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部 争天下

第 一 章 神秘的村庄
  “神国”西陲是一个酷寒而且人烟罕至之地,长年累月皆被冰雪所覆盖,此处风雪肆虐,虫鸟不驻,草木不生,放眼望去,天地一片银白,辽阔且毫无暖意,置身其中,只感到孤寂绝望,了无生气可言。
  北风呼啸,雪花飞舞,一个细小的身影,竟出奇地出现在雪地上,步履蹒跚的走向那片银白的尽头,雪地上留下了两行孤寂的脚印。
  “放着高床暖枕不睡,平白走到这鬼地方,真是有病!”
  “不是我有病,只是彤梦有病哩!”
  “彤梦有病,关你啥事?真的如子东所言,她是你的小情人?”
  “小情人?她千万不要喜欢我,我逍遥轻松,决不会自找麻烦,好像苦叔叔抱着两个大麻烦,他此生注定完蛋,我才不会学他般笨。”
  “笨头好蠢,为啥救她?”
  “她是我的好朋友,若她死了,我便没有机会在酒量上胜过她了,好歹我也要胜她一回。”
  “能胜她?”
  “当然可以!因为我是笑莫问。”
  莫问为了取得“神参”与“冰天蚕”,来救治彤梦的“心衰竭”,不惜孤身上路,依循子东为他绘画的地图,才能抵达此与世隔绝、冰封极寒之地。
  穿上厚厚的皮裘,莫问以日月星辰为指引,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走了将近三日,若不是自问自答一番,以解长途寂寥,他恐怕已因嘴巴长期不开口,而口臭难耐,脑筋也因不活动,而生锈迟钝。
  莫问又再自言自语,道:“天气寒冷,最易肚饿,又要凿冰钓鱼了;但这儿的冰层愈来愈厚,要费很大劲才能凿破,我真苦命啊!”
  聪敏的莫问从第一天踏足这冰寒之地,已发现到愈是走向西方,地下的冰层愈来愈厚,而且风雪也愈来愈急劲。
  莫非快抵达被冰封的“罪林”?
  但举目远眺,仍是一片银白,大风雪把视野弄得胧起来,“罪林”真的就在附近?
  严寒之地,寸草不生,何来林子?
  神药会否生长在此不毛之地?
  为了朋友,为了彤梦,莫问不问此行如何凶险,他也要一闯,探个明白。
  不过在找寻答案之前,先要医饱自己那隆隆作响的肚子。
  莫问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冰凿子,小心翼翼的在极厚的冰块上,凿破了一个小圆孔,然后垂下鱼丝,等待肥美的鱼儿上钩。
  是否此处极寒,连动物的头脑都冻僵了,蠢得不能再蠢,不消一刻,便有十多条肥大肉厚的鲜鱼上钩,把小竹篮装得满满的。
  “早知道你们奇蠢无比,我便不用以乾粮为饵,引你们上钩,来一招‘姜太公钓鱼’,看看你们是否自愿上钩,为我果腹。”
  本来莫问只需钓得二、三尾游鱼,便足以填满他空虚的肚子,不用费劲钓来十多尾鱼儿,徒费力气,可是愈向西行,冰层愈来愈厚,因而刻意多钓些鱼儿作为食粮,日后便不需再费劲凿破极厚极厚的冰层。
  大懒虫啊!大懒虫!仍是惰性不改。
  熊熊的柴火,把一尾尾的鱼儿烤得香气四溢,引来一只仅有尺半的小雪貂,在不远处贼头贼脑的窥视。
  小雪貂毛色黑中带紫,口吻尖锐,长有黑须,是罕有的珍贵动物,多昼伏夜出,如今在大白天出现,确实少见。
  莫问笑道:“小雪貂,馋嘴了!”
  他玩兴大发,刻意取来一尾烤至金黄的鱼儿,万分满足的享受品尝,引得小雪貂眼珠转个不停,短小的四足,走前了三步,又怯怯的退后两步。
  莫问看在眼内,很是好笑,便把一尾活鱼抛至小雪貂跟前,要看看它滑稽的表情。
  胆小的小雪貂被莫问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飞快走远,遥遥望着莫问一举一动。
  见他没有反应,又望一望那尾鱼儿,再望一望莫问,便飞也似的扑上鱼儿,以前爪紧紧捉向猎物。
  明明扑中,怎又扑空?
  鱼儿像在玩弄小雪貂,当它扑近时,便游后二步,总是令小雪貂失望扑空。
  莫问憋着笑意,道:“蠢雪貂,还差两步,加油吧!”
  原来是小雪貂被莫问戏弄,他以鱼丝钩着鱼嘴,当小雪貂扑前,他便轻轻的拉动鱼丝,将肥美的鱼儿扯向自己,而小雪貂也在不知不觉中扑至离他三步之距。
  小雪貂不虞有诈,一鼓作气的再飞扑向前,皇天不负有心人,它终于也捉到肥鱼,享受辛苦的成果。
  莫问鼓掌笑道:“哗!很厉害,终于捉到鱼儿,为奖励你的努力不懈,再多给你一尾新鲜鱼儿。”
  大快朵颐享受了一顿美食后的小雪貂,贪婪的望着莫问抛给它的另一尾活鱼,再没有惧怕的捉住那尾仍挣扎的鱼儿。
  当它瞅见莫问身旁的一小篮鱼儿,又再望一望自己爪中的活鱼,一副难于取舍的模样,煞是可爱,逗得莫问哈哈大笑。
  莫问摇首道:“贪心鬼,得一又想二,你如此细小又怎能吃下十多尾鱼,太不知足了!”
  小雪貂没有理会莫问的笑骂,仍很努力的思考,要一尾鱼?还是要一篮鱼呢?
  它终于决定了。
  它一口咬着肥美的鱼儿,又以前爪拉动小竹篮,下定决心,一尾活鱼也不放过。
  莫问看到它一副贪婪狼狈相,不禁捧腹大笑,笑得腰也弯了下来,眼角险些溅出泪花。
  小雪貂很努力的拉着竹篮,走了不及三步,又放下竹篮走向莫问处,望了他一望,又再次拉走竹篮。
  走三步,又停一停,小雪貂的奇怪动作终于引起了莫问的好奇,莫非小雪貂有所暗示?
  莫问蹲下身来,问道:“贪心小雪貂,你是否想要我跟你走呢?”
  可怜的小雪貂又怎知莫问说些甚么,仍焦虑的走走停停。
  莫问没奈何,只好替小雪貂提着小竹篮,一步一步的跟着它走,看看它究竟要带他去何处,苦笑道:“小雪貂,真刁钻!”
  前面有甚么在等候莫问?
  他能否成功取得神药救治彤梦?
  跟着小雪貂一路走,不知不觉已有一个多时辰,而眼前所见再不是单调的冰天雪地,而是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小丛林,风雪比刚才更猛、更烈,吹得莫问步履不稳。
  小雪貂很兴奋的向前跑,因为它已见到它的同伴--一大群雪貂。
  它绝不吝啬的放下口中肥美鱼儿,任由同伴分享它所获得的猎物。
  当它的同伴一哄而上,团团转的围着鱼儿,莫问才发觉原来地上有一个昏倒的小女孩。
  莫问叹道:“这群小家伙也算好心肠,若不是你们围着小女孩,她早已被严寒风雪活活冻死了,便赏你们整篮鱼儿,算是报答你们不离不弃的救命之恩。”
  当莫问倾倒篮中鱼儿在地上任由雪貂们享用后,便抱起小女孩,徐徐喂她饮下清水,只见她昏迷中慢慢苏醒过来。
  “小姑娘!”见她仍是没有睁眼,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莫问再次唤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莫问索性轻轻拍她的双颊,道:“姑娘,你没事吧?”
  小姑娘缓缓的张开了双眼,看见满脸笑容的莫问,便立刻站起身又跪了下来,哭道:
  “天神!救命啊!天神,求你救救我娘亲,她快没命了。”
  谁是天神?
  莫非是指莫问?
  莫问指着自己的鼻子,惊愕道:“你说我是天神?我想你弄错了,我不是甚么天神,我只是路过,见你晕倒才救醒你的。”
  八、九岁模样的小姑娘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不大相信的望着莫问,道:“真的?你没有骗我吗?”
  莫问无奈道:“我为何要骗你呢?你叫甚么名字?为何会晕倒在地上?”
  小姑娘银铃般的清脆稚声,娓娓道出一切:“我叫小芸,村里有很多人染病,我娘亲也染了重病,她快死了,我一时心慌,等不及天神降临村庄,只好独自走到他住的地方,求他救救娘亲。”
  莫问好奇的道:“你知道天神住在哪里?”
  小芸肯定的道:“我知道,他是住在这丛林后的‘罪林’中,每十年天神便会到村庄医治患病的村民,我怕娘亲等不到天神出现,才想去“罪林’求他。”
  莫问一听见“罪林”便兴奋莫名,拉着小芸的纤手,紧张道:“你知道‘罪林’在哪里?快些带我去。”
  小芸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惊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天神在‘罪林’中,而我们是不能通过大风雪到‘罪林’的,我只可以在附近等候天神出现,怎料因为肚子太饿而晕倒在地上。”
  小芸的肚子此时又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像是证实她所言非虚。
  莫问无奈的只好取出乾粮,让小芸得以填饱肚子,但稚童年少,怎样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芸一边吃着馒头,一遏说个不停:“天神好棒的,村民有啥疾病,他都能医治好。大哥哥,你是否有病,想找天神医治?”
  莫问见小芸一脸天真无邪,笑道:“不是我有病,是我朋友病了,不若我先送你回村庄,然后再问清楚‘罪材’的所在,再找天神好吗?”
  小芸开心道:“好,可能今晚天神便会到村庄来。大哥哥,你见过天神没有,不知道他是甚么样子啊?如果他能像你一样好看便好了。”
  那群小雪貂正埋头苦干的完成它们丰富的午餐,再无瑕理会它们救助的小女孩,任由她与送它们鱼儿的好心人,有说有笑的离开远走。
  肥美的鲜鱼真美味,最好有多些好心人经过,它们又可大快朵颐。
  雪貂们愉快的期待着!
  漫天风雪,地上更是积雪数尺,令人举步维艰,看到娇柔的小芸再次跌坐在雪地,莫问一言不发的背起小芸,循着她的指示,迈步走向他们的村庄去。
  虽然村外北风呼号,雪花飞舞,但是一堵堵的冰墙却巧妙地为村庄阻挡风雪,使村民不致被狂风吹袭,能够牧养牲畜,种植蔬果,在茫茫雪原上形成一幅奇特的景象。
  莫问自少广览群书,也深明这些冰墙的存在,绝非是天然形成,必是出自高人之手,运用了五行之术,刻意营建,让村民能够在一个无风无雪的村庄内,安稳过活,自给自足,而冰墙外的风雪也成他们的天然屏障,阻挡了敌人和野兽来袭。
  莫问欣羡道:“小芸,你们的村庄很平静简朴,能住在这里一定很幸福啊!”
  小芸笑道:“是的,我自小便在村内生活,所有的叔叔婶婶都很疼小芸的,他们都是好人,不时送我吃的、玩的,甚至我顽皮了,他们也不责怪我,只是轻轻的训我两句,也不会打我的小屁股。”
  莫问道:“这村庄是你们自己兴建的吗?”
  小芸道:“不是,是天神为我们准备了一切,我们只是住在这里。”
  莫问听后,愈来愈好奇,觉得这些简朴的村民,有着谜一样的身世,是否真的有天神存在?
  天神又是甚么样子的?
  他开始与小芸抱着同样的疑问了。
  一个提着竹篮的妇人迎面而来,担心道:“小芸,你终于回来了,大家很担心你啊!你不要再四处乱闯。咦!小芸,他是谁?”
  妇人像母鸡保护小鸡般,将小芸抱在怀中,满眼敌意的望着陌生人莫问。
  小芸笑道:“大哥哥是好人,他送我食物,又带我回来的。”
  妇人不信的叫道:“他不是好人,他一定是‘神国’的坏人,他要害我们的。来人呀!
  来人呀!有‘神国’的人侵入村庄了呀!”
  村民听到妇人高声呼救后纷纷提着菜刀、斧头、镰刀等,走出屋外,迎向莫问,要把这入侵的敌人碎尸万段,不许“神国”的人破坏他们宁静的生活。
  莫问无奈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神国’的人,我只是路过罢了。”
  村民不信,挥舞手中的武器,誓要击败敌人,可惜他们不谙武功,只是一般的庄稼老实人,怎会有杀人的招式,能够伤害有武功的莫问!
  但莫问不想打伤他们,只好左闪右避,躲开了他们的攻击,节节败退,退出了冰墙之外。
  突然莫问感觉双脚被人狠狠捉住,奋力一扯,莫问人已坠入厚厚的白雪堆中,不能动弹。
  雪堆内,莫问双目不能视物,奇寒刺骨,冻得牙关也抖颤起来,反而偷袭者活动自如,拳挥腿扫,完全不受环境影响,让莫问处于下风,只有挨打的份儿。
  莫问这时才明白,原来村民们虽然武功平庸,但是他们苦练雪下功夫,令敌人处处受制,没有反击之力,可谓别出心裁,占尽地利。
  可惜他们偏偏遇上聪敏机灵过人的笑莫问,当他明白了形势后,便定下心神,决心摆脱敌人纠缠,离开雪堆。
  敌人拳拳到肉,虎虎生威,愈打愈称心,不消一刻,莫问必被轰至倒地不起,又或是寒气攻心,身体僵硬。
  耳闻飒飒拳风,莫问趁机抽出衣襟内的鱼丝,套在挥来的拳头上,紧紧一索,让敌人不及回应,已把他像圆球般挥掷向上。
  “轰!轰!轰!”
  人肉圆球被掷向厚厚的雪墙上,发出隆然巨响,加上凄厉的呼喊声,雪堆中顿作人间炼狱。
  莫问气道:“不要再叫了,只要掷中出口,便可放了你,再不用受苦了,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了人。”
  原来莫问为了在雪地中找寻到最薄的一处,以图离开,才以人球为武器,向四方八面乱掷,并不是刻意虐玩敌人。
  莫问心中一宽,笑道:“算你好运,终于找到了。”
  使劲一掷,人球便飞出雪堆外,而莫问也终能藉机逃离险地,免被冻僵活埋。
  身子一离开雪堆,莫问便松脱了鱼丝索,运劲沈马,严阵以待,慎防敌人再次偷袭。
  一个沈厚的男声,突然响起:“住手!不得伤害天神的使者!”
  莫问呆愕,不明所以。
  天神?
  我是天神使者?
  又一次被误会,莫问有一种欲哭无泪之感——
第 二 章 天神的使者
  暖暖的炉火驱走了莫问浑身的寒气,人也活泼起来,津津有味的细听村长道出有关村庄的故事。
  刚才在村外喝停了一场打斗,老者恭恭敬敬的请莫问与小芸,返回小芸家中,娓娓道来:“刚才若不是亲眼看到使者的武功,我也误会你是‘神国’派来的奸细,险些得罪了天神的使者,我们所有村民万万不敢触怒天神。”
  莫问连忙否认道:“你误会了,我并非‘神国’的人,也绝非天神的使者,只是为了到‘罪林’寻觅神药,才侥幸的救回小芸。”
  村长心想莫问定是为了不让村民知悉他是天神使者,恐引起不便,才一再否认,故此他仍是毕恭毕敬,深怕开罪天神,礼貌道:“我们明白了,小兄弟有何需要,只要出声,我与全村百姓都会配合行事的。”
  聪敏的莫问哪会不清楚老人家心中所想,只怕愈是否认,愈是被认定为天神使者,只好打消澄清的念头。
  “老村长,为何你们会住在这么荒僻严寒的地方亍而且,你们像是很怕‘神国’的人?”
  “唉!我们早在‘神国’立国前,已是这里的原居民,奈何神天蚕带领族人逃到此地,势力日盛,建立‘神国’,反而把势力薄弱的原居民斩尽杀绝。”
  “神皇竟如此霸道,迫害你们,你们如何逃离此大难?”
  “为了逃避‘神国’,我带着村民一直向西走,躲入冰天雪地,本来以为不是被冻死也会饿死,但怎料天神早已为大家安排了一切,建了这村庄,让我们可以安居乐业。”
  “天神早为你们建好村庄?”
  村长愈说愈兴奋,道:“真的,天神为我们筑建冰墙阻挡风雪,又不如从哪儿得到木材、工具,为我们建好一幢幢的房子,又准备了牲畜、食粮,天神真是无所不能,一切都变了出来。”
  莫问并不太相信这些神怪之事,他隐约感到有一位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为他们准备好一切生活所需,让这群流离失所、遭“神国”迫害的百姓,能够生活下去。
  “你是否见过天神出现?”
  “见过。”
  “真的?”
  村长自豪地道:“每隔十年,天神便会重回人间,出现村庄,为患病的人诊治,又带来不少药材给村民,有啥奇难杂症,只要他挥一挥,人便会好起来!我也曾受天神的恩惠,起死回生,拾回一条小命呢!”
  小芸忧心忡忡,插嘴道:“天神会不会救救我娘亲呢?”
  村长轻抚她的头,慈祥道:“天神一定会救你娘亲的。”
  唉!只要她能挨到天神再度降临。
  突然小芸的屋门被吹开了。
  屋外漫天风雪,狂风怒吼,白雪纷飞,完全看不见屋外的景物,视野非常模本来无风无云的村庄,忽地刮起大风雪?
  是否有大事发生的徵兆?
  村长脸上堆满笑意,兴奋莫名的俯伏在地上,五体投地的高呼:“天神来了!天神来了!”
  小芸稚幼,被此情此景吓得瑟缩在莫问背后,只露出一张小脸来,好奇的窥视屋外。
  莫问因自幼习练武功,眼力比一般人强,瞧见风雪中隐约有一人影在飘飞。
  天神真的出现了?
  他便是天神?
  天神竟然开口说话!
