒,被中原武林称为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恐怕连我们几个也只得干拜下风了。”
  哲丝克“哼”了一声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不相信那柳天赐能厉害到哪儿去,就算是龙尊再世,我也……”
  肖越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讥讽道:“不掂掂你的斤两,说话也不脸红,别说龙尊,就是白侠也让你消失了二十年!”
  哲丝克圆睁双眼,大怒道:“过江龙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我是不想伤了和气,你别以为我怕你!”
  打心眼里,哲丝克还是有点怕“死亡门”的三使者,特别是老三活死人彭冰剑,别看他成天死人一个,可每个人心里都害怕,不叫的狗才是最咬人的,并且是致命的。
  成吉思汗帐下的六大魔比起“南晦六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不知要厉害多少,且嗜杀成性,脾气怪异,好恶不分,老子天下第一,六人的武功应都是绝顶一般,不差上下,但“死亡门”的三人同气连枝,尽管其他三人天不怕地不怕,但还是有所忌惮。
  柳天赐听三人吵吵嚷嚷,心七中思潮起伏,蝴蝶崖下怎么会有九大门派自相残杀的事呢?
  我和红儿三人在石窟里呆了一天一夜,师父领着群豪下山营救向子薇,自己最担心的是群豪顾不了那么多,先和阮楚才斗起来,发生混战,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连晦能禅师和玄清道长都已战死,就算是和阮楚才他们发生混战,晦能禅师和玄清道长也会全身而退的,可怎么没有阮楚才的人死伤呢?师父得以逃脱了吗?这真是叫人不敢相信,真想自己亲自到山下看一看。
  下面的四人中的三人似乎是吵惯了,大声吆喝,乱吵一通,肖越阴阴地说道:“我知道‘伏杖过天’够狠,从未怕过任何人,虽然躲了二十年,也是出于无奈,现在好了,可以扬眉吐气,不过,郡主没找着,我们都是不好向大汗交差的!”
  这句话倒挺管用,哲丝克长长出了一口气,不再说话,红发上人抓了抓红发,也不再言语,出现了难得的静谧。
  突然活死人“穿山甲”彭冰剑阴冷的声音说道:“屋顶的那位朋友下来,让我们一睹芳容。”
  屋子里其他七个人一听大惊,哲丝克、红发上人和肖越没想到屋内除了他四人之外,还有别的人,居然还没被觉察。
  实际上以四人的功力,只要有细微的呼吸声,甚至虫爬蚁走的声音,也休想瞒过他们,主要是三人没警觉到,吵吵嚷嚷,加上声音又大,还有肖越开始的时候,用哭丧棒不停地敲击自己的脑袋,发出“砰砰”之声,扰乱了他们的听觉。
  柳天赐和上官红两人一怔,心里佩服“穿山甲”的内功深厚,可屋顶上明明有三个人,怎么说是一位朋友。
  上官红惊讶之余,马上意识到,自己和柳天赐的内功已达到通玄之境,内息归心,根本没有人为的呼吸之声,只要闭息,就会与自然界归于一体,只有聂宋琴内功差了一截,所以“穿山甲”只听出聂宋琴一人。
  四人纷纷站起,哲丝克一声大喝,双手一振,黄金禅杖脱手飞出,带着呼呼之声,势力强劲之极,“轰!”的一声,合抱粗的横梁竟被禅杖当中击断,“哗啦”一下,整个房顶全部塌下,灰尘弥漫。
  柳天赐拉住聂宋琴的手飞身而下,快接近地面时,贴地而飞,斜飘几丈开外,刚一落地,屋上的碎石砖瓦铺天盖地而下,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哲丝克身子上蹿,抓住禅杖,双脚在铁柱上一撑,跟着柳天赐三人飞身扑出。
  柳天赐原是拉着聂宋琴的手,觉得身后劲风呼呼,连忙将聂宋琴猛力一摔,反手一掌向后拍出。
  哲丝克归隐江湖二十年,再次出山,一身强霸的密宗功夫,很少将人放在眼里,见柳天赐挥掌反拍,心中大喜,不闪不躲,禅杖挟雷裹雹急向柳天赐砸去。
  谁知眼看及身,突然感到一阵狂飚扑面而至,禅杖似乎没什么阻住,只感到气血上涌,大惊之下,连忙稳住身形,收回禅杖,双手抱圈硬接了这一掌。
  “咦!”了一声,定定的站在那里,迟疑地喝问道:“你是谁?”