  说的却是不着边际,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就是笑莫问。”
  村长与小芸的一双眼睛全瞪向莫问,像是在怪责他一直否认自己是天神的使者。
  莫问无奈的苦笑,为不让村长与小芸失望,只好大大方方的笑道:“天神老兄,为啥约你总是迟到呢?早知如此,我也不用如此早到。”
  他一派老朋友相遇的模样,其实心中却憋住笑意,不让自己哈哈大笑出来。
  作弄人的反而最早笑出来,实在太没面子了,莫问只好继续强忍,让这场戏演下去。
  莫问装模作样地道:“我本想以彩云为坐骑,从天上飘飞,降下凡间,但是不忍心吓着村民,才打消此念头。村长,你不要再跪拜,请起来坐吧!”
  小芸怯怯道:“大哥哥,你真是天神的使者,求你叫天神救救我娘亲,她快要死了。”
  莫问笑道:“小芸,你真乖巧,一眼便看穿我是天神的使者,我化身为人,是否很俊俏呢?我还会变戏法呢!”
  小芸万般仰慕,惊叹道:“哇!天神使者好棒啊!”
  莫问自鸣得意,觉得诈作天神使者很过瘾,而小芸天真无邪,不虞有诈的表现,也令他窃笑不已:“天神老兄,小芸要救回娘亲,这回由你亲自医治,还是由我来操刀?不过,我看还是让你先动手好了,免得你怨我抢你的威风。”
  莫问的大言不惭,故作老朋友相遇重逢,终于触怒了天神。
  天神大怒,谁人能挡?
  包围着天神的风雪,愈来愈猛烈,更无情的吹入屋内,冷得莫问、村长与小芸都抖颤起来。
  屋内弥漫着皑皑白雪,躺在床上卧病的小芸娘亲,也被风雪封住,成为一个不能动弹的大雪人。
  可怜的妇人,非但得不到救治,反成为天神发泄愤怒的对象。
  唉!天理何在?
  村长哭了。
  小芸哭了。
  莫问笑了。
  莫问疯了?变得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错了。
  莫问清楚明白,小芸娘亲有救了。
  封住小芸娘亲的皑皑白雪,渐渐透露淡淡的青光,再由淡转浓,白色可爱的雪人,竟变作绿色可怖的怪物,好不诡异。
  莫问闲时与“道医”苦来由互相切磋医术,印证群经所记载的谬误缺漏,对很多奇难难症、神奇医疗,也有一定认识。
  他明白天神并不是发怒害命,他只是救人,才把妇人雪封起来,雪中藏有不少神奇药物,散发幽香,却分辨不出是哪些药材,但很明显是一些能把妇人体内积聚的毒素、废物,--从皮肤表面导引排出体外,让妇人身体的各种机能得以畅顺运作,身体也自然会好起来。
  白雪因被排出的毒素、废物所染污,才会变成惨绿,村长、小芸不明所以,才会惊惶失措,痛哭流涕。
  又是莫问假扮天神使者的时机了,笑道:“天神老兄,你医了第一阶段,也该是我出场表演的时候了,看我如何起死回生。”
  莫问拳头一挥,力度适中的轰在惨绿雪人身上,硬化了的雪块,因他的劲力纷纷龟裂脱落,终于露出了妇人的身体。
  小芸娘亲仍是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像死了般的躺在床上。
  莫问双指齐发,戳中她的“天灵穴”,让真气透射入她体内,再轻捏她的“人中穴”,小芸娘亲终于面色红润起来,缓缓睁开双眼,人也苏醒了。
  小芸与村长大喜若狂,正要感谢莫问的出手相助,惊叹他的神乎其技,但莫问却被天神以风雪一卷,人便飘飞半空,随着天神离开。
  村长连忙跪下磕头道:“多谢天神!多谢天神使者!”
  小芸也破泣为笑叫道:“天神使者哥哥,多谢你。”
  莫问被风雪卷走,飘飞半空,人如腾云驾雾般,无比畅快兴奋,他时而躺卧,时而翻滚,更扮作天神般威武的站在半空中,玩得不亦乐乎。
  飘呵飘,天神带着莫问终于飘至一堵厚厚的冰墙前面。
  莫非是传说中被冰封的“罪林”?
  如何能进入“罪林”?
  不等莫问细想,天神已迎向冰墙飘了过去。
  当接近绽放华光的冰墙时,天神像是一个发热的源头,把厚厚的冰墙溶化了,形成一道人形通道。
  莫问惊叹天神的内力深湛,以此方法开启冰墙,进入“罪材”,难怪数十年来,皆没有人能进入“罪林”,取得神药。
  他随着天神的后面也顺利飘进了“菲林”,每当他经过冰墙后,他背后的冰将就凝结起来,把“罪林”再次冰封起来。
  香气四溢,百花争妍,七彩缤纷的奇花异卉,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让人们为它们最美丽的一刻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也不枉它们瞬息短暂的一生。
  “罪林”确是一处得天独厚的好地方,阳光普照,温暖和春,神药、奇花才可以茁壮的生长,加上长年累月有冰墙阻隔,从没有外人能进入“罪林”骚扰它的闲静,奇花异卉便更见茂盛,而飞禽走兽也因吸入浓烈的药香,故此生长得特别壮大、活泼。
  活泼?
  远远不及十二岁的大顽童笑莫问。
  他绷绷跳跳的四处游逛,一时间要扑下飞舞花丛的大蝴蝶,要看看它是否比他的手掌还大。
  一时想跳上十人才能合抱的大树顶上,与鸟儿比斗歌声,看谁的声音更清脆悦耳。
  跑累了,便随手摘下树上的果子,用来果腹润喉,又因果子甜美甘香,让馋嘴的莫问吃个不停,直至肚子饱胀,不能再填下甚么,才肯罢休。
  莫问叹为观止,开心雀跃笑道:“如此好地方,又有各种珍贵药材,药香浓烈醉人,苦叔叔一定非常喜欢这里,愿与寒婶婶在此双宿双栖,闲时钻研药理,真是快活似神仙,万寿圣君,你说我此言对否?”
  万寿圣君。
  天神便是万寿圣君?
  莫问眼前长得如一棵树的万寿圣君,整个人肤如树皮,手足如树枝,体无生气,便是活了二百年的万寿圣君?
  万寿圣君惊叹道:“真天人确比你爹天人强,只在瞬间便得悉我真正身分,英雄出少年,我的一切基业经营,由你来继承最为适当。”
  莫问擦一擦鼻子,自鸣得意道:“没有啥出奇,天下间除了我爹及五大高手外,能有如此精湛内力,御风雪而行,以内力溶化冰墙出现入口,武功高深莫测,又通晓‘罪林’乃神药最佳培殖场,以五行八卦,借天方转移地运,冰封‘罪林’,不受人间打扰,为原居民建立乐土村庄,鬼斧神工,通晓天文、五行、药理于一身的,除了万寿圣君外,也没有其他人能如此化腐朽为神奇了。”
  万寿圣君点头赞许莫问的观察入微,而且又有独到分析,才思之灵捷,世间罕有。
  “而且,苦叔叔与寒婶婶能够离开‘蓬莱仙岛’,走出弥漫毒风沙的‘死荫幽谷’,身为创建者的你,又怎会不能再到中土。”
  莫问侃侃而谈,终于把他的分析说个明白,人也轻松起来,再次在“罪林”四周寻幽探秘,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万寿圣君非常满意这真天子,徐徐道:“莫问,你有没有兴趣……”
  不待万寿圣君把话说完,莫问已欣然下跪,笑道:“徒儿拜见师父!”
  一句师父,已把万寿圣君哄得十分开心,万分受用,深觉这小子一定会比他亲爹小白更出色。
  当日小白拒绝万寿圣君的美意,不愿当上文帝,成为“天兵神将”的新主子,放弃情义,使万寿圣君十分不悦。
  如今小白的亲儿却明白自己的无所不能,甘愿为徒,怎不教二百岁老人家老怀大慰,把从前的不悦一扫而空。
  小白不珍惜,万寿圣君决意让莫问成才,大大超越他父亲的成就,也证明了小白的不智。
  万寿圣君运劲提气,衣袂一拂,便把冰墙的一角切割下来,如被利刃欣,平滑光亮的一大块冰块,重重打在躬身跪着的莫问背后。
  再次挥动衣袂,另一块冰块又轰中莫问的前胸,被两块冰块一夹,莫问为馀劲所牵动,飞弹半空。
  当莫问惊觉自己突然被攻击,已是双脚离地,停留在半空时,又再弹射来两块大冰,从四方八面繁紧围住他,像被冰封在一个冰窖中,不能动弹。
  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以及因严寒而迟钝了莫问的思维,当他进入半昏迷的状态时,突然背项有一股热能徐徐输入他的丹田,令他神智清醒起来,呼吸也逐渐畅顺。
  原来当莫问被冰封之时,万寿圣君以右掌穿过冰块,按在莫问的丹田,把内力直接传入他体内,为他打通了任、督二脉,气劲在他体内自然流转,畅通无阻,渐渐融入莫问自身的内劲,纳为一体。
  “收敛心神,气聚丹田,注劲导气,先注进‘中枢穴’,急转‘神藏穴’,经‘膻中穴’,宜奔‘气户穴’,冲上‘天柱穴’、“玉枕穴’,再俯冲而下‘极泉穴’,越过‘步廊穴’,闯进‘环跳穴’,再跃回‘中枢穴’。”
  万寿圣君把练气口诀传授给莫问,让他自行调运内息。
  完成一大周天后,莫问已感身体暖和很多,全身四肢百骸不断注入强力,精神提升振奋,耳目也敏锐灵动,内息外气转了七大周天,人像脱胎换骨般充满了力量。
  万寿圣君满意道:“好小子,根基打得不错,骨格精奇,确是练武的好材料,加上悟性奇高,只要一经提点,便能自行运劲调息,不错!不错!只要你不断重复吸纳运劲,自行修练,功力大增,今非昔比。”
  莫问当下再次收敛心神,努力修练,决不会令师父失望,再次引导气劲运行各大穴,已是驾轻就熟,流动无阻。
  “当你能以自身散发的热能,溶化四周的冰块,破冰而出,便是你大功告成之日,为师有要事处理,暂时离开‘罪林’,我相信我回来之时,便是你成功之日。”
  万寿圣君说罢便飘然而去。
  究竟莫问会否练成神功?
  脱胎换骨后的他,将会是何等光景?
  答案便在万寿圣君回来后便揭晓。
  莫问努力吧!——
第 三 章 糊涂老家伙
  “傲气”,感觉过,感受过,但从来没人亲眼目睹过。
  面对弹指之间使可杀伤万人,呼一口气都是追魂索命杀招的绝世高手,仍能视若无睹,甚至以最鄙视的目光视之、以最羞辱的言词对之,再高高在上立于他头顶之上的,那就是真正的“傲气”。
  万世功业,听得多,说得多,没有几人真的创造过。
  定主官制、礼仪、产权制、历法、节日、文字统一、税制,让士、农、工、商各阶层遵守既定规则努力,又大力推动各项发明、医术、数算、农务、水利、书法、绘画、音乐、建筑、雕塑、陶瓷等艺术文化的发展,福荫后世子孙,让本是无知的游牧民族一跃而成举世震惊的威武龙族,那才是真正的万世功业。
  所谓绝世高手,小白面前有两个,一个千方百计要他活,一个不惜一切要他死,两个都是活上二百年的老人家。
  十五年前小白闯入“死荫幽谷”寻找“万寿无疆”宝藏,以图凭藉无尽财宝、灵药、神兵用以招贤纳士,建立精锐无敌铁甲军与四国四族瓜分天下,却巧遇“万朝”开国君主,被他钦点为“天人”,必须承继他的伟大功业,却反遭小白嘲讽推却。
  十五年后,小白在面对江川不死的威胁下,终于与这个一身傲气,曾建立万世功业的绝世高手--万寿圣君--再次重逢。
  万寿圣君对笑莫问所说的“有事情要办”,原来是算出其宿敌江川不死不能杀人的限期已告届满,历经五十年雌伏不动,野心勃勃的他今日必会大开杀戒,以圆“大东日帝国”梦想。
  拥有惊世才华及谋略的小白既身在“天皇帝国”,毫无疑问会成为江川不死矢志铲除的心腹大患,是以万寿圣君离开中土,千里迢迢越洋过海要把小白找回来,说服小白继承他的“天兵神将”。
  果然在茫茫大海之上,就给他遇上凯旋归航的“天人”小白,及从后追杀而来的宿敌江川不死。
  为了一挫宿敌杀志锐气,万寿圣君挺身傲立于江川不死所制造出来的滔天杀浪之上,是要向他说明:“你江川不死纵有不死之身,却永远要被我万寿圣君踩在脚下。”
  万寿圣君对小白说道:“上天实在对你太偏心,既赐你胜过任何一人的才智天聪,又赏你大福大运,更让你拥有智慧惊人的儿子笑莫问,难怪连老家伙也要因妒成恨,不自重身分,以为在渺无人迹的茫茫大海上把你解决掉便可掩人耳目,可惜啊!一个人年老不代表就会比较精明,相反会愈老愈糊涂。”
  小白自离开中土到“天皇帝国”,转眼已历时五载,全然不知这几年间中土的局势变迁,也不知道芳心已带走莫问,得知万寿圣君已见过莫问,心生怀念。
  小白道:“你一定也吃过莫问的苦头吧?”
  当年小白为情爱及友情放弃继承万寿圣君的“天兵神将”,已令万寿圣君甚为失望,寿缘将尽,他急于要觅人代替小白,先会“道医”苦来由往找“万朝”遗裔万骨枯,但万骨枯却自知非帝皇之才受之有愧,惟有动身从“蓬莱仙岛”走出,游说笑莫问替其父位,知子莫若父,莫问的不羁傲慢性子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怎会甘心做继承人?未待万寿圣君解释,小白稍一推想,已知他找笑莫问的原因。
  万寿圣君无奈摇头:“你们两父子都是奇怪的人,宁走荆棘路途都不愿接受天命立国为皇,徒叹奈何,但要不是这样奇怪的话,你可能也不会令糊涂虫自眨身分越洋追杀,你究竟在‘天皇帝国’作了哪些好事?”
  小白笑道:“说来惭愧,去了几年,也只不过在‘天皇帝国’搞了一些小动作,让他们自行大打一场,不过这些小动作,应该可以把‘大东日帝国’的计划拖延一段时间。”
  万寿圣君笑道:“呵呵,小孩子真不懂事,在人家的地方撒野,自然会得罪人家,不过要把糊涂虫气得吹须瞪眼,我想最主要原因还是‘天皇帝国’人才凋零,而中土却有你这个神人小白,一个人太过锋芒毕露难免招人妒忌,劝你还是谦卑一点,向糊涂虫讨教怎样才可调教出庸才子孙,遗臭万年,荒弛误国之道,来做一个反面教材。”
  万寿圣君与小白你一言我一语,尽把江川不死嘲讽耻笑,目的都只为挫灭其锐江川不死二百年修为,岂会如此容易动气,况且目下他们比自己人多,只轻轻笑道:“既然你们都快要死了,先让你们口舌取胜又何妨。”
  万寿圣君道:“你忘记承诺之期届满后,你第一个要杀的人只可以是我吗?”
  江川不死道:“的确如此,也没有任何冲突,因为我会在同一时间内把你杀死。”
  万寿圣君只是在笑,负手伫立姿势维持不变,所踩的巨浪忽尔冒出阵阵白烟,海水变得滚烫炙热,一层又一层的巨浪铺天盖地而来,便有一浪又一浪的水被蒸发。
  小白抬头仰望,如烈阳万丈般的光华几乎要把他双目灼伤,以手遮阳,隐约可见暴风雨中有一团火球,俨如火太阳高挂天空。
  火太阳的中央正是万寿圣君,他的武功来自天空星宿、参详自世间万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要火,便可烧得四周空气霹雳啪啦的爆炸。
  “穹苍诀”运起,惊天地、泣鬼神、震苍生、裂乾坤。
  “我在火中,火在我中,天人合一,火为我用。”
  只一霎时,硕大火球如自蔚蓝穹苍重击而下,如天威灭绝苍生,其威足以开天裂地。
  小白“赤龙”在船身斩出一块木板丢落水中,再一手拉着众人飞坠木板的同时,所乘坐之战船亦被轰成碎块。
  木屑飞扬中,火球扯起百丈高水柱,抬头仰望,水柱如天梯直搭九天,声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吞日,势极雄豪。
  万寿圣君飘立于海面,足不沾水,散发的球状火焰把脚下海水蒸发,大海如被噬出一道缺口,冒出蒸笼般的白烟。
  怒涛惊天,裂地崩山,但万寿圣君在等待,等待水柱后的江川不死比他更灿烂的一击。
  五十年前,万寿圣君跟江川不死有过最震古烁今的决战,整整五十年,两人都从未出手。
  难得在今日可一睹如神般的两人决战,小白既惊且喜,实在无法掩盖内心的兴奋。
  江川不死气定神闲,傲然挺立,犹如神助:“就算如何开天辟地,东征西讨,只要有你万寿圣君和我同时存在,‘大东日帝国’的伟大理想决计不能实现。”
  万寿圣君道:“大言不惭,就算没有我,你的梦也始终只是白日梦。”
  江川不死双肩一晃,自海中悠悠扯起几点水花,微一扬身,脚踏水花冲天拔起,人如天神跃上百丈高空,双手一抓,擎天激流暴散成万点水珠,如火树银花,又如星罗棋布,其形似死神在半空伸出巨爪扼杀生灵。
  “修罗道”击出,四周响起如亡魂般的凄厉叫喊,哭声钻入耳中扰人心灵,只觉海面有憧憧鬼影张牙舞爪。
  “修罗道”,灭绝人神道,任你武功再高,依然无处可逃。
  就如江川不死所言,他要一举激杀万寿圣君、小白、朱不三、朱小小、天恨、桃子、傻七,绝对不分先后。
  万寿圣君双手旋卷,扯动战船的残骸木块,沾手即焚,化成点点火舌,回轰以水珠幻成的巨爪。
  立场不同,水火不容。
  火舌将水箭吞噬,半空中响起无数爆炸巨响,刺耳欲聋的声音来回激荡,如雷霆怒震。
  桃子内力最弱,就算以手掩耳也无法抵挡巨响钻入耳鼓,血水自她耳内渗出,痛楚令她张口嘶叫,发出的声音却如人寂灭。
  爆炸仍在持续,但声音却突然消失无踪,如此奇景,全因万寿圣君“穹苍诀”的“万籁俱寂”。
  他的二百年修为,竟然可将声音也同时销毁,四周顿入一片寂静之中,引起一种沈静的恐怖气氛。
  耳不闻声,却可用心感受,江川不死道:“星星之火,妄想抵挡滔天巨涛,五十年约战今日就要来个了断。”
  江川不死杀力澎湃,人还在半空,“修罗道”双掌吸水扯起波涛翻涌,“怒吼”般的巨浪遮天蔽日,大海像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生命。
  他骑在“怒吼”浪峰之巅,杀气凛然,浪底下,万寿圣君处之泰然。
  再没有木块可以生火,面对杀着,如何抵挡?难道要把自己乘来的战船也毁掉?
  “穹苍诀”,“追星赶月”击出。
  万寿圣君拳像火炮般话入大海,每一拳都轰出火焰,就像火流星从天而下冲击水底,爆出一百多声隆然巨响。
  小白、朱不三等在大海上只感觉地塌天摇。
  一百多拳打在海底,几千条大渔着火燃焚,火弹般的腾射而起,直轰向浪峰上的江川不死。
  火弹犹如一道火墙,惟火墙也绝不能抵挡铺天盖地的巨涛,万寿圣君双手翻扬挪移,万千呈火随劲疾转,散乱的火点徐疾有致的依循轨迹集结,瞬间形成几条火龙绞缠。
  “割!”双手左右两分,割成两条火龙。
  “疾!”火龙疾射穿插,横里割开巨涛,江川不死身形徐落。
  两大绝世高手惊世骇俗的一战,每一招都散发大自然的天威杀力,其他人在海中心只能哗然惊叹。
  “收!”万寿圣君得手不饶,五指一紧将火龙扯回,火龙合一,十丈火剑握手,冲杀江川不死。
  江川不死面对扑面厮杀,单手一横,五指一抓,扯起水柱凝固于掌上,拔身而起。
  火剑与水剑交迸,烈火把水蒸发,水又把火淹灭,双方互不能压下对方,互拼十多招,直至白烟弥漫,火舌飘扬,才终告弃招。
  万寿圣君与江川不死傲立于海面之上,难得五十年来再度拼战,兴奋无以复加,双双仰天狂笑。
  万寿圣君道:“灿烂的一战,假如你死了的话,实在太可惜。”
  江川不死道:“惊世的一战,假如你死了的话,我会很寂寞。”
  两人虽敌对,争战百年,惟当今世除了对方已难觅敌手,难免有点惺惺相惜。
  “穹苍诀”再度运转,一团火球再度凝聚,万寿圣君双拳紧握,等待更切实的比试。
  “修罗道”扯起水柱交缠,结集在江川不死身外,纵横交错织成水网,形同一个水球状。
  “来吧!杀吧!”两人同时说道。
  万寿圣君与江川不死尚未直接对拳,火炮与水弹已先一步爆射,烟霞、火花、雷响、电闪,眩目之光看得人心神悸动。
  一道金光如孤鹜飞回落霞,阻截火炮与水弹交迸,爆出奇幻光彩亮烈青电褚是谁?是谁可以出手阻止两大高手的战争?
  “老糊涂,两个都是老糊涂!”不但出手阻止,还够胆喝骂,场中只有一个小白。
  小白挺着“赤龙”,“五式皇者剑”的“君临天下”以全力击出,凌厉的一招教万寿圣君为之喜出望外。
  万寿圣君笑道:“好凌厉的剑招,你,已经脱胎换骨。”
  小白笑道:“小白脱胎换骨,是为了将来应付‘天皇帝国’来袭中土,你们两个老糊涂在这里翻江倒海的拼杀却又是为了甚么?”
  小白随口质问,叫两个老人家都不知怎样回答。
  小白接道:“已经斗了百年,还是不分高下,再斗下去也只是徒然。这次小白到了‘天皇帝国’,深切明白大家立场各异,小白就算再有能耐也只能将大战拖延,将来决战难免,你们都老了,好好休息吧,让我们这一代来解决纷争。”
  两人对战数十招,全然投入忘我杀战境界,只想私下分出高低,浑然忘却岁月已经流逝,这个世代已不再属于自己。
  小白续道:“两位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应该趁此机会回去自己的地方重整国势,扶掖后辈,为将来两国之战做好准备,要是小白这次回去中土无法取得天下,或是不能说服分裂的势力联合抵抗外侮,将来‘天皇帝国’成功侵我国土,小白也只能认命,相反,要是下一战‘天皇帝国’战败,江川不死老前辈,你要承诺下一代子孙不能再踏入我中土半步,否则,我小白必定挥军夺取‘天皇帝国’!”
  五十年前,江川不死力战万寿圣君,也只是为侵吞中土土地,以圆“大东日帝国”梦想,那一役遇上万寿圣君阻挠,同样被迫约战五十年后再次决战。
  五十年过去,时移势易,江山代有人才出,人老了,便要退下来,这世界是属于年轻一辈,未圆的梦想该交给他们去完成。
  万寿圣君与江川不死,虽有灭绝苍生之能耐,但自己总难不死,要是下一代不长进,吞得对方江山又如何?
  小白看通局势,明知大战难免,敢于约定一战以解决两国纷争,其气概教万寿圣君与江川不死为之佩服。
  江川不死笑道:“我俩争战百年,却要被一个小家伙教训。”
  万寿圣君道:“他有他的道理,惟我俩还是要比个高下。”
  江川不死说道:“待我回去整顿好‘天皇帝国’,一定回来找你。”
  “天皇帝国”被小白弄致四分五裂,目下首要的事情,应是重整国势,整顿军备,将来方可与小白一比高低。
  江川不死踏浪而来,随水而去,小白等人乘上万寿圣君的战船,向中土归航。
  小白既决心下了战约,万寿圣君再三问道:“我的‘天兵神将’随时等待你的号令。”
  小白沈着地说:“统一天下,我只会靠我的双手。”——
第 四 章 刀锋冷送礼
  昔年小白离开“天法国”的“天都城”,只带着四万“铁甲兵”逐步建立属于他自己的王国,经过多年来招贤纳士,吸引无数少年人向往追随,四万“铁甲兵”暴增至五十万之数。
  七年奋战,小白拥有了“苍龙城”、“白虎城”、“朱雀城”、“玄武城”、“紫微城”、“太微城”及“模糊城”七座城池,七城联防集成一大势力,与四国四族九分天下。
  小白由零开始,赤手空拳只凭着神机智谋,再加上一点儿运气,便足以与各大势力抗衡并存,小白,绝对是中土江湖的神话。
  神话只会在民间传诵,对于各大势力头领,小白神话就是一个严重威胁,他太过锋芒毕露,再假以时日让他大军茁壮,侵吞四国四族任何一方势力绝不是梦想。
  其时四国四族为扩增国界版图已征战连连,再多一个小白来瓜分天下只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他的神勇和彪炳战绩终于惹来六人势力所围剿。
  神长大老、余律令、刀锋冷、燕万岁、药口福、小丙,再加上一个昔日战友伍穷,小白落得一败涂地。
  幸而从不好大喜功的小白,每事皆留有后着,终年被浓雾深锁,不时下着微微细雨的“模糊城”,后有不毛之地“一万险”。
  “一万险”除了有天然屏障“狂风暴雨”阻挡大军长驱直进,让小白的“铁甲军”得以退守休养生息外,更有长居于“洞天福地”内的“五杀野”守护着丛林。
  当众人都以为小白已走入穷巷,小白却把从无一人敢征战的“海马泥树兽”五个部落一一降服,部署他的“战林”大计,待他重返中土再与四国四族一较高下。
  小白离开“洞天福地”远赴“天皇帝国”前,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最爱的女人耶律梦香遗下,让她去调训“铁甲兵”与“五杀野”。
  还有他的战友、仆人及儿子,将军、血霸王、生力、笑梦儿及耶律梦香悉心为小白训练的“八神”。
  小白,已经离开“洞天神地”多少年啊?
  在孤岛的后滩上,今日又见潮水高涨。
  此处山峦重叠,河水自山腋泻崖而下,水势汹涌,波浪滔滔,形成银光闪闪瀑布,水声隆隆,云垂烟接,万练倒悬,有的细如帘珠,有的粗若冰柱,联贯络绎,浪花四溅尽倾入茫茫大海中。
  当日小白就是由这里离开,每到潮涨,耶律梦香皆独自在此缅怀,眺望海的尽头,盼第一时间看到小白乘船归航。
  相伴多年,公主从不担心小白在异邦生死,她深信小白在任何劣境下皆可排除万难,惟是分开经年,无尽思念仍教她眉头深锁。
  “小白啊,你已离开了四年,是时候回来了吧?”耶律梦香面对大海发出的问号,可是风声呼呼,爱郎始终未有归期。
  手上一颗雪白的“深心石”,亮丽光泽,万金难求,缘于这是小白对她爱的凭证,没有小白在身边,公主的无尽思念只有对“深心石”倾诉。
  以为今日又要抱着失望的心情回去,十两却于此时带着口讯来给耶律梦香。
  公主喜上眉梢,问道:“是小白回来了吗?”
  十两神色紧张,似有不妙大事发生,说道:“不,是刀锋冷!”
  公主心头一震,她一直担心有人冒险闯入“一万险”,把小白与“铁甲兵”斩草除根,惟各方势力正割地争雄,理应无暇对付小白,料不到要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而且来者正是小白的师兄--刀锋冷。
  公主问道:“他带了多少人来?”
  十两道:“只有几个随从,但却带来很多礼物,说要献给小白。”
  公主又是一阵惊愕,刀锋冷不带人来,却带礼物,他有甚么诡计?
  “全新淬练而制的‘齿翼月牙铛’及‘锉手斧’,弃用青铜冶炼,改以提炼高质钢的‘灌钢法’技术,其坚硬度是将军及血霸王手中所用的两倍。‘齿翼月牙铛’全长九尺,正锋长一尺八分,两侧别翘锋刃各长一尺,齿尖长两寸,比例完全依照昔日武国‘剑鞘城’玄武神将将军惯用的兵器所打造,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随刀锋冷而来的随从,在将军及血霸王面前献上两把兵器,俱是两人惯用的“齿翼月牙铛”及“锉手斧”,单看外观,确比他们手上的那把更为优胜。
  “除了兵器之外,更有特意为两位铸造的‘锁子甲’,轻巧而透气,最适宜沙场杀战时作护身之用。”
  耶律梦香拎起“锁子甲”察看,只见此护甲以许多铁锁片连系而成,铁锁片大小和铜币差不多,铁片与铁片之间有小孔作透气之用,其手工之精巧确是鬼斧神工。
  耶律梦香也禁不住称赞道:“环顾天下大势,三国四族中应以‘农族’族民最为落后,难得刀锋冷当上‘农王’后决心改革,精研兵器的改良铸造,相信假以时日,‘农兵’必可与兵力强盛、以兵器优良见称的‘武国’--‘神武大军’争一日之长短。”
  刀锋冷带着献礼来到“洞天福地”献给当日的败兵“铁甲兵”,必有所图,惟其居心究竟是要一探小白现今兵力的虚实,还是另有阴谋,公主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先来问话试探。
  单看献礼中的兵器铸造技巧精良,绝非“农族”落伍族群所能研制,反似是“武国”所出,是以巧妙地将两者拉在一起。
  刀锋冷一直不语,只让随从发言:“‘农族’已与‘武国’结盟,我们特意来替太上皇名昌世颁布圣旨,册封笑苍天为‘皇京城’城主。”
  这一个消息确是有点突然,但刀锋冷一直为“杀手楼”的一楼杀手,而“杀手楼”又是名昌世处心积虑所建构,两人关系一直如影随形。
  名昌世既能手握富裕强盛的“武国”,又执掌“皇国”遗下的三十城池,其势力已如日中天,就算是桀鸷不驯、武功刀法俱绝顶的刀锋冷,领导贫瘠落伍的“农族”,加盟“武国”是有利无害,所以归顺亦绝不为过。
  今日刀锋冷亲率随从献礼给小白,明是册封,实是要在小白未成气候前将他压下去,只要小白归降,再把顽强的伍穷铲除,名昌世距统一天下之期已不远矣。
  只恨小白不在,以昔日刀锋冷的武功,就算四年间武功已提升不少的将军及血霸王联手俱不是敌手,况且刀锋冷也是武学奇才,四年间必有长足进步。
  若以悉心调训的“五杀野”迎战,小白的“战林”大计便要曝光,不降是下策,难道要甘心归降?
  刀锋冷见公主犹豫,终于开口说道:“环顾天下大势,‘武国’统一天下是大势所趋,只要小白归顺执掌‘皇京城’,自可避免血腥争战,公主是‘舞夷族’后人,名昌世已准备将‘酒杯欲池’交回给公主打理。”
  刀锋冷的随从也接道:“太上皇为了邀纳各位结盟,一切已有悉心安排,笑苍天执掌‘皇京城’,耶律梦香拥有‘酒杯欲池’,将军与血霸王回‘剑鞘城’当守城大将,生力、笑梦儿、朱不三及朱小小封为一品大将,统领‘神武大军’。”
  如此的分配,其实是要瓦解小白的势力,公主进退两难,笑道:“的确是最优厚的赏赐,惟小白不在,他回来我必第一时间转告。”
  刀锋冷道:“公主可以代为答覆,小白必定遵从公主的意思,来人,献上‘虎符’及‘官印’。”
  处心积虑的计划,连可统领万兵的“虎符”及“官印”皆准备妥当,刀锋冷今日是志在必得。
  公主道:“既然如此,就交由将军作主好了。”
  将军左手握着“虎符”笑道:“‘剑鞘城’守城大将,真的好吸引人啊!敢问‘农王’刀锋冷,小白是城主的话,你又是甚么?”
  刀锋冷说道:“仍然是‘农族’族主。”
  将军说道:“族主与城主,官职哪一个较高?”
  刀锋冷答道:“当然是族主。”
  将军说道:“既然如此,我想杀了你的话,直接当个族主好了,寄人篱下甘心当别人的附庸,这种不知耻没大志的事,我敢说我们的小白绝对做不出来,难怪‘盗圣’当日就说过刀锋冷比不上奇才小白,你的师父果然有先见之明,不过你所带来的贡品我也甚为欣赏,姑且收下作为他日你归降的献礼,‘虎符’与‘官印’,不要也罢。”
  将军与血霸王一直跟着小白出生入死,从未退过半步,今日也断不会出卖小白,两人把“虎符”及“官印”掷地毁碎,宁跟刀锋冷决一死战也绝不归降。
  刀锋冷还是如同往昔的沈着,不苟言笑,携献礼来向小白招降本就不是他的主意,他们不降却早在他意料之内,只是等这一刻却等得太久了。
  红光暴现,“泣血”杀人。没有人看到刀锋冷如何斩掉数名同行随从的首级。
  刀锋冷道:“我们一心来恭喜小白当上‘皇京城’城主,你们反斩杀无辜的来使,这个罪名足以抄家灭族。”
  将军不屑:“坯!恭贺是假,实际是小白现在势孤力弱,刀锋冷怕被天下人耻笑,刻意来找藉口阻止他势力坐大,刀锋冷,你甚么都输给小白,一生也输给小白,认命吧!”
  明知刀锋冷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将军与血霸王以“齿翼月牙铛”及“锉手斧”同时轰击,以期联手之力能拖延援手赶至。
  雌伏四年,将军与血霸王一直未曾荒废练功,而且为了弥补两人天资的限制,不断钻研两者配合杀敌的方法。
  血霸王半生在沙场奋战,他的杀敌功夫全揣摩自战场,双腿撩起锉手斧先斩刀锋冷手肘,人随后飞至。
  将军月牙铛直插刀锋冷双腿,分上下路主攻,两人搭配已是天衣无缝,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招,要是在沙场杀敌绝对可以一敌百。
  但今日的对手却是刀锋冷。
  他甚至不屑让“泣血”出鞘。
  刀锋冷脚一踏下便踩住将军的齿翼月牙铛,“泣血”连着刀鞘直格开血霸王的锉手斧。
  将军这时却做了一件傻事。
  他竟放弃齿翼月牙铛,伸手抄起锉手斧,与血霸王合两人之力扭动。
  锉手斧的月形斧头卡在“泣血”刀鞘上将刀锁住,再发劲一推,刀锋冷连人带刀退了两步。
  血霸王乘时挑回月牙铛,将军再猛然出击,血霸王斜身闪上,锉手斧与月牙铛同时踢射。
  两个战场先锋,为了提升杀力竟然放弃长攻横打的杀招,改为锁研细腻的配合,把长兵器挥舞得出神入化,连刀锋冷也禁不住叫好。
  却因此也更令刀锋冷憎恨小白,他身边实在有太多忠心护主的能人,而且个个都威烈慓悍,绝不怠懒。
  上天实在太眷顾小白,如此将才怎么总不在自己身边?
  隆然一响,刀锋冷以“泣血”直打在两人身上,轰飞两人,血霸王及将军同时吐血而退。
  张目一见,胸口竟被“泣血”的刀鞘打下深陷的烙印,受了内伤,却没有死。
  刀锋冷冷言道:“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还是跟小白?”