  柳天赐在百忙之中使了全力打出一掌,才化险为夷,被对方硬接了,心中也是大为惊讶,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聂宋琴被柳天赐用内力送出,人已飞出四五丈,似腾云驾雾一般,但落地的时候,像是被入托着稳稳地放在地上一般。
  原来柳天赐将聂宋琴摔出,用了巧劲,就如同将聂宋琴亲手放在地上一般,聂宋琴心里一阵感动。
  彭冰剑、肖越和红发上人一身的武学修为何等了得,从柳天赐和上官红飞掠的身影,就可以看出两人绝对是江湖上的高手,至少和“伏杖过天”哲丝克差不多,哲丝克一杖至少有千钧之力,居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后辈反手一掌给化掉了,的确令人匪夷所思,四人成弧形将柳天赐三人围在一边。
  柳天赐三人身上脏乱不堪,脸上都黑黑的一大块,看不出三人的真实面貌,但上官红和聂宋琴两人亭亭玉立,风姿绰约,身形姣好,无一不现出绝色少女的气息。
  红发上人问道:“整个蝴蝶崖,就你们三个活人,为何躲在屋顶上听我们说话,你们可是日月神教的?”
  聂宋琴见四人眼光看到了她,以为他们都会高兴得跳起来(除了活死人彭冰剑),大叫道:“郡主,见到你了,可喜呀,可喜!”可四人像不认识她一样,心里挺纳闷的,朝柳天赐和上官红一看,见两人的脸上白一块,黑一块,黑多白少,心想:我脸上也许是一样,难怪他们认不出来,又想道:我这样子不是难看死了!可柳天赐并没看她,和上官红站在一起,玉树临风,虽然身上很脏,但依然掩饰不了面上英俊美艳。
  上官红微微一笑,说道:“上人一说话就出错,怎么只有我们三个活人,你们三个岂不全是死人呀!”
  红发上人一愣,翁声道:“我们四个人怎么变成了三个人?”
  上官红笑道:“彭冰剑本就是一个死人!”
  肖越尖声道:“你知道你这是在和谁说话?!”
  上官红依然盈盈笑道:“在江湖上隐没了二十多年的四大魔头,再出江湖,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就飞扬跋扈起来了!”
  肖越晃着三角形的脑袋,阴沉道:“这么说你在教训我们,可你得够些斤两,小姑娘。”
  上官红笑道:“怎么?到底沉不住气了,够不够斤两,你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你不可后悔的哦,再消失二十年。”
  肖越真气布满全身,宽大的大虹袍子如风而鼓,尖声道:“小姑娘,你不觉得你的话越说越离谱了吗,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哼,不相信今天能在阴沟里翻船。”
  话音一荡,肖越身影一晃,雾时幻出三条红影,曲线重叠向上官红飘进。
  上官红大惊,这是江湖土传闻的“分身幻影”之术,这是一种绝妙的武学步法,每条幻影在人的眼中都是真实的,可你一进攻,却发现他又是虚幻的。
  当下,她哪敢怠慢,身子一侧,拔剑在手,美姬宝剑一震出鞘,不住震动,发出百凤朝鸣之声,良久不绝。
  上官红抖腕翻剑,蓝光闪耀,剑光荡漾,剑气弥漫,嗤嗤之声大作,美妙的身姿如风中拂柳,长剑被上官红浑厚的内力所激,剑身幻出三道剑影,封住了肖越的三条身影。
  肖越突然身形暴退两丈,“咦”了一声,神情大是惊讶。
  活死人彭冰剑也抬起头,眼皮往上一翻,两人对住一眼,惊疑不定,虽然彭冰剑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目光,但和常人骇然不已的目光如同一辙,彭冰剑恢复死人常态,冷冷说道:“姑娘是谁?”