  像将军与血霸王这种有勇有课的战场人才,正是刀锋冷所缺乏,他实在好想从小白手上将两人夺过来,是以并未打算杀掉两人。
  远处忽传来阵阵巨响,如地塌天摇的震动,伴着一缕银光疾驰而至,还带来一双铁拳。
  巨响是他双脚奔驰震荡而成,银光来自他一头变得银白的长发,铁拳停下轰中“泣血”
  的刀鞘,要把刀锋冷震退五步。
  他臂力惊人,腰粗膀阔,意态气盛,浓眉星目,肌肉虬结,一双深邃的眼目,可逼视得人心里发毛。
  他叫生力,生生不息,力量无穷。
  在丛林内与“五杀野”训练之际,闻得刀锋冷闯进来,生力第一时间赶来,今日的生力,年近三十,足可力敌千军。
  面对刀锋冷,生力只靠一双铁臂,却是凛然无惧,傲立于公主身前。
  生力说道:“小白奇才真超凡,技不如人刀锋冷。”
  自闯入“一万险”,刀锋冷便怀着夺取小白所有为目标,因为他的生命永远被压在小白之下,令他满不是味儿。
  一个公主,一个将军,一个血霸王,还有生力,他愈来愈妒忌小白。
  刀锋冷道:“一是归降,一是一个不留。”
  生力道:“一是滚蛋,一也是滚蛋!”
  刀锋冷偾怒得全身抖颤,他妈的狂傲小子,竟然不把我刀锋冷放在眼里,已恨得咬牙切齿。
  刀锋冷道:“今日在你死之前,我要你亲口说我刀锋冷更胜小白。”
  杀气森寒,扑噬狂傲的生力。
  他要证明生力绝不是其对手,甚至乎不肯让“泣血”出鞘。
  “杀千秋”如风狂杀开天裂地而来,目光如炬,刀在挥动,同时心念疾转,他深信这一招单以刀劲便可把生力打致残废。
  生力不惊不惧,铁拳迎挡,如鹰一般的目光盯视刀招来路,看准了,出拳。
  轰轰轰轰轰轰!每一拳都打在刀鞘上。
  裂了,刀锋冷不但刀招被生力看破,刀鞘更被他一双铁拳轰至裂开。
  生力道:“你还是让你的刀出鞘吧了。”
  实在太大言不惭,生力就算再厉害,也不应该让“泣血”出鞘。
  嗖!忽闻破空巨响,声如夜鸦惊呼,又如子夜鬼哭,银光疾飞而至。
  “泣血”出鞘,将银光截下,爆射火花,刀锋冷握刀的手微微抖震,射来的是一枝箭,一枝银色的箭。
  向箭射来处极目望去,只见远处有一点黑影,射箭的人离此足有百丈之遥,是谁竟可以在这种距离迫刀锋冷必须出刀迎挡?——
第 五 章 梦儿的胜箭
  “叱吒式林无忌惮,还看今朝刀锋冷,一山还有更高山,小白奇才真超凡。”
  这四句当年“盗圣”遗下的诗句,时刻在刀锋冷脑海中徘徊不散,由当年在“醉红尘”
  巧遇小白开始,他的人生便有了目标。
  不管在哪一方面都要击败小白,要将师父“盗圣”的批言打破。
  十多年来,刀锋冷随着这个目标开拓人生,与小白交过手,但每一次都无法将他杀死,不但如此,小白的武功进境也是一次更胜一次。
  他攻下“农族”登上“农王”宝座,小白却又凭实力攻下七座城池。
  直至六大势力围困小白于“模糊城”,刀锋冷“泣血”力战小白“赤龙”,他不得不承认小白的武学天赋远胜自己。
  武学败了,智谋也不及,在地位上不胜不要紧,最少不要被比下去,小白是败兵,躲在穷巷,刀锋冷终于在这几年间将他盖过了头。
  一个消息,要刀锋冷再次面对宿敌:“小白回来了,从‘天皇帝国’处归航而回。”
  他奶奶的,可恶的小白怎么不死?辅助名昌世统一天下,他当“农王”族主,小白当城主,一生都要被那可恶的小师弟压下去。
  一枝箭惊醒他的春秋大梦,他甚至觉得除了小白以外,小白身边的人都将会更胜自己。
  究竟,是谁在百丈之外射出这一枝劲箭?
  在猜想的同时,生力的一双重拳又再轰袭。
  “拳倾天下!”生力几年来自行揣摩,深明要发挥自己所长,就要训练自己双臂,还有信心。
  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刀锋冷,生力双拳注劲,如雷动破空,狂风暴雨般的重拳直接轰击,他甚至乎不怕“泣血”的刀光。
  面对密集的重拳,刀锋冷无暇理会发矢的人,先斩掉生力一双烦人的铁拳再嗖!又是一声发矢破空的声音,这次箭到中途却忽然爆开两道破空声,他发了两枝箭?另一枝箭后发先至?
  闪身避过密集的拳头,“泣血”挺刀格挡箭矢,一箭直射刀刃,噹的一声清脆声响,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更甚。
  另一箭直指他的头,馀震未消,狼狈地侧头避开,箭穿射向身后密林,急似奔雷,又似星火,如追风逐电,借内劲之力,将树枝焚燃。
  刀锋冷低头察看脚下被截挡的一箭,应该是半箭,刚才破空之声是发矢人注劲藏于箭内,箭到中途才爆开两边。
  这一箭比刚才一箭更急、更烈、更夺命,射箭之人已经渐近?
  举目一看,心头不禁更为震惊,刚才百丈以外的身形,如今更在一百多丈以外,他愈走愈远,一箭却比一箭厉害。
  相比起生力的一双铁拳,他的箭矢更锐利,更惊心。
  “春雷乍响”!拳风大作,夹杂爆破之声划来,拳未到,扯动的树叶如暗器般割伤刀锋冷面门,同一时间又有一箭飞袭。
  拳、箭交迸,刀锋冷弃下生力,飞驰向箭射来处奔去,这个人太厉害,必须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但在射出这一箭的同时,人已走得比刚才更远,甚至无法看到他的身影。
  快步急驰至箭射来处,是一片奇诡之地,山石岩坚奇秀,林木苍翠,四周却满布状似灵芝奇石,映射眩目光华,日光透过树影照在三尖八角的燐峋山石上,折射出斑烂色彩。
  在如此奇地之内,有一人提着弓箭等待刀锋冷。
  他有昴藏六尺的身高,黑实的皮肤,身躯优美的线条找不到半点瑕疵,冷冷的双目如猎豹盯着猎物,身体的比例出奇的完美,每一寸肌肉就似是手工精良的雕塑师,用尽毕生心血所雕塑而成。
  他不但目光像豹,连身体给人的感觉也像一头猎豹般完美,巧夺天工,每一呼吸起伏,全身肌肤散发流丽耀目的光彩,是一种注满生命的感觉,上天赐给他最完美的躯体。
  没有人相信地,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刀锋冷道:“刚才是你射来的箭?”
  他说道:“我不太喜欢废话。”巨弓就是最好的答案。
  刀锋冷道:“你的箭好厉害。”
  他说道:“应该如此,还可以更厉害。”
  刀锋冷道:“你有我初出道时冷傲不群的气质。”
  他说道:“你不足以跟我相提并论。”
  刀锋冷道:“连凛冽寒阴杀气都非常接近。”
  他说道:“距离很远,我绝对比你更强。”
  刀锋冷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说道:“刀锋冷,一个失败的名字。”
  刀锋冷道:“你是甚么人?”
  他说道:“你的敌人,或者,是胜过你的人。”
  刀锋冷道:“你不似是成年人。”
  他说道:“我只有十五岁。”
  刀锋冷道:“你叫甚么名字?”
  他说道:“笑梦儿,一个你必须记住的名字。”
  这个拥有最完美体躯的少年,竟然就是笑梦儿。当年芳心把笑莫问带走后,笑梦儿便一直留在“洞天福地”的天然环境底下锻链,习染“五杀野”族人的体质,强壮的身躯发育得更为迅速、完美。
  唯一不变的,是他说话的语气,仍是充满自信,言谈间透露睥睨世间一切物事的态度。
  一个十五岁少年,姓笑,刀锋冷要确认一下:“你姓笑,你是笑苍天的儿子?”
  梦儿道:“你败给我爹,同样要败给我。”
  一把妒火将刀锋冷全身烧得赤红,小白身边不但人强马壮,连他的十五岁儿子也是出色强人,他一切都被比下去。
  除了武功,压下这个自大狂傲、不知所为的笑梦儿吧!
  刀锋冷道:“我是你师伯,你爹不在,就由我来代替他调教我的好侄儿,你喜欢怎样的比试?”
  笑梦儿迈步而前,面对挑战绝不畏惧,他道:“我喜欢直接。”
  梦儿内力急提,全身注劲,双臂鼓胀下青筋暴现,完美的身躯发出清脆的骨节响声,五指一紧,斗大的拳头向刀锋冷示意。
  刀锋冷掷刀插树,面对赤手空拳、比自己年幼逾倍的侄儿,他要是还用刀才可取胜的话,实在是一种耻辱。
  刀锋冷同样松动全身筋骨,准备明刀明枪把笑梦儿打败,连信心也要击散,让他哭着去对小白说他是被谁所打败。
  梦儿屈膝坐马,右手向后拉弓,拳直轰而出,确是好直接的一拳,但拳风已吹得刀锋冷赤发飞扬,他出拳对接,一击竟无法尝到甜头,第一拳,两人旗鼓相当,刀锋冷还是低占了梦儿的能耐。
  梦儿脚下急转交错,忽然围着刀锋冷打圈,一边转一边拳如雨下。
  梦儿的拳就如他的箭,当第一拳无法把对手轰下,第二拳就会提升杀力,接了数十拳后,刀锋冷也渐感不支。
  转势急劲,身影倏忽,刀锋冷彷如被数十高手一同围攻,杀力无穷,心、胸、背、头、腹、下阴同时轰来拳头。
  隆!一声沈雷闷响,中了!
  明刀明枪的直接交手比拼,梦儿直接轰中刀锋冷面门,他要咬紧牙根来抵挡,退,退,退,这一拳划出两条深坑。
  梦儿放低双手傲然挺立,不再乘胜追击,他已经证明今日的自己可以更胜刀锋冷--只要刀锋冷不用刀。
  虽是初次见面,梦儿给刀锋冷的感觉已是太强,他只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当年的自己犹有不及,今日正当盛年也要吃亏。
  “杀!他绝对留不得!”刀锋冷脑际兴起这个念头。
  他竟然不顾身分,伸手要去拔出插在树榦上的“泣血”。
  看到他这个动作,梦儿笑了,鲜有的露出诡谲笑容,彷如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他要用刀来杀败自己,即承认了他的确很了不起。
  除了这个原因,还因为梦儿有后着,一切早已计算在内,而刀锋冷正一步一步踩进自己安排的陷阱中。
  刀锋冷抽刀出树,忽尔掀起强风,活像天威怒震一般的风力硬生生拉扯开树榦,刮起四周乱石狂吹猛打。
  石块尖角把刀锋冷刮得遍体鳞伤,狂风吹得他举步维艰,急欲走出风石之外,却见梦儿抛出一石,旋风乱石改变旋卷方向,刀锋冷左退两步,风石也如影随形相随。
  在刚才对拳的时候,梦儿便算准刀锋冷必会抽刀杀败自己,在乱石飞放之际已布下“梦飞行”的阵法,抽刀便掀阵。
  这些年来梦儿不断改良从“狂风暴雨”所领悟而出的“梦飞行”阵法,借助这处险竣狭隘的地利,及奇形怪状山石所造成不同的折射角度,引发出比“狂风暴雨”更具杀力、更灵活多变的杀阵。
  刀锋冷盛怒难耐,今日一次又一次的吃苦头,笑梦儿,的确是一个他必要记住的名字,他必须要死。
  要杀人便要先破阵,刀锋冷为避免狂风更盛,定下神来思想破阵之策,笑梦儿在风外端观察阵势,偶尔又抛出小石改变石块飞动轨迹,令刀锋冷更难思量出破阵计策。
  一道金色强风如电疾闪而过,震吼一声,“梦飞行”阵势溃散,梦儿正惊愕间,手已被拉扯住,如腾云驾雾般穿过丛林。
  他看到拉扯自己飞奔的人,一身金黄色龙袍,坚如铁石的手臂教他无从挣脱。
  刀锋冷呆立当场,没料到他也来了。他吩咐自己来办这件事,没料到他也一直在旁观察,连他也怀疑自己无法办妥这件简单的事?
  他叫名昌世。
  名昌世把笑梦儿带至耶律梦香面前,没有施以杀手,反而礼貌地将梦儿放下。
  一别经年,耶律梦香只感眼前的名昌世,一派不可侵犯的皇者气度,不怒而名昌世道:
  “当年爹名剑吩咐过要好好礼待世交‘舞夷族’后人,今日要让公主受惊,实在万分抱歉。”
  连名昌世也亲自到来“洞天福地”,耶律梦香既惊且喜。
  惊的是名昌世急于要降服小白归降,足以证明他已计划统一天下,归降者当然成为附庸,不降的恐怕要掀起杀戮。
  喜的是名昌世对降服小白如此紧张,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小白要回来了,他不想统一天下的计划出岔子,小白的实力却不容忽视,只好招降他,先将他压住日后再来解决。
  耶律梦香道:“太上皇大驾到临‘洞天福地’,梦香有失远迎,实在罪该万死。”
  名昌世道:“公主是‘武国’贵客,死罪可恕。”
  耶律梦香道:“会否活罪难饶?”
  名昌世素知公主智谋过人,当下也明言道:“十几年来,天下的纷争造成民不聊生,战祸连连,造成死伤无数,长此以往只会造就机会让外侮入侵,公主可有想过助朕平乱?”
  耶律梦香道:“梦香不才,国家大事不敢过问,只想安逸过活。”
  名昌世道:“公主有这种情操,朕也不强人所难,但朕有一疑问。”
  耶律梦香道:“希望我能够解答。”
  名昌世道:“小白也如此想吗?朕对于小白的雄才及公主的智谋一直甚为欣赏,假如有小白为朕助拳,平乱天下之期指日可待,赐予小白‘皇京城’是显示朕的诚意,公主也要拒绝?”
  耶律梦香进退维谷,要是明言拒绝将他惹怒,名昌世再加一个刀锋冷,恐怕要“五杀野”加上“铁甲军”才足以与之抗衡。
  一只鸟儿飞啊飞,飞啊飞,向着名昌世飞去。
  鸟儿不会叫,却总是令人必须走避,因为他的杀伤力十分惊人。
  耶律梦香、名昌世对这只鸟儿熟悉,它有一个很动听的名字“神风笑”。
  名昌世脚步一错,一蹬踏后,退至几丈之遥,以避过“神风笑”的杀力,但这个“神风笑”却徐徐落下,没有爆炸。
  “嘻嘻,你好吗?让我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吧!”
  名昌世的身边忽然站了一个高逾七尺的怪人,拿出两个玩具对他傻笑。
  “这个会笑的叫丁儿,这个愁眉不展的叫丁小妹,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啊!可爱吗?
  我,可爱吗?”
  哪里闪出来的怪人?名昌世只感到自己受威胁,手一扬高,就要向怪人击杀。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阵连串响声,名昌世只觉凉风扑面,手刃刚斩落,怪人已身在耶律梦香跟前。
  再定睛一看,身穿的龙袍,前胸后腹竟然留下十个污泥脚印,而他居然毫无反抗之力,他万分惊诧怪人七尺昂藏竟有如此灵动身法,可以在他出手的一刹那不闪反攻,还绕在自己身上走了一圈。
  “嘻嘻,我忘了介绍自己,人人都叫我傻七,你好吗?”
  傻七扬着手向名昌世打招呼,别人看来他是真傻,绝不是假疯。
  杀!名昌世就像刚才的刀锋冷一样,不管眼前的人是真傻还是假疯,如此侮辱龙体必须杀!
  金光乍现,声如龙吟,“他”带着皇者气概笔直拦于名昌世面前。没有人懂得傻七,却谁都知道“他”的名字。
  “他”叫“赤龙”——
第 六 章 新土地政策
  “神皇”天蚕为“神国”人民的大英雄,奉若神明般崇敬,他死后,幸得“神长大老”
  夫妇稳定民心,让人民的悲怨情绪,化为爱国情怀,同心合力的保卫“神国”。
  文房四本来以他身为“神长大老”,位极权高,掌握政治与“神教”一切事宜,“神国”为他所操控,再立傀儡“神子”天鹰,成为新一代无权无势的精神领袖,以继承“神皇”之位,实质一切大权仍落在文房四之手,一于挟天子以令诸侯,达至他侵略邻国,扩大势力的野心。
  奈何一次又一次遭受亲儿子、徒儿出卖,最后更死在儿子文不手下,他一生的梦想,完全幻灭,“神国”便陷入一片混乱、人心惶惶的境地。
  新任“神皇”天鹰有弑父之嫌,虽然有苦来由把罪名揽在自己身上,成为代罪羔羊,但是人民仍怀疑他们是一丘之貉,终不能释然,全心全意的接纳天鹰为新“神皇”。
  而残废的文不,自小便残暴不仁,奸淫人妻,因为他是“神长大老”的儿子,人民才忍气吞声,任由他横行霸道,当文不被严皇斩下双腿,“神国”的人民也曾窃窃偷笑,认为他是遭天神谴责,才会成为残缺者之下场,虽然自此,文不也收敛起来,不再明目张胆,伤天害理,但是他那飞扬跋扈、小人的嘴脸,也令人民鄙视。
  两个不大受人民爱戴的新任“神皇”与及“神长二老”,如何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收买人心,令人民归附?
  单靠他俩,绝对“万万不能”。
  幸好“神国”还有一位德高望重,运筹帷幄的高人,在旁辅助、提点,人民才会甘心臣服,接纳二人。
  此高人是谁?
  她正是“神长大老”的娘子——“神婆”文夫人。
  “神婆”文夫人虽是一介女流,平素也甚少露面,但是她为人精明果断,心思缜密,对于治理“神国”,大小政策她也有独到见解,是“神长大老”背后的女人,助他□定政策,推行制度,而行军谋略,她也为文房四出了不少意见。
  难怪堂堂“神长大老”文房四,也会畏妻如虎,不敢拂逆她的意愿,原来只为娘子聪慧,可惜生为女儿身,否则她的成就绝不逊色于文房四,“神长大老”能娶妻如此,可谓是如虎添翼,稳坐他的高位。
  加上伪善君子文房四,以一个慈祥长者的姿态出现“神国”,多少也因为得到文夫人的提点与协助,不时派米捐粮,救助穷病,为夫君赢取不少人民的欢呼爱戴。
  故此“神长大老”与“神婆”,便拥有了“神皇”之下,万民之上,崇高的地位。
  “神皇”及“神长大老”相继死去,两名继任者又不得民心,只好由“神婆”文夫人在幕后协助,变为“神国”最大权力的领袖,为两位新人铺桥搭路,让他俩能稳坐“神皇”与“神长二老”之位。
  理所当然,新任“神皇”与“神长二老”的册封典礼,便由“神婆”文夫人亲自主持,人民也顺服她的安排,没有人反对。
  重建后的“神楼”,没有了昔日的简陋朴实,换上了典雅华贵的外貌,更加添“神楼”
  的庄严肃穆,命人望之抖擞精神,肃然起敬。
  文雅陪伴着娘亲“神婆”文夫人,举止庄重的步入“神楼”,但他一脸不服的与文夫人轻轻耳语。
  “娘亲,你为何要帮助大哥坐上‘神长二老’之位?”
  文夫人哪会不如爱女心中所想,只苦笑道:“因为他是你大哥。”
  文雅气愤难平,嘟起小嘴,气道:“是他亲手杀了爹爹的。”
  “那又如何?”
  “他没资格当‘神长二老’。”
  “傻女,由你大哥当‘神长二老’一直是你爹爹的心愿。”
  “但是爹没想过会被大哥出卖杀死的。”
  “你说,不让文不当此位,又由谁来做呢?”
  “这个……”
  “你爹是不会将此位拱手他让,他要文家的子孙代代相传。”
  “可是……”
  “不要可是了,可惜你不是男儿,否则娘一定让最疼的你来当‘神长二老’。”
  “娘亲……”
  “文雅,千般不是,他仍是你的大哥,也是娘的亲儿子,不要忘记,你们是骨肉相连的。”
  文雅无言以对,默默的随着“神婆”举行继任仪式,看着“神皇”天鹰与“神长二老”
  文不,得到文夫人的祝福后,“神国”人民高声欢呼,以诗歌颂赞天神的大能,为他们安排带领“神国”走向繁荣、安稳的领导者。
  欢畅快乐的歌声,人民的笑容,也驱散不了文雅的愁思痛心。
  幸福的家庭完全破灭了。
  苦哥哥,你在哪儿?我很挂念你,不要扔下我一人。
  文雅很害怕,她很无助。
  无忧无虑的刁蛮小妮子长大了。
  “小霖走快一点好吗?慢吞吞的,若分不到土地,我便杀了你。”
  “唐豹,我已尽力了,我已喘不过气来。”
  “无用鬼,走多一点,走快一点,便大呼大叫,如果迟了,得不到半亩土地,你再也不用喘气了。”
  “我叶欢一生为农奴,替我家主人耕种,赚取米粮,怎也想不到今天竟能成为土地的主人,自耕自足。”
  “若不是‘神婆’提议改革土地制度,我们一生一世也只是主人的奴隶,连下一代也不能摆脱此悲惨命运。”
  “‘神婆’改革土地,只是为了新任‘神皇’及‘神长二老’,为他俩粉饰太平一番,让大家开开心心的接纳他们罢了。”
  “不论她的目的为何,得益的也是‘神国’人民,我能够分得土地,哪管谁做‘神皇’,我唐豹也都拥戴他。”
  “神国”不少人民也像唐豹般匆匆忙忙的赶往“神楼”,他们一家大小从四方八面,乘载小船蜂拥而至,为的是赶及今天在“神楼”空地前排队等候,从“神皇”与“神长二老”
  手上分得代表土地拥有权的铁牌。
  “神婆”文夫人从她夫君所拥有的土地中,慷慨的捐出一部分,以作带领,让其他的地主也效法,拿出他们所有土地,交由“神皇”重新分配土地给“神国”所有人民,以奉行天神的旨意,平等博爱,无分阶级。
  一方面“神婆”仍拥有最多的土地,称自己为天神的管家,管理“神教”的产业,农作物的收成便是“神教”的推动财源,名正言顺的得到最大的收益。
  而其他各家各户平均分配土地,从此再没有大地主、大富户能与“神婆”相比,她的地位便稳如泰山。
  而另一方面,她以此收买人心,令自己的地位超然,也让“神皇”及“神长二老”得到人民的顺服,此招充分的表现她的鸿图伟略,不拘泥于眼前利益,颇有大将之风。
  “神国”之主表面上是“神皇”天鹰,但实质上文夫人操纵一切政治、财政大权,“神皇”只是她的一只棋,切切实实的傀偎皇帝。
  可惜傀偎并没有察觉自身的处境,仍满怀希望,憧憬未来的丰功伟绩,如何带领人民走上繁荣之路。
  “神皇”天鹰手执一张张的铁牌,上面刻有十亩、十五亩、二十亩等字样,以分别土地的多寡。
  他一身华贵的朝服长袍,代表了他的新身分,兴高采烈的把手上铁牌颁给排队守候的人民。
  “神婆”文夫人与文雅站在“神楼”的门前,看见自己一手策划的土地政策,能够得到广大人民的认同、响应,也发出会心的微笑,佩服自己的掌控人心。
  “神皇”天鹰笑容满脸,没有把疲累视作一回事,仍努力的分辨各家各户所需而分配不同的铁牌,细心道:“子西,你要小心记录每家每户所分配的土地大小与位置,决不可以出错,以免造成混乱。”
  子西谨慎记下一切,恭敬道:“‘神皇’请放心,我已做妥一切记录,不会有重复或出错的。”
  “神皇”满意道;“好!子西,快把下一位等候的人带进来,领取铁牌。”
  “知道。”
  天鹰终于有高高在上、为人民推崇爱戴的感觉,体会到在位者的高贵、权势,只要你的一句命令,人民便会快乐得甘愿跪下俯伏,又或是夺取所有人的生命。
  权力,是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今天天鹰得到了权力,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他很快乐、很珍惜,因为他是出卖了同伴、朋友换来的,得来不易。
  “神皇”把手上的“十五亩”铁牌交给赶及到此的唐豹,笑道:“这是你应得的土地。”
  唐豹虽然是老粗一名,也懂得一点礼数,巷恭敬敬的双手接过铁牌,开心笑道:“多谢!”
  突然一道气劲射来,把唐豹双手拿着的铁牌,硬生生的抽走,直插在旁边的大树上,吓得唐豹不知所措。
  铁牌没有了,他的土地是否也飞走了?
  唐豹怒道:“谁人敢抢走我的土地?出来,让老子打破你的头颅。”
  一名黑黝黝的汉子提着一张弓,不屑道:“这里不是属于你们这群‘神国’的狗贼子,当年若不是天蚕那贱种,强行侵占我们的土地,把我们原居民赶尽杀绝,我们也不需要离乡别井,四处藏匿。”
  此时文不推开不知所措的“神皇”天鹰,悠闲的坐在木轮车上,推了出来,他细心聆听,道:“原来你是住在这里的原居民。”
  汉子怒道:“你们没有权分配土地,所有土地是属于我们原居民的,不是你们所拥有,我要为所有原居民讨回公道,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另外有二名男子抬着一重甸甸的竹篮,走了出来,竹篮内全是一个个的灵位,记下死去原居民的名字。
  汉子看见自己的同伴也出现了,而策划此次夺回土地的主谋人燕万岁也站在自己身后,便肆无忌惮的道:“强盗,我们取回属于自己的土地。”
  文不若无其事的,十分认同道:“你是原居民,又带来死去原居民的灵位,本应该取回属于你们的土地,你并没有使得过分。”
  “神国”各人互相环顾,莫不以为“神长二老”文不疯了,怎会如此轻松放弃土地的拥有权,任由此不明来历、自称原居民的汉子任意妄为。
  “神皇”天鹰也十分奇怪,文不为了“神长二老”之位,为了财富,不惜弑父夺权,他怎会如此大方?
  文不明白人们的怀疑,他仍神情自若的道:“唐豹,你出来。”
  唐豹本是最先发难的,但形势转变,他也不明所以,糊糊涂涂的应道:“找我啥事?”
  “你的阿爷是何名字?”
  “我当然知道,他叫唐寅寅。”
  “你又记否,你爷爷的爷爷,是何名字?”
  “记得,他叫唐六虎。”
  “你家族谱中,共有多少代?合计几多年?”
  “哗!我家记载有十代,合计有百多年。”
  “以此计算,你才是此处的原居民。”
  一直以来,唐豹也是有问有答,但是刚才文不的一句话,却叫他摸不着头脑。
  为啥我是原居民?
  我会是原居民吗?
  当他看见文不不停的向他挤眉弄眼,唐豹才会过意来,哈哈笑道:“对啊!对啊!我是原居民,我才是真正的原居民。”
  汉子很愤怒,但却不知如何辩驳,惟有哑口无言。
  燕万岁眼见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感应到有三股强劲的气劲正在逼近,他明白此刻并非打败“神皇”等人的最佳时机。
  他决定了。
  燕万岁气势逼人的道:““神国’上下,皆是巧取豪夺之辈,一个残废的人也如此强词夺理,以致有理说不清,我只好依靠实力来与你们评一评理,众多的已死原居民,为了夺回失去的土地,你们也来出一分力好了。”
  燕万岁不停的吸纳储劲,身体渐渐胀大起来,肌肉贲张,神情狰狞,双掌轰打在地上,令竹篮内的灵位纷纷被气劲压飞弹射。
  他双手急剧旋转,牵动半空的灵位也随着旋风飞舞,直转向等候发配土地的人群中。
  灵位挟着气劲,拍打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令他们脸容、身体都淌血受伤。
  可怜的小霖,他那引以为傲的俊脸,被灵位打得红肿,牙齿也被拍飞脱落。
  文不见状,心感不妙,急急谂颂文房四教导的咒语:“谨请天纷地纷纷,拜请西天圣老君:脚踏紫云腾身去,身骑黄牛巡天下;手执宝剑斩妖精,教导弟子传仙法;弟子一心专拜请,西天老君降临来。”
  三兽神带领一众侍卫,重重围着飞舞半空的灵位,手牵着手,吸收神灵赐予他们的力量,圣灵护体,气劲互传,筑起了一道又一道铜墙铁壁的气劲墙,阻止了旋飞灵位再伤及无辜。
  然后众人齐齐大喝一声,把所有的力量同时发挥出来,把一块块的灵位完全粉碎,如烟火坠地,瞬间消逝。
  阵法破了。
  敌人也逃之夭夭。
  再没有甚么原居民来强夺土地。
  这片土地始终也是属于“神国”的。
  众人欢呼道:“‘神国’万岁,‘神国’万岁!‘神长二老’万岁!‘神长二老’万岁!”
  没有人为“神皇”欢呼,令天鹰自接位后,首次感到满不是味道。
  突然“神长二老”文不大叫,道:“惨了!中计了!传令下去,立即追捕燕万岁等人。”
  中计?
  中了啥计策?
  为何文不如此紧张?——
第 七 章 好香人气烧
  当“神国”人民正为击退敌人后,开心欢呼之际,“神长二老”文不却发现了“神婆”
  文夫人与文雅同时失踪了,极可能是被敌人趁着混乱的时候,偷偷的把二人捉走。
  他深深明白“神婆”对整个“神国”的重要性,若没有娘亲文夫人的提携与安排,身为残废的文不,是绝不能稳坐上“神长二老”之位,也不能得到人民的拥戴支持。
  “神婆”成为“神国”最新的精神领袖,“神国”不能没有她,而他也绝对不可以失去她。
  文不愤怒万分,立即下命,道:“三兽神带领二万精英侍卫,随我出发,捉拿燕万岁等人,救回“神婆’文夫人。”
  燕万岁正是瞧清楚形势,明白到“神国”其实是处于一片混沌的阶段,有能者“神皇”
  天鹰及“神长大老”文房四相继逝世,“神国”顿失精神支柱,只好由年长又受人敬重的“神婆”文夫人,暂代精神领袖一职,让“神国”全民能够团结一心,共同建设未来。
  若在此时,“神国”人心惶惶,没有完全臣服“神皇”天鹰,燕万岁能够擒下“神婆”,整个“神国”便会群龙无首,只会像只盲头乌蝇似,没有攻击力,只会任人宰割的份儿。
  “神婆”文夫人便是“神国”存亡的关键人物。
  “神长二老”誓要救回娘亲“神婆”。
  燕万岁却要“神婆”与“神国”消失于人世中。
  二万大军乘着战船,浩浩荡荡的驶离“彩云屿”,经过一个又一个的海子,仍不见敌人燕万岁的踪影。
  “神长二老”文不忧心忡忡的望向海中心,茫茫大海,除了他们以外,并无半只船帆,只剩寥寥数只海鸥,在海上觅食飞翔,只要它们发现了猎物,便俯冲而下,擒下游鱼。
  他们的猎物又在何方?
  “神皇”天鹰一派皇者风范,长袍飞袂,气定神闲的走近文不,命令道:“‘神长二老’,本皇认为横竖现在漫无目的的四处搜索,不如先返回‘神楼’,等候探子回报,不致白走一场。”
  文不不以为意,道:“‘神婆’乃本国重要领袖,不能让她有丝毫伤害,若是迟了救援,便大事不妙,‘神国’也不保。”
  天鹰没料文不完全不把他的话放人心中,只是一意孤行,心有不甘,道:“此行只会浪费兵力,徒劳无助。”
  文不深感烦厌,不客气道:“我自有分数,不用你劳心。”
  天鹰没趣地道:“文不,不要因私忘公,我知道你担心娘亲,也不能不以大局着想。”
  天鹰刻意在侍卫面前,强调“神长二老”的公私不分,以报复他的抗旨,并且对自己的不敬。
  文不忍无可忍的,道:“你要回‘神楼’,便悉随尊便,这里是我发号施令,不用你费心,我是以大局为重,才立刻出兵营救,以你小子的心思如何能洞悉此仗的微妙、凶险。
  ‘神国’大难当前,仍懵然不知。”
  三兽神在旁守卫,保护“神长二老”,忽闻此语,也偷笑“神皇”的无知,恨不得此傀儡皇帝快点闭上尊嘴,以免影响行军情绪,更暴露了自身的幼稚。
  “神皇”天鹰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处境,原来只是一个傀儡、应声虫,全无责权,空有“神皇”之名。
  部下全不听从他的号令,此仗他只是担任跟出跟入的小角色,并不是领军大元帅,没有人会听他的指令。
  海子上,忽来百多名“神教”弟子,他们虚空的跳踏而来,与潜在水中的同伴,心意相通,忽东忽西,渐渐跳近战船。
  “禀告‘神长二老’,已有燕万岁等人消息,他们正赶往‘八方汇聚’,‘神婆’文夫人与文雅小姐暂时也没有受伤。”
  文不终于放下心头大石,得悉“神婆”暂时无恙,人也宽容起来,道:“再探。”
  文不见“神教”弟子们纷纷离去,喃喃自语:“燕万岁等人竟驶往‘八方汇聚’,证明他们此行必是早有预谋,十分清楚‘神国’的地形、险着。他们必有埋伏,但是他们只有数人,又如何能敌‘神国’?最近又没有回报,有大量外来者进入‘神国’,究竟他们葫芦卖啥药呢?”
  究竟燕万岁有何埋伏?
  文不能否救回“神婆”及文雅?
  “神国”是由多个海子组成的国度,你必须要经过一个又一个的海子,才能抵达小岛。
  而“八方汇聚”更是“神国”的一个大自然奇景。
  “八方汇聚”顾名思义,是由八条水流急速,曲曲折折的江河,汇聚合流的一个高岗平原。
  八条江河除了流水浩瀚,万马奔腾外,河床里怪石嶙峋,跌岩起伏,只要稍一不慎,随时都会有触礁搁浅之危,在此江河上行舟,纵使识途老马,熟悉地势、河道,也会船毁人亡。
  由于水流非常急速,八条急流直冲向中央的商岗平原,激起数丈浪花,蔚为奇观。
  因为高岗长年累月被江水冲击拍打,所以山岗悬崖平滑非常,一切尖石、岩角、凹凸不平之处,也被打磨得光滑亮泽,若要攀爬上山,也没有半处借力之地。
  山岗平原之背后,便是一道急泻万丈的瀑布,若是能够侥幸把船驶过江河急流,避过河下礁石,也要留神急速的江水,把船冲向山岗悬崖,一分为二。
  能够免于成为崖下亡魂,也不要太开心,因为随时停船不及,便会被水流带动,跌下万丈瀑布,死无全尸。
  这正是“神长二老”佩服燕万岁之处,能够选取一处宜守难攻,进侵者随时不敌天险,身首异处。
  自顾不暇下,又如何进攻?
  “八方汇聚”确令文不大为伤脑筋,苦思对策。
  救人之事,刻不容缓,虽没良策,也要一闯“八方汇聚”。
  幸好当战船进入“八方汇聚”的急流时,大军没有受到敌人任何攻击,否则大军绝不能驶进江河,并把大军送上江河相邻的陆地、树林中。
  文不命令战船驶离“八方汇聚”,因为大型的战船决计不能驶近山岗平原,又及时停船泊岸,不致被冲下瀑布。
  他选择在一处树林上岸,因为此乃与“八方汇聚”最接近的地方,虽是敌人处于高处,但他们与山岗只是相隔五丈之宽,营救“神婆”与文雅,比较容易。
  此处绿草如茵,两旁古树参天,阳光在枝叶间透射进来,温煦暖和,若不是心急救人,这里也不失为一恬静幽美的好地方。
  突然树林内传来阵阵香味,活像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放在眼前令人垂涎欲滴,肚子也一省觉的咕噜咕噜响起来。
  文不奇怪道:“山间丛野,何来佳肴美点,菜香扑鼻?”
  当他四处环顾,找寻香味的来源,一声声凄厉的叫喊传入耳中。
  “救命啊!好热啊!”