  上官红全身戒备,见肖越不战而退,也是万分疑惑,斜持着“美姬剑”望着两人。
  蝴蝶崖上青峰似剑,月华如水,上官红虽然衣服被弄脏,但逼人的美丽和优美的姿势如洛神美女。
  上官红笑道:“‘死亡门’的二使者是一起上吧,我倒要见识见识二位的真本事。”
  彭冰剑冷冷道:“好,那我俩就得罪了!”
  一般来说,像肖越和彭冰剑这样在江湖上成名几十年声名显赫的顶尖高手,都会眼高于顶,目空一切,托大得很,不会两人联手去对付一个后辈的,更何况是个女孩子,除非是万不得已。
  哲丝克和红发上人一听活死人彭冰剑这么说,也觉意外,刚才上官红长剑出手,虽然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高手,但也不至于使肖越吓得暴退两大,“死亡门”的两使者联手对敌也是头一遭听说。
  彭冰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长剑一起,只见剑尖乱颤,霎时间便化为数十个剑尖,他的长剑本来曲曲折折,使起来如百蛇吐信,没见他身子怎么移动,但剑尖已罩住了上官红的中盘。
  肖越的神色极为凝重,化作三条叠影,右手哭丧棒向上官红左屑砸去,哭丧棒隐隐带着哭声。
  “当当!”两声,上官红身子斜插,已接过两招,肖越的哭丧棒原是纯钢作成,并且上面一排有七孔,随着他东打一棒,西砸一棒,哭丧棒的风声中夹着凄人心肝的哭声,听得人极为不好受。
  别看他身法怪异,不成章法,但明眼人一看,却知他是大巧若拙,武功已臻化境,随心所欲而至。
  彭冰剑的曲剑更见辛辣,白光如虹,吞吐开阖,招招致命,且身法极快,纵高伏低,东奔西闪,只在一盏茶的功夫,已连攻六十余招凌厉无伦的杀着。
  上官红在两人的轮番猛攻之下,哪敢丝毫大意,尽管有些吃力,但姿势的美妙的确使人赏心悦目,同肖越和彭冰剑两人的怪异身法相比形成鲜明对比。
  再斗数十合后,彭冰剑的剑招愈来愈快,肖越手中的哭丧棒传出的哭声,更见凄厉。
  柳天赐在旁边凝目以观,从局势看红儿虽是气定神闲的样子,这是美姬剑法的宗旨所在,实则已是非常凶险,不由得握住长剑,只要一有意外就攻上去。
  聂宋琴爱美,她在大都的皇宫中被许多人传了武功,境界虽不高,但所学甚博,也决非庸手,但此时所看到的不是博大精深的武学,而是上官红那飘逸美妙的身姿,心想:在和别人比斗时也是这般美妙,天下少年谁不爱?她见了四大护卫和上官红斗上,本想喊停,可又想看下去,溜了柳天赐一眼,见他眼神之中满是关切,心里又失落得很,更不想喊了。
  彭冰剑猛地一声怪叫,那弯剑竟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软带,诡异曲折,飘忽不定,在一扬一挫之间,疾刺上官红的左肩。
  上官虹身形急起,蓝光破空,身子弯了一个美妙绝伦的弧度,一剑两使,两招“无所不为”和“无情无欲”,在身子一弯之间同时使出。
  便在这时,肖越和彭冰剑的身子猛然间贴地向后滑出丈余,就像有人用绳子套住他们的脖子,以快捷无伦的手法向后猛的一拉一挥。
  就在此时,“当”的一声,上官红的长剑也落地了。
  原来肖越急退的时候,哭丧棒已敲在上官红的手背上。
  肖越和彭冰剑身形滑出,立时便直挺挺的站直,这两下动作本来是绝不可能,两人动作一模一样,膝不曲,腰不弯,陡然滑出,陡然站直,就像在全身装上了机括弹簧一般,而身子之僵硬坚诡,似僵尸无异。
  肖越的头顶一道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因为他在打上官红的手背时,身子滑出就缓了一缓,上官红的长剑就刺中了他的“神庭穴”,如果深入数分,肖越就会死在上官红的剑下。
  上官红手背肿起,也是感到惊骇,怕两人再次攻上,连忙凌空一抓,地上的长剑应声而起,落在她手中。
  柳天赐身子一侧,挡在上官红的面前,红发上人和哲丝克两人不仅武功已臻化境,而且对中原武学也是了然于胸,但从未见到上官红所使的剑法,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瞧她年纪不出二十岁,就算打娘胎练起,也不会有这等功力,两人来不及喝彩,突地,刚站起的肖越和彭冰剑两人又“扑通”一声一齐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柳天赐护着上官红退了一步,不知两大魔头要干什么。
  肖越和彭冰剑跪在地上纳头便拜,说道:“肖越和彭冰剑已知错了,请门主处罚!”