  文不大惊,呼叫道:“是娘亲的声音,是‘神婆’求救。快!快!快走前来,看个究竟,随时准备救人。”
  大军加快了步伐,随着文不的木轮车,走至树林的尽头,抬头一看,只见山岗上堆起了火。
  柴火被烧得熊熊烈焰,两旁的大木方,正好架起一枝横放的木条,而横木条上,便是绑着的被燕万岁捉来的“神婆”文夫人。
  年逾四十的文夫人,因为生活优裕已略见肥胖,如今赤条条的架在横木上,臃肿的身形叫人惨不忍睹,本来仍有可观性的雪白肌肤,已被熏至焦黄。
  鬓发已松的她,也被烟火烤得大汗淋漓,双眼已眼火直冒,睁不开眼来,口中仍大声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我就快变成烤猪了。”
  被绑住手脚的文雅,站在柴火附近,也感受到奇热无比,泣不成声道:“娘亲,文雅很怕,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烤乳猪。”
  当文雅看见“神长二老”带领大军赶至,便拼命呼叫道:“大哥,救我,快救娘亲,她快被烤熟了。”
  文不见状,立即下令:“三兽神,快冲上山岗,救回‘神婆’及文雅,不得有……停下来,暂且停下来。”
  为何文不突然喊停?
  他不是急于营救“神婆”吗?
  “神婆”命系他的一生荣华富贵,没可能不救她的!
  他甘愿放弃一切?
  不是。
  因为他的出现,文不不得不喊停。
  他是谁?
  “再加多一些人参、桂枝、天冬、麦冬、乳香、牛蒡,便会更香味四溢,食下齿甲留香,松脆可口,不油不腻,更可保延年益寿,功力大增啊!”
  身高近八尺,满身肿胀肥肉,看来足有四百斤重,恍如一座人山无异,身上只披着阔身长袍,只因腰间松松夸夸的系着一条腰带,才不至裸露人前,他带着傻兮兮的笑态,用一根毛笔,小心翼翼的把煲内的药汁,涂在文夫人的身上。
  他正是“神、魔、道、狂、邪”中的“食狂”药口福。
  文不深知药口福武功高强,若因一时冲动,飞身上山岗救人,注定必死无疑,遇上此等高手,他已没有胜算可言。
  药口福并没有与燕万岁一起捉拿“神婆”,便是要引文不等人,一起来到“八方汇聚”,便可以一网打尽,把“神国”彻底摧毁。
  若他一早现身,以文不的奸狡、怕死,断不会自投罗网,身坠险境,药口福便是要等此机会,才会设下阱陷,请君入瓮。
  药口福狂笑道:“此乃我独门秘方,以烈火烤人肉,配以药材,便成为延年益寿、增加功力的妙品。”
  “神婆”知道命不久矣,呼呼道:“孩儿,快逃吧!不要理会娘亲了,你是敌不过‘食狂’的,不要作无谓的牺牲。”
  突然燕万岁出现在药口福身旁,笑道:“想逃?你们已经无路可逃,只有死路一条。”
  药口福道:“燕兄,我所烹调的人间极品,是否很香、很好吃呢?”
  燕万岁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简直是妙极,香味引动我的食欲,敢问此美味大餐,叫啥名称?”
  药口福笑道:“多谢欣赏,这婆娘只是餐前小点,叫做‘人气烧’,而他们到此送死的人,才是今天的主菜,叫做‘万人气烧’。”
  燕万岁笑道:“是时间上主菜了。”
  一排十人的弓射手,把手上缠有布条的箭,点燃火烧,十箭齐发,射向树林。
  顿时烈焰冲天,火光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文不与二万兵将被困在火海中很香,浓烈的药香。
  原来射来的火箭,都带有药汁,药汁遭焚燃便香味四散,不一会儿整个着火的树林,也弥漫着药香。
  药口福狂笑不已,手舞足蹈,道:“哈!哈!哈!此乃千载难得的‘万人气烧’。吸吧!快些吸吧!很有益的。哈!哈!哈!”
  此时,风向逆转,把“万人气烧”的香味,吹回山岗之上,燕万岁及药口福拼命的吸纳,多吸一分,便能多一分功力。
  二人互不相让的张开大口,疯狂的呼吸。
  吸啊!快吸啊!
  好香!好香啊!——
第 八 章 水封活佳人
  “‘神长二老’,两旁大树全着了火,怎么办?”
  “报告,退路已被火海堵塞了,没法撤退!”
  “已有数百侍卫,遭大火烧伤至死!”
  “敌人仍不断射下火箭,大火愈烧愈猛烈。”
  “已有千人伤重不治了。”
  “大火乘着风势,迅速蔓延,很快便烧至此处。”
  “已有数千人被烧死。”
  “大军已被大火重重围困,无路可逃了。”
  “‘神长二老’,怎么办?”
  “‘神长二老’,我们不可以等死的。”
  “‘神长二老’,怎么办?”
  军情紧急,一连串的失利报告,死伤人数急剧增加,再加上侍卫的追问逃生办法,身为“神长二老”的文不也全无法子,可以解危脱困。
  他瞧了如热锅上蚂蚁的“神皇”天鹰一眼,他那怕得要死,苍白面容,已知道不能指望他有啥好方法,带领大家逃生。
  一个又一个的侍卫被大火焚燃,痛得他们声嘶力竭的呼叫,火灼热烫,纵使他们活像滚地葫芦般,在地上翻滚,也不能扑熄身上的烈焰,任由把身体烧成焦黑,亲眼看到自己的一片片肌肉,化为灰烬,露出一节节的白骨,幸好他们早已气绝身亡,不用再看到自己全身只剩下白骨一堆。
  有些侍卫已放弃任何挣扎,任由大火吞噬身体,只望快点失去知觉,不用再受痛苦折磨,或是自行了结残生,死得愈快愈好。
  有些却拼死求生,用尽力气闪避火舌,不让身体及衣服沾上火种,他们忽东忽西,或上或下,时滚时跃,累得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也绝不放弃,放弃便等于死亡,这是他们绝不希望发生的事。
  生存,他们要活下去。
  “万人气烧”火愈来愈猛烈,人的惨叫愈来愈凄厉,如鬼哭神号,令人胆颤心惊。
  香味也因为每隔一段时间,“食狂”药口福便会亲自将药材射入火海,所以药香愈来愈浓烈。
  而他身旁的“人气烧”也快将完成。
  “神婆”已被烤得全身金黄肉脆,体内油脂也被排出体外,滴嗒滴嗒的溅下柴火中,让人势愈来愈猛烈,她已无力的垂下头,再没有力气呼喊叫痛,只望快些失去知觉,无痛苦的默默死去。
  文雅知道大哥也自顾不暇,没法救她脱险,只待娘亲一死,便会轮到她受刑,声音沙哑,道:“娘亲,你安心去吧!女儿很快便到阴曹地府,与你相会。”
  “食狂”药口幅很开心,因为他能够亲尝自己第一次炮制的“万人气烧”,他努力的吸纳。
  吸吧!努力吸吧!
  燕万岁笑道:“哈!哈!只要我们取下‘神国’,势力大增,便成为名昌世麾下最大强助,将来可以为他四出打江山,荣华富贵便享之不尽了。”
  药口福和应道;“万一东瀛鬼子入侵中土,我们也能助名昌世驱除外侮,守护中土,不被蛮夷外族侵占我们美好河山。”
  燕万岁狂笑道:“太好了!太好了!”
  他一心一意的为名昌世立下汗马功劳,可惜却不知道身旁的夥伴,另有谋算,并不与他同心同德。
  “食狂”药口福自恃武功高强,又怎会臣服于名昌世麾下,为他东征西讨,任劳任怨!
  他心想只要取下“神国”,加上自己“狂意族”,以及燕万岁的“异族”,便能够成为一股新的势力,与名昌世对衡,不用再屈居人下,任由他指派。
  哈!哈!堂堂五大高手之一的“食狂”,一定可以异军突起,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三兽神中的三郎神忍不住,道:“与其留在火海中等死,不如拼一拼好了。”
  美猴神被火薰得头昏脑胀,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茫然道:“如何一拼?”
  金刚神怀疑道:“冲上山岗,也是死路一条。”
  三郎神无奈道:“此树材被火海重重围困,全无退路,困在此处,也是要死;若侥悻能够冲上山岗,便能保着一条性命。”
  金刚神垂头丧气道:“合我们三人之力,也不敌一个‘食狂’药口福。”
  美猴神终于明白三郎神所指,插嘴道:“怎可以不战言败?好歹也要试试,可能真的能够取胜,保着生命。”
  金刚神仍然举棋不定,决定不了。
  三郎神气愤道:“美猴神,不要再等金刚神这胆小鬼,我们俩一起冲吧!”
  三郎神与美猴神便劲踏地跃起,飞射越过着火大树,弹至半空,再来一个旋身,踏着金刚劲射而至的石头借力,二人再耀九霄,将要抵达山岗之上。
  好了!成功了!
  三郎神与美猴神脸露笑容。
  但是他俩开心得太早了,人还在半空,已被突然弹射而起的燕万岁,一人一掌的打回火海中。
  三郎神与美猴神重重的跌回地上,痛得骨头也散了。
  三郎神惊慌道;“怎会如此?我的手突然枯乾起来,暴现皱纹,我的头发没有了,一束一束的变白脱落。”
  美猴神抚着脸,惊道:“老了,竟苍老了二十多年,我不要再老下去,我不要。”
  可惜他俩也没法子阻止身体的苍老枯乾。
  “岁月不饶人”!
  他俩皆中了燕万岁的“岁月不饶人”!
  只是中了一掌,便令二人枯乾老化而死。
  为何燕万岁的功力大增?
  击退了三郎神与美猴神后,燕万岁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他只要一拳,二人便会迅速老化而死。
  太神奇了。
  燕万岁也想像不到,吸入了“万人气烧”后,功力大增,竟然到如斯地步。
  此行收获实在太丰富了。
  “食狂”药口福又如何?
  他一直在傻兮兮的笑,笑得很愉快,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一件心爱的礼物一般。
  被绑着手脚的文雅看见“食狂”如此趣怪样子,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她太害怕了,惊死得全身抖颤。
  “神婆”文夫人已被烤熟了,人也气绝了,下一个便轮到文雅,她看见“食狂”瞧着她傻笑,怎能不怕!
  药口福瞧见文雅怕得要命,面上全无血色,身体也因抖头得太厉害,而摇摇欲坠,他便更开心快乐,笑得更畅快,痴笑道:“小姑娘,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把你烤烧,炮制‘人气烧’的,这样太浪费了。”
  文雅结巴巴,道:“你不会烤我?不如放了我好吗?”
  “放你?”
  药口福眼中充满无限想像,一双眼目从末离开过标致可爱的文雅身上。
  他就是迷惑于自我陶醉世界、无尽的快意想像,不时痴痴在笑,总不能捉摸他的“妄想”。
  “求你放了我。”
  “放你,一定要放你,绑着的美人便失去一切美态了。”
  “真的?”
  “真的。我会放了你,然后利用‘八方汇聚’清澈冰凉的江水,加上我秘制的药冰,把你冰封起来,制成美貌永恒不变的‘标本’。”
  “我不要成为“标本’!”
  “做“标本’好,你可以成为我一生人中最欣赏、最入迷、最爱的‘收藏品’之一,是你一生的荣耀。”
  “我不要!我不要!”
  药口福没有理会文雅的反对,一掌轰在水中,激起了一条水柱,飞射上半空。
  长袍一拂,绑着文雅的绳索便断了。
  他欢天喜地的把文雅一掷,便抛在水柱中,随即弹出药冰,把水柱凝固成为薄冰,文雅便轻易被冰封在水柱中。
  蒲冰渐渐加厚,文雅感到寒冰刺骨,全身动弹不得。
  药口福鼓掌笑道:“好了,好了!冰封美人,太开心了。”
  突然另一条水柱,飞射半空,冒出缕缕的轻烟。
  热水柱?
  何来热水柱?
  热水柱正是来自苦来由之手。
  原来苦来由把劲力化为热流,让江水沸腾,形成一道热水柱,正好把冰封的文雅救了出来。
  苦来由轻巧的环着文雅纤腰,阻止了她下坠跌势,把她安全的送到寒烟翠身旁。一切动作,连贯流畅。
  “食狂”药口福突见“道医”苦来由出现,心下一凛,若不是紧急关头,他决不想与苦来由为敌。
  因为他害怕。
  “食狂”没有信心能够战胜“道医”。
  真的“药”不及“医”?
  “苦来由,可否不战?”
  “不能,因为你令我喜爱的女人受苦、受伤。”
  “文雅是你的女人?”
  “是的,而且她是我挚爱好娘子的妹妹,我不能不救。”
  “你一向不爱理闲事,为何要救‘神国’的人?”
  ““神国’不关我事,我不会救其他人。”
  “你已救了文雅,不若就此离去?”
  文雅急道:“苦哥哥,求你救救他们,‘神国’的人快被烧死了。”
  苦来由全不关心道:“我没必要救他们,他们全不是我的朋友,而且我曾应允为你做一件事,我已因你而不杀文房四,我们之间再没有承诺了,我救你也只因为寒烟翠要我这样做。”
  文雅无言以对,道:“苦哥哥……”
  苦来由道:“药口福,你我此仗,势所难免,出招吧!”
  “食狂”没奈何,只好不停的从锅中取来药材,全塞入口中,以药食来提升功力。
  苦来由提起右腿,一步一步的向“食狂”逼近。双手如翅展翼,单脚吊起,全神贯注向前逼去,便是他成名绝学“苦苦相逼”。
  旋风腿如风卷残云,排山倒海的轰中“食狂”。
  “食狂”只有退,全没有出招还击。
  退了三步,口吐鲜血,可见药口福受伤不轻。
  他没有心急气躁,只是一路挨打,不停吞下药材,他知道只要吞下足够的药材,自身便能储够功力,只要功力比苦来由强,便能反败为胜,所以一定要守下去。
  苦来由哪会不知药口福的心意,他一定要强攻,不停的攻击,让“食狂”在储足够功力前,把他击败倒地。
  一个不停强攻,一个不停退守。
  苦来由愈战愈心惊,时间一久,他的胜算机会便愈微。
  药口福愈战愈开心,虽然他一直挨打,但愈是被打下,他便愈是胜算在握。
  “食狂”愈笑愈开心,因为他已储足功力了。
  他突然捉住苦来由的双手,以双腿锁住苦来由的脚,令对方动弹不得,他的绝招来了。
  “无敌风火轮”!
  药囗福锁着苦来由,四周乱滚,弹射至四方八面,令苦来由全身受伤流血,直至他流血不止,伤重毙命为止。
  苦来由,你命休矣!
  燕万岁明白自己因吸入“万人气烧”而功力大增后,便有恃无恐的投身入火海中。
  他不停的吸纳药香,以增强内劲,提升武学,另一方面,以“岁月不饶人”令敌人老化衰弱而死。
  “哈!哈!快些老死吧!”
  “神国”的二万大军,除了烧死的三千人外,其他便被燕万岁一掌打中,急剧老化而死。
  二万大军已只剩下不足万人。
  燕万岁如疯狗般,见人便送他一掌,一掌夺命。
  杀啊!杀啊!
  “哈!哈!“神皇’天鹰,你不用逃了,纳命来!”
  燕万岁掌未至,掌劲已令天鹰两须斑白,刹那间苍老了十年。
  苍老了十年的天鹰,没有再老化下来,也没有因为老化而死。
  莫非燕万岁大发慈悲,放他一条生路?
  除非日出西山,燕万岁才会放过他手下败将。
  天鹰能抵挡“岁月不饶人”?
  实在笑话。
  为甚么?
  因为他出现了,一剑斩截了“岁月不饶人”的掌劲。
  “你以为你有资格灭掉‘神国’?”
  “你是我大哥‘神儿’吗?”
  事出突然,救回天鹰一命的,竟是他的亲哥哥“神儿”。
  “神儿”也正是刚从东瀛回来的天恨。
  天恨便是“神儿”。
  他为何再出现?——
第 九 章 谁是胜利者
  天恨的手中再没有“情缺”,他握着的是“皇者之剑”。
  没有了“情缺”,天恨彻彻底底成为了孤独剑客。
  孤独的剑客,与人无情,与剑也绝情。
  孤独的天恨,以他无情的剑,斩断了“岁月不饶人”的掌劲,救了他亲弟一命,不致老化而死。
  他正是自幼被父亲流放海外,要他从苦难中成长的“神儿”天恨。
  “神皇”天蚕一生中有两个儿子,他希望印证生活于忧患的儿子能够长人成才,还是活于富足的才可以一飞冲天,所以他便狠心的将五岁“神儿”天恨遗弃在东瀛,而“神子”天鹰便留在身边小心呵护成长。
  “神儿”天恨十几年来失去了父爱护荫,只身飘零,流落异地,每天都自讨苦吃,就算遍体燐伤,也不吭一声,饱受饥饿、伤疲、病痛、孤独,身心痛苦,他只有自我安慰。
  “神皇”曾说道:“我儿从苦困艰难中成长,便可以锻链出刚毅不屈的意志,将来你一定可以担起重任,继任为新一代的‘神皇’。”
  只因父亲的一句话,“神儿”便被迫受尽折磨,活在痛苦中,若不是情缺的激励,“神儿”天恨也不会站在“神国”的土地,成为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而生活在富裕中的“神子”天鹰,十多年来得到父亲的护荫,衣食无缺,率性而为,建立了“改革派”,以团结一群同道中人,为理想而奋斗,为建设“神国”的美好将来而努力不懈。
  究竟“神皇”的两套教儿理论,哪一套方法才能养出一个出色的儿子?
  是天鹰?
  还是天恨?
  燕万岁蓦然发现火海中,竟藏有高手,把他成名绝学“岁月不饶人”的气劲斩断,大惊不已。
  他连忙运劲提气,气走全身,劲聚于掌,“在万人气烧”的帮助下,他渐觉内功愈来愈沈厚。
  “哼!臭小子,接我一掌。”
  无俦气劲,如江河急泻,万马奔腾,令地上飞沙走石。
  天恨能否挡此掌?
  他不要挡,他要杀人!
  双目如火赤红,全身烫热已达沸点,天恨迈开大步,哪管飞沙走石,傲然迎向燕万岁。
  痛?
  他并不觉痛,十多年的苦痛折磨,这轻微的皮肉之苦,算不上甚么,没有人挡得住天恨的恨意一刀。
  杀势如滔天巨浪来袭,谁人能挡?
  “呀!呀!呀!”
  燕万岁凄然惨叫,因为他也发现自己划出几道剑痕。
  天恨的剑实在太快,快得看不清楚他如何出招。
  败退燕万岁,天恨冷冷道:“手下败将,你不屑死在我剑下。走!”
  “神皇”天鹰怯怯道:“多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不是来救你的。”
  “不是?”
  “我本来不想出手,但‘神国’是爹用一生心血所建立,我不要看到它毁于一旦,我不是救你们,我只是救‘神国’。”
  “你回来是要夺我一切,继承‘神皇’皇位。”
  “‘神皇’?若你喜欢便由你来当。我回来是要保护‘神国’人民,免受欺凌。”
  “你说谎。”
  “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便立刻离去。”
  “神皇”天鹰没有再说诂了,因为四周的侍卫已为天恨呐喊呼欢,大家已被天恨的气势慑服,甘愿接受他的保护与带领。
  欢呼之声,响彻云霄,连受了重伤的侍卫也站起来,振臂呐喊,一时间士气激昂,热血沸腾。
  天恨没有因为他们的热烈反应而表现欢容,他仍是冷冷的面对众人,大喝一声:
  “斩!”
  “皇者之剑”斩向江河,气势澎湃,沛莫能御,杀势一发不可收拾,激起十丈波涛巨浪。
  “轰!轰!轰!”
  气劲在江水中连环爆发,巨浪滔天,直扑向熊熊烈火,熄灭了燎原火海,解除了“神国”侍卫之危厄。
  呼声再起,所有人皆全无保留的归附臣服。
  “我们要天恨!我们要天恨!”
  他们清楚明白天恨才是他们需要的强者,只有他才可以带领“神国”走出死局困境,人民也得到最佳的保护。
  “神国”需要强者。
  他们需要天恨。
  “神皇”天鹰?太差劲。
  一瞬间,天恨已嬴取了“神国”,夺取了所有的人心。
  苦难中成长的天恨确实是不同凡瞽。
  文不推动木轮车,趋近天恨身旁,虚伪的笑道:“‘神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待的强者,终于……”
  天恨不耐烦那小人文不的一番话,不待他说完,便一刀割下他颈上头顶,眼不眨,手不软,绝对是绝情、绝义。
  “神皇”天鹰已不敢再多说话。
  他知道大势已去,为了保住自己的头颅,还是废话少说,因为“神儿”天恨一向没有太大的耐性听废话,文不便是最佳例证。
  只要天恨愿意,他随时可以取回“神皇”之位。
  天鹰已彻底失败。
  苦来由被“食狂”药口福缠着四肢,动弹不动,任由“无敌风火轮”的蹂蹈。
  哈!哈!哈!“道医”苦来由从此在人间消失。
  “神、魔、道、狂、邪”只剩下四大高手。
  “食狂”终于打败“道医”了。
  “无敌风火轮”愈旋愈快,向四方八面弹尉碰撞,“食狂”已吞服了大量药材,已练成铜皮铁骨,小小碰撞,不足为惧。
  奈何苦来由只是人肉之躯,怎能承受不断的皮肉之痛?
  苦来由真的如此不济,命休于此此?
  寒烟翠一直观看二人比战,她全不担心,因为她非常信任自己的夫君,一定不会令她末出世的儿子成为孤儿,更不会留下貌美如花、身材玲珑浮凸的俏娘子。
  不愧是同床共枕,一对羡煞旁人的好鸳鸯。
  寒烟翠并没有看错,她夫君是不会如此不济的。
  突然哗的一声,药口幅那副接近四百斤重的庞大身躯,竟然如断线风筝般,飘飞远处,重重的摔在地下,久久不能站起身来。
  为何形势急剧逆转?
  苦来由不是已全无反击之力吗?
  为何?
  文雅问为何?
  连药口福也问为何?
  不是胜算在握吗?
  不可能会输的。
  不可能。
  药口福勉强的站起身来,感到全身乏力,吐纳急速,急忙运劲调息,却力不从心。
  为何胸口有空荡荡之感,气浮心跳?
  药口福连忙望向自己的胸口,隐约看到三个细小的针孔。
  只是三个针孔,已令他全身乏力,败下阵来。
  “食狂”苦笑道:“好一个“道医’苦来由,医术精湛,运针精妙,瞬间已让我中了三针。”
  苦来由潇浓的笑道:“你一生馋嘴,吃尽人间美食,我想你从来也没有吃过针的,这回请你吃上三针,是否滋味无穷呢!”
  “食狂”有气无力的道:“此三针确是人间极品,有何名称?”
  “此三针便是头大末锐如碧状的“馋针”;针锋圆钝如粟粒的“锭’针以及既圆又利。
  可用于深刺的‘圆利针’,平素我只会用上一针,见你是老朋友,便给你一个优惠,一次用上三针。”
  药口福道:“九针中的其中三针,它令我气功受阻,胸口虚空,不愧“道医’,在下佩服,佩服,下次再会,我必精心炮制一窝大补药,让你虎虎生威,嫂夫人大赞你威风八面。”
  苦来由道:“免了,我的好娇妻已经非常满意我的表现,绝无欺场,不会劳烦你的大补药,你自用好了。”
  药口福与苦来由胡扯一番时,竟发觉“无敌风火轮”伤不了苦来由的筋骨气脉,只是身体受了点伤,流了一点点的血罢了。
  想不到苦来由失踪近十年,武功竟大大提升,“食狂”慨叹少觑了苦来由,以致吞下不足够的药材,才会被苦来由有机可乘,刺下三针。
  大意失荆州,药口福恨错难返。
  下回,下回一定可以把苦来由击败。
  正当药口福检讨失败原因之际,血淋淋的燕万岁便出现在他面前,令他惊愕万分。
  是谁有此功力,一下子在燕万岁身上刺出十五条剑痕?
  十五把剑从不同方位,同一时间,刺人身上?
  此高手出剑很快。
  出剑的人傲然站在众人当中,气势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苦来由也鹜叹英雄出少年,道:“你是谁?”
  “天恨?”
  只是一句,天恨冷眼环顾四周。
  “不论从前‘神国’如何,今天我已回来,我绝对不欢迎异族在此惹事生非,你们全都给我离开,否则,杀无赦!”
  天恨的冷傲自信,令游戏人间的苦来由好生不舒服,气愤道:“你以为我会喜欢留在此地吗?若不是我家好妻子,要我来救文雅出险境,我也懒得淌此浑水,倒不如与妻子把臂遨游,来得赏心乐事。”
  苦来由轻抚着寒烟翠的腰肢,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并不希望留在此多事的“神国”,此处一点也不好玩。
  只要找回莫问,替他寻找神药,他便可以开开心心的离去,再次游戏人间。
  而“食狂”药口福却是小人嘴脸,笑道:“是这家伙不好,若不是燕万岁,我也不会到‘神国’打扰,后会有期。”
  他一掌轰在燕万岁“天灵穴”,了结他此垂死的生命,当是作了一次善举,便离开“八方汇聚”。
  文雅默望着苦来由与寒烟翠离去,她深觉对不起苦来由,泪流满脸,哀悼这段短暂感情。
  “神国”的内忧外患,总算暂时平定了。
  在天恨的带领下,“神国”必有一番作为——
第 十 章 苍天会天算
  “梦儿,你长高了,没有看到你长高的日子,爹好遗憾。”
  “生力,你真的脱胎换骨了,头发又银白了,我差点就认不出你来。”
  “将军、血霸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辛苦了,身上的伤我待会再替你们疗伤。”
  “公主……”
  面对耶律梦香,纵有千言万语,也不如一个热烈拥抱。小白无视于名昌世的存在,一一与昔日战友。儿子及妻子来一个久别重逢的问候。
  魂牵梦萦的面孔终于出现眼前,梦香如坠梦中,她伸手去轻抚小白脸庞,分离的日子教她肝肠寸断,但他的面孔永远深印脑海,时刻思念。
  今日的小白已届盛年,成熟的体魄,相貌带点沧桑,已收敛了惯常的嘻笑表情,惟仍不掩俊朗神采,而且步履矫健,高视阔步,散发出领导皇者的气概。
  “你终于回来了。”公主忍不住掉下相思之泪。
  “害你挂心,但我终于回来了。”小白轻轻抹去公主眼角泪水,双目含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姚那妈叉鸡鸡!名昌世你穿起龙袍干甚么?扮皇帝?不知所为,神相风不惑不是批你不可做皇帝的吗?你想做皇帝也不要想出面吧?怎么?真的是皇帝吗?走来这里作甚?微服出巡?还是迷路了?真笨,要我带你回家吗?”
  一连串如雷贯耳声响,还夹杂粗言秽语,任谁都知道,朱不三也回来了,身边还带着娇妻桃子。
  他一来到便跳过名昌世面前指手划脚,全不把他放在眼内。
  随后的还有一个“毒杀神”朱小小。
  名昌世身分尊贵,不愿跟朱不三这个粗老头一般见识,但见小白今日回来,身边强手如云,加上一直隐藏的兵力,绝对有能力跟他争一日长短。
  名昌世笑道:“小白凯旋而归,实在值得高兴,朕命人在‘皇京城’大排筵席,恭迎小白成为‘皇京城’城主,你认为如何?”
  小白乾笑了两声,却没有回答。
  名昌世仍是笑道:“小白是答应了?”
  小白道:“你不见我耻笑你的荒谬吗?不如我来一个反建议,让我当‘武国’的皇帝当个十年八载,把天下纷乱都平定了才将皇位拱手归还,反正大家都是目标一致,让小白来辛苦,你则先来养尊处优,你认为如何?”
  小白不但拒绝,还反唇相激,名昌世有点不悦,微愠道:“三国四族中,朕已掌握‘武国’、‘皇国’、‘农族’、‘狂意族’及‘海霸族’,小白不肯投效,就要跟伍穷的‘天法国’合作才可跟朕抗争,小白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小白道:“也有可能,你猜一猜?”
  小白态度强硬,名昌世也不再坚持,惟刚才被傻七所丢的面子怎样也要讨回来,说道:
  “既然小白另有打算,朕也不便勉强,伤了你的人实在抱歉,就让我来替他们疗伤赔个不是。”
  名昌世举掌便落,杯向将军胸膛,明是疗伤,实是要他伤上加伤。
  小白也错步上前:“我也一起来。”
  小白抵掌在将军背门,输入内劲与名昌世比试,将军夹在中间,被两股澎湃内劲冲击,没有吐血而亡,反觉舒泰无心。
  两人比拼内力,各不相让,小白要抗衡名昌世的同时又要替将军疗伤,却没有给他此下去,意态从容。
  相持不下,四周刮起巨风,沙石纷飞,汹涌澎湃气劲四溢,最弱的桃子被推璀气劲圆周两步,差一点就要离地抛起,朱不三一手将她拉住。
  巨风愈吹愈强,瞬息间沙石微麈吹得各人视野珑,不一会儿连朱不三、生力及梦儿都要退开两步,足不能前。
  良久,沙石飘散,风眼中只见小白与将军两人,名昌世已不知去向,将军胸膛被“泣血”造成的伤痕已经退散,在地上清晰可见名昌世刚才踏出的足印已后移了数分。
  比试内力,名昌世败给了小白。
  在退步的一刹那,名昌世已深觉小白才是他最大的威胁,要先将他铲除才再对付顽强的伍穷。
  “仙人画舫”位于“太微城”城边,四周风景秀丽如画,列嶂如屏,苍松挺秀,山石高低错落,玲珑别致,三面环水烟波浩淼,是小白当年离开“天都城”,凭四万“铁甲兵”建立七城后的得意之作。
  画舫以青砖素瓦搭成,古朴典雅,内部装饰布局严谨,泥塑精彩,四壁神像壁画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俱皆仿照古代相传的八位仙人绘成,还有刀法娴熟的佛像浮雕,秀丽壮观。
  当年小白以天上星宿四象为七座城池命名,为添加独特色彩花了不少心血,辗转经年,七座城池中,“模糊城”已毁,一片颓垣败瓦,连同当年小白的建树也毁于一旦。
  “太微城”虽经多次战火洗礼,现由小丙、小黑所掌管,对于小白当年的建树也甚为欣赏,是故“仙人画舫”仍能保持往昔风采。
  今夜“仙人画舫”内传出浓烈酒香,笑天算带着儿子小血海步入画舫内,已见有一人在自斟自饮,正欣赏画舫朴素风味。
  笑天算看见此人没有诧异,因为她正是受他邀请而来,说实在的,她也好久没有跟他见过面。
  笑天算道:“小血海,来叫舅舅吧。”
  笑天算只有一个兄长笑苍天,小血海的舅舅自然就是小白。
  小白回到“洞天福地”跟耶律梦香见过面,交代了在“天皇帝国”的一切后,便马不停蹄四处奔波,先后到过几处地方。
  小血海看到丰姿俊朗的小白,定定出神,滚动着眼珠儿,只觉眼前人跟他有点关系,年纪小小的他不惊不惧,没有开口说话,却走过去要小白把他抱起。
  小白抱着精灵的外甥,他望着小白出神,更伸出手来摸着小白的脸。
  小白道:“我去‘白云村’见过爹娘,他们说我的好妹子成亲了,而且有了孩子,所以过来看看。”
  笑天算道:“我下嫁了小丙,他很疼我,你可以放心。”
  小白道:“真不敢相信,从前顽皮刁蛮的好妹子,竟也有人把她治得贴贴服服,不但做了别人妻子,还是孩子的娘亲。”
  说起从前,笑天算也很怀念“白云村”安逸无争,与爹娘一起在田中耕种的日子,那时她跟小白感启雒好。但成长就是这样的一回事,突然有一天觉得自己的能力可以干一些人事,又不甘被自己的兄长压在头上,便离开家园,以自己的才华天赋闯荡江湖。
  笑天算道:“从前的哥哥拥有小聪明、小才智,但缺乏挫败经验,人生的体验太单薄,太重情,不够决绝,当大事来临便会崩溃。”
  小白道:“那今天呢?”
  笑天算盯着神采飞扬的小白,感慨地道:“哥哥的确不同了,比起往日更具领导将才的丰采,妹子相信哥哥必会掀起一番风云。”
  小白道:“你愿意回来跟我一起吗?”
  笑天算立刻换上决绝的眼神:“哥哥变了,妹子也有转变,从前的一切已经过去,今日天算已是人家的妻子,夫唱妇随,就算哥哥要统一天下而必须对付小丙,妹子也不会离弃夫君。”
  小白为统一天下,当然要面对各方列强势力,笑天算站在小丙的一方,终也必须与小白抗争,他来就是先要清楚妹子的立场。
  笑天算的倔强,小白早就在预算之内,他一笑置之,说道:“我在来的时候买了些礼物给侄儿。”
  小白自身后取出个精巧别致的雀笼给小血海。
  雀笼以细小的竹枝搭成,更雕镌了园林花纹,笼口开合的机关配合得天衣无缝,黏合的手工细致,竹枝搭建稳圃,看得出制造工匠花了一番心思,如此出色的工艺品,实在不相信是随手可拈来。
  小血海望着这个雀笼,双眼瞪得大大,闪出亮光,满脑子古怪念头的他对于这份礼物甚为欣赏,发出了欢愉笑声。
  连笑天算也对这件工艺品甚有兴趣,取上手来仔细研究:“如此精巧的工艺品,你是在我们“太微城’内找到的吗?”
  小白笑了笑:“我在“天法国’内找到的,但制造的工匠的确来自“太微城’,奇怪吗?你们的东西却在别人的地方,像这种难得的手工艺品应该可以带来不少财富,而你们却毫无办法解决。”
  笑天算听得小白这样说,脸上闪过一阵讶异神色,小白似乎掌握到甚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盘算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或许我们有机会合作。”
  笑天算说罢带着小血海离开,而小白也满意地笑了,他这次来似乎就想听到这样的答案。
  “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
  别过笑天算,小白来到昔日七座城池之一的“玄武城”浏览四处好风景。
  在“玄武城”后内先后见识过“天下第一市集”、“雄猜天下茶肆”、“无敌酒楼”、“永胜钱庄”、“最强宝刹”……看到这些全冠以夸张炫耀名字的店铺,鲜艳夺目的装修格调,他就知道城主史认屁确下过一番苦功。
  而城内的每个人习染了史认屁爱自诩及炫耀的个性,不时在大街大巷处见人在挑衅。有些此吃最多的饭、有些此喝酒、有些比一口气说最长的粗话,外人看来荒诞,在小白眼中却甚感亲切。
  回想当日小白被六大势力及伍穷迫至退守“一万险”之日,他昔日的五位战友史认屁、刘一线、关二哥、胡说八及诸葛神弩,各自为了自己的城民而离弃小白。
  今日分别秘密重临“苍龙城”、“朱雀城”、“白虎城”、“紫微城”及“玄武城”,只觉他们治理得井井有条,各有特色,顿然忘却当日被他们出卖之怨恨,反而认为他们选择正确。
  走在市集内,小白心情舒畅,雅兴大发,在每一商铺内不断搜罗工艺品,甚么文房四宝、书画盆景,连风味小吃蟹粉小笼包、开洋素干丝、什锦豆腐细粉……等等每款数份,多得连店铺的老板也忍不住来干涉。
  “你买这么多东西,一个人怎么可以拿得回去啊?”
  小白这时才惊醒:“啊?是吗?真糟糕,这些东西是要来送礼用的,不带去又不行,该怎么办?”
  那个看来体魄强壮的老板问道:“送礼?你要送给谁?”
  小白说道:“就是送给你们的史城主。”
  老板讶异道:“甚么?你跟城主是甚么关系?他不会随便见人的啊!”