  肖越不敢擦拭血迹,额头上的血迹在寒风中凝结成一道血痕,面色如死灰一般,彭冰剑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两人的神态仿佛大祸临头,死期将至。
  蝴蝶崖上只有七个人,除了肖越和彭冰剑外,其他五个人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显然肖越和彭冰剑的样子决不是假装的。
  红发上人和哲丝克两人齐齐打量上官红,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女孩子竟然是二十年前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诡秘莫测的“死亡门”门主。
  肖越见上官红没说话,更是惊骇,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迟疑道:“我知道我们三人罪孽深重,门主决不会饶恕我们的,既然这……这样,我们就……”
  话没说完,就举起右掌向自己额头拍去,同时彭冰剑也将弯剑向自己脖子抹去。
  这一下太突然了,两人似乎自尽的念头已决,手法太快,如果出手拦截已是来不及,上官红猛叱一声道:“慢!”
  两人愕然停手,上官红说道:“谁是你们的门主?”
  肖越和彭冰剑对望一眼,肖越神色悲戚地说道:“门主尽可处决我们,但请求不要将我们扫出‘死亡门’!”
  上官红暗道:他们怎会将我认作死亡门的门主呢?我可从未入什么门什么教的,更别说是门主,这期间肯定有什么不对,于是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叫上官红,不是你们所说的门主!”
  肖越摇摇头说道:“难道门主真的不知?”
  上官红惘然点点头,肖越说道:“刚才门主所使的可是‘美姬剑法’?”
  红发上人和哲丝克一听,大吃一惊,心想:怪不得如此了得,原来还是“美姬谷”的人,他两人虽然和肖越、彭冰剑一起在大都里效力,但他们四人之间是极少交谈,彼此之间了解更少,肖越和彭冰剑在大都里极少抛头露面,几乎过着于世隔绝的生活,这次入中原也是轻易不露身份的,不想在铜陵被一个女孩叫破,当时两人也是骇然色变,想不到两人竟然是怕“死亡门”的门主。
  可上官红的年纪看上去不足二十岁,二十年前说不定还没出生,也就是说在肖越和彭冰剑两人名头极盛的时候,还没有她,这不是奇事一桩?
  上官红说道:“不错,可这又说明什么?”
  肖越说道:“‘美姬剑法’只有门主一人会使,而且门主交代见了‘美姬剑’如见门主。”
  上官红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威震江湖的“死亡门”就是在“美姬谷”,而“毒牡丹”
  美姬就是死亡门的门主,美姬不让自己称她为师父,难道就是传她为“死亡门”门主之意?
  彭冰剑冰冷的声音略带一丝亲切的暖意说道:“其实刚才门主和大哥一出手,我们就明白了门主的身份,只是不敢肯定,因为以前门主说要继承她门主之位,必须学会‘美姬剑法’,而学‘美姬剑法’不仅要悟性奇高,而且对美貌的要求近乎苛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认为……”
  上官红笑了笑,说道:“认为我是假的?”
  彭冰剑说道:“嗯,所以我们就联手斗胆得罪门主,请门主发落。”
  上官红虽然得了美姬的真传,并且得知她和龙尊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但这些都是间接了解的,对美姬的过去却了解甚少,知她是一个性格生僻的异人,作为一个女人,这种心境是痛苦的!
  一个渴望真爱却又不能得到的女人,这是一个多么致命的可悲啊!
  上官红叹了一口气,说道:“不错,我见过美姬,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师徒名分,她也不让我叫她师父,更没有传什么门主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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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