  小白说道:“我们是好朋友,我就约了他们在前面的‘第一亭’,除了他之外,还有其馀的四位城主。”
  老板道:“啊!那就易办,就由我们几人来替你送过去好吗?”
  小白道:“劳烦了。”
  老板吩咐了人出来替小白把一箱箱的礼物包好,然后就抬起来跟着小白走。
  绕过了大街,终于来到了园林深处的“第一亭”,史认屁、刘一线、关二哥、胡说八及诸葛神弩都已在等待小白。
  一见小白身边带着几个人,五人都各自在戒备。
  早在接到小白信函当日,五位城主就已经各自揣测小白这次约见的目的。
  小白要重出江湖自是必然,但昔日五人曾舍弃小白留守城池,要富贵而不愿共患难,究竟小白是来算帐,还是不记前嫌要他们再次联手闯天下?
  众人内心忐忑不安,不管如何依然无法忘记当日小白被败退的情景,不管小白回来目的为何,一定不会只是送礼或是寒暄这样简单。
  小白挂着热情的笑容,五城主这才有点放心。
  小白笑道:“我游览过你们的城池,全都治理得很好,足证小白当日将城池赠给你们抉择正确。”
  五位城主面面相觑,对小白的称赞不敢和应。
  五座城池当日的确是由小白策划下打回来,而城池内的一些建树也由小白亲自提点各人进行,如今五城兴旺热闹,小白应该居功至伟。
  小白当然明白五位城主想些甚么:“你们的城,就是你们的城,我不会讨回,我今日来是与一班昔日战友聚旧,他们还在吗?”
  史认屁终于开口说话;“但当日……”
  小白抢道:“算了吧,你们干得出色就是了,我不一定可以比你们更专心治理一座城池,只要城民生活安康,以前的一切甚么也别说,来,我在市集内买了很多礼物给你们。”
  小白随即将礼物端出来分给各人,惟独史认屁一人甚么也没有。
  史认屁呆在当场有点尴尬,小白微笑道:“你不是没有礼物,相反,我给你带来最大的一份礼物呢!”
  刀光乍现,寒光闪闪,跟随小白而来的几个大汉忽然抽出大刀来扑杀史认屁。
  “史城主,你纳命来!”——
第十一章 芳心失信心
  当老板与他的随从提起大刀,拔足而起要劈杀史认屁,他仍呆若木鸡不知反应的时候,一股倏忽隐约的急风刮起沙石,清脆的龙吟声响穿过众人耳朵,绽出的耀眼金光宛如月华残留在空间中,“赤龙”已经回鞘。
  “他们已暗中计划将你杀死,我带他们来交予史城主你发落,应该就是小白最好的见面礼。”小白对史认屁说道。
  老板与他的随从还身在半空中,发现持刀的手腕被剑光割出一条浅浅的血痕,手上的刀全被扭成一团。
  “呜哇!我的手……”老板这时才痛得杀猪一般大叫。
  小白说罢,施然坐下来欣赏那碗美味的开洋素干丝,气定神闲之姿,快绝无伦的,准绳丝毫不差的使剑法,还有引反贼入瓮的智谋,都教在座五位城主惊诧不已。
  过住小白在他们心目中已经是万分钦佩的人物,心甘情愿臣服在他之下,跟随他打出江山。当日出卖他,美其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城民,实际上还是有点对小白一直节节败退,甚至要像丧家犬一般撤离中土而有所不信任。
  今日重遇小白,他们都发现自己错了,一个皇者,没有经历过曲折多变的际遇,是没办法清楚体会人生到底是甚么,也没办法看通波谲云诡的战况,甚至一举而把危难轻易解决。
  刚清醒过来的史认屁,发现自己的城民竟计划造反,勃然大怒,冲过去一把捉住老闾:
  “岂有此理!你对我这个城主有任何不满大可以直接跟我说,竟然密谋造反?说,为甚么要杀我?”
  老板不屑地道:“你?你好个屁啊!有城主你不做,打算跟那个皇玉郎搞甚么‘连城诀’,十多个城变一个城,城主却有十多个,少不免又掀起一番动荡不安,我们只想要安稳闲逸的生活,你却只想自己有利可图,有为我们着想过吗?”
  小白这时也说道:“‘连城诀’的构想,是要将余律令、皇玉郎及你们几位城主所掌管的城池联成一线,大家平起平坐,不分轩轾,甚至乎利益均分,遇到外敌入侵便由其他城池来增援,各城互相呼应,表面上很理想,是不是?”
  小白所言无疑就是皇玉郎当初所提出“连城诀”构思的目的,的确毫无破绽,而且也非常接近昔日小白掌管七城时,所提出“守点不守线,联点以成线”的战术策略。
  小白续道:“不要忘记,当初‘守点不守线,联点以成线’的战策,有我小白及‘模糊城’作强大后盾,有一个中央作资源调配,计划能够成功,全因各位城主对小白的信任,而小白也对各位全无戒心。可是‘连城诀’是与诡谲多诈的余律令合作,算是他没有机心称皇,你们也能够安心继续当城主,反之,遇有外敌攻城,十个城主十种意见,或是其中一城临危退守不出兵协助,整个‘连城诀’就被瓦解。”
  小白几年来不在中土,能够掌握清楚当时局势,当然不是靠甚么神智天聪,而是一直以来耶律梦香为小白悉心调训的“天兵”,四出搜集各方资料所得回来的成绩。小白加以参详,便立即定下统一天下的计划。
  小白续道:“单以史认屁、刘一线、关二哥、胡说八、诸葛神弩几位城主,如果余律令或皇玉郎要铲除你们,你们有能力抵抗吗?所谓十个城,其实也即是一个城,城主之名已名存实亡,你们的城民要造反自立为主也绝不为奇。”
  小白将“连城诀”的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众人细心一想,的确也有点担心落难的余律命及皇玉郎只是利用自己来壮大势力,待他们连城之后便将他们一举铲除,成立新势力再与列强争皇,城主的地位岌岌可危,已经安逸的平民百姓当然不愿再见有动乱。
  小白道:“观乎现今局势,你们只能够选择争雄做皇帝,或是继续城主。”
  情况已再明显不过,“连城诀”是绝对行不通的,关二哥立即说道:“小白大王,我愿意再跟随你闯天下,只是怕你不让我有这个机会。”
  关二哥其实也说出其馀四位城主的心声,小白笑道:“你说得对,我不打算让你们有这个机会。”
  四人顿时鸦雀无声。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小白不记前事已是最大的恩赐,还妄想再跟随,怎会有这个机会?五人想到此皆黯然无声。
  小白说道:“其实你们不是有一个更理想的大王吗?他一直也是你们的强大后盾,小白不能与各位再度携手,只因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小丙才是你们最理想的选择。”
  五位城主一直在小丙的护荫下才得以专心处理城中事务,最理想的人选的确已近在眼前。
  “只要五位城主不打算离开,我小丙绝对既往不究。”小丙于丛林中步出,在他身后还跟着低下头来的笑天算。
  笑天算在智谋上胜过夫君小丙,但在别人面前,她很憧得收敛自己,让小丙一个人占尽光荣,是以她默不作声伴随在侧。
  昨日小白来见妹子时,其实就以鸟笼来暗示笑天算及小丙,正遇上五城主密谋加入皇王郎一夥人的难题,笑天算也十分惊诧小白洞悉一切,是以回去后便将事情转告小丙。
  跟小白合作,暂时来说百利无一害,况且小丙已是小白的妹夫,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又能解决烦恼,小丙焉有不答应合作之理?
  五城主当下便答允绝不加盟“连城诀”一众势力,留守城池,奉小丙为大王。
  小丙向小白说道:“你既是我的大伯,只要你需要的话,我绝对愿意合作。”
  守城将领答道:“报告大统领,经探子回报,四万‘神武大军’一直死守河岸,间中只有后备军作粮草补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芳心说道:“我所吩咐的事都已经办妥了吗?”
  守城将领答道:“一万弩手、远射手、弓箭手日夜轮更守城池,还有大统领千叮万嘱将桐油灌入河中的事,全都办妥。”
  芳心满肚子疑问,名昌世多月来三番四次以少量兵马,不断盘踞在“天法国”外围干这些小动作,她一直扭尽六壬,兵来将挡,每一次都教“神武大军”无功而回。
  芳心是破阵杀敌的指挥战才,名昌世绝对领教过,昔日的“神武大军”也曾在她指挥之下连连获胜,这些小动作绝对不能把她战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名昌世到底在搞甚么把戏?
  在忧心名昌世的阴谋之外,芳心近日疲于奔命调度兵马守住各城池,实在也有点疲累,不时忧心忡忡,但却不知道所烦心的事到底是甚么。
  守城将领见大统领芳心一脸忧色,当下说道:“大统领,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以桐油倒在河上,只要大军硬闯渡河,我们就可不费一兵一卒,只燃着桐油便可退敌,实是良策,‘神武大军’也必定是想到这一点才不敢轻举妄动。”
  芳心的防守计策万无一矢,她自己怎会不知道,但“神武大军”今日毫无动静也实在太怪异。
  守城将领忽尔说道:“请恕冒犯,如果是大统领,你会怎么破自己的防守计策呢?”
  芳心心头一震,一直以来她都专注于攻破敌军阵营,虽偶尔失手,但还是胜多败少,自己的计策该是完美无暇,失败只是阵中作战者不才,她的指挥绝对正确。
  她怎会去想自己的防守计策怎么破呢?她重新回想自己曾指挥过的战役,每一次都按照天时、地利、人和去策划,但有点她忽略了,数十次的战役中,她总有几次的战略是重复的。
  自己熟悉的防守计策用在敌人身上,敌人在经历数次之后也必定了然于胸,自己站在防守的位置,只会想到防守,但敌人却是主攻,便要千方百计去破阵。
  还有更惊人的发现,她使用桐油这一着,便是当日她领着“神武大军”出战“剑鞘城”
  时,取笑守城将军防守“星石河”所采用的无聊策略。
  现在自己站在防守的立场,根据天时、地利,也用上这一个看似毫无破绽的策略,究竟为甚么?
  攻,可以有很多战略,但守,可以有灵活变化吗?芳心,是属于领兵攻击的戟才,不是防守的天才,还有的是,十五年来经历无数大大小小战役,她老了,已接近江郎才尽。
  芳心啊!芳心,江山代有人才出,每个人都不能雄霸一整个世代,十几年来,你已夕阳迟暮,相反名昌世一直养精蓄锐,近几年才崛起,兵势强大如日中天,你如何匹敌?
  原来当日你所取笑的方法,换在同一个立场,你也会用同一个“可行”办法,真可笑,人生太可笑。
  怎么只有我一个芳心?为甚么没有人来继承我的行军智慧?我半生努力又如何?敌不过天,敌不过岁月。
  芳心未败别给人,先败给自己。
  这时一名探子急呼呼地跑上城池,而上表情万分惊讶道:“报告大统领,大事不妙,‘神武大军’的后防突然来了六万大军而且……”
  芳心喝道:“而且甚么?快说!”
  探子道:“而且他们以二十人一小队的阵形,各自抬着以树干造成的木伐,似乎要强行渡河进攻。”
  守城将领还是充满信心:“混帐,就算以木伐渡河可避过河床底已淬毒的尖石,但河水全染上桐油,一过河便要被活活烧死,‘神武大军’根本是送死无疑。”
  芳心却震惊道:“如果是我,便会先行燃烧桐油,待桐油燃烬之后便可施然地乘木伐过河。”
  守城将领张大了口,没想到芳心破了自己想出来、万无一失的计策。
  芳心终于明白为何薛无诀一直按兵不动,是等待千多艘木伐造起,再加上有利风势才一起而攻,他们驻营扎守,其实也是监视自己这边的变化。
  芳心叱喝道:“别呆在那里,快去调派五万兵加强防守兵力,还要加派弩手及弓箭手,去!”
  在遥远的彼岸,薛无诀的九万“神武大军”已浩浩荡荡集结河边,前排大军正各自手持火把。
  薛无诀大声指挥:“掷火把!”
  霎时间数千火把,还有燃着火焰的箭在漆黑中烧得火光通明,阔数百丈的大河着火燃焚,就像是象徵胜利的火焰。
  烧啊!烧吧!“神武大军”欢呼喝采,杀声震天,更震动芳心的心灵,面对即将来临的大厮杀,她应该如何应付。
  杀啊!冲啊!“神武大军”井列有序,前排战兵手持防护盾牌,后牌弩手、弓箭手已搭箭上弓,强军压阵,气势逼人。
  面对大军渡河冲杀,芳心恍如看到当日的自己如何气焰逼人,雄心万丈,时移势易,往日她对付人,今日被人对付自己。
  “大统领,后援末至,我们该怎么办?”
  “大统领,敌军愈迫愈近,我们该怎么办?”
  无数的问题要芳心解决,她已经太疲累,刚才信心又已动摇,头昏脑胀下无法冷静下来,无计可施。
  “让我想,我一定会有办法……发箭,不要让敌军接近!”
  守城的战兵立即搭箭上弓,射向趁着风势已到河中心的“神武大军”,可是他们早料此着,分散进逼。
  守在城池上的战兵已惯了听候大统领芳心的吩咐,她乱,军心也乱。
  “大统领,这里战况会很危险,我护你先走吧!”
  “走?我芳心竟要落荒而逃?”——
第十二章 兄弟再携手
  由威武猛将薛无诀所率领的近十万“神武大军”,已先后渡河上岸,战鼓擂鸣,大军如狂浪疯潮冲杀上城池。
  战兵七万,一万四千铁步骑负责攻向城墙不同方位,二万战兵是冲破城门厮杀主力,馀下分怖好的阵势以弩及箭远射城池上的守城兵,三批大军分列好阵势。
  整个阵势分布阵营,全然是模仿当日芳心领兵攻打“剑鞘城”一役的策略,薛无诀一直为“武国”领兵出战,所有战役的作战方法全部都记载于兵书上,他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芳心是“天法国”行军大统领,更是当今皇后,身分尊贵,守城兵哪敢让她受伤,在半拉半扯下,芳心退下战线。
  她不甘心,她不会就此认输,可是现在实在没有半点办法,名昌世窥测“天法国”军队指挥核心只有芳心一人的弱点,不断以游击方法消耗她的精神,要她徒费心思便尽所有守城的方法。
  芳心就算是指挥天才,始终是人,还是一个坚信自己调兵遣将万无一失的人,用她的方法来对付她自己,是最卑鄙、但也最有效的办法。
  无奈地与几十个保护她的守城兵离开城池,退到后面的丛林中,但身后却响起追杀的声音。
  “刚才那边有人,快去追!”
  “太上皇说过,一定要杀芳心,绝不能让她逃走!”
  追杀声此起彼落,“神武大军”已闯入城池,而且目标直指芳心,她是伍穷的“大脑”,杀了她就如断了伍穷的右臂,攻陷整个“天法国”指日可待。
  薛无诀在漆黑树林中高声朗道:“芳心皇后,你还是出来吧,这个树林已被我们围困,走不脱的了。”
  自当上“天法国”皇后,芳心从未像如此般落难,沙场杀敌她是指挥天才,阵中对打,死的只会是她。
  难道今天便要命丧黄泉?
  银光一闪,在芳心身后的守城士兵头颅踉身体分了家,一个挺着大刀的追兵站在芳心身前。
  “薛将军,我找到芳心……”追兵正要扬声通知还在林中搜索的薛无诀时,忽然整个人在芳心面前失了踪影。
  他像是跌下了甚么陷阱,消失在泥泞之内。
  芳心正大惑不解之际,身边又多了几名追兵,都是因为刚才的呼叫声被吸引而来,正要捉刀霍霍的走上前杀掉芳心领功,一阵野兽的怪叫声在芳心身后发出。
  一道黑影电闪而前,如猎豹般的敏捷速度扑噬向其中一名追兵。
  同伴正大感惊惶间,自己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强力扯起,身体、手脚、头颅都被捉住,嗖的一声,身体被撕成三块跌落。
  芳心吓得目瞪口呆,虽身经百战,但从未像这一刻恐惧过,因为她处身于完全不熟悉的树林,而林中正有一些她看不见的怪物在走动。
  野兽般的吼叫在材中徘徊不散,如鬼魂般的凄厉哭声,另一个追兵目睹同伴惨死状况,吓得丢下刀来掉头便走。
  “怪……怪物啊!树林内有怪物啊!”
  这次芳心看得十分清楚,在泥泞内有一团东西以迅疾的速度追逼着迷走的追兵,然后伸出手来把他拉进泥内,一阵鲜红血花自泥内溅出。
  手,在泥内竟有一双手。
  “芳心大统领带兵行军享负盛名,薛无诀一直对大统领心生敬仰,唯皇命难违,我必须将你的头颅交给名昌世太上皇。”
  芳心还在犹豫之间,薛无诀已循声而至。
  芳心道:“别过来,这里有怪物!”芳心慌乱下完全忘记自己也身在危机之中,竟提示薛无诀材中有怪物走动。
  “芳心大统领,你一向是镇定如恒,如今方寸大乱令我好失望。”
  芳心略一定神,心忖这些怪物一直没对自己不利,说不定是哪路高人临危救助,当下稳定心神。
  芳心道:“既如此,你过来取我的头颅吧。”芳心下了一个赌注,要引出谁来拯救自己于危难中,引颈以待。
  薛无诀略一迟疑,人已闪身而前,擒拿手直袭向芳心。
  一阵劲风扑面,薛无诀眼前有人影闪出,与他对了一掌,对方的澎湃内劲却把他震飞倒退,血气翻涌,一口血吐射而出。
  只是对了一掌,薛无诀清楚看见来人的面孔,已知这次必定无法得手,转头便走出树林逃去无踪。
  来救助芳心的正是小白。
  芳心看着小白定定出神,眼前的小白给她的感觉绝不可跟往昔同日而语,有如脱胎换骨。
  芳心道:“想不到,会是你来救我。”
  小白道:“我要见伍穷。”
  “天都城”内近海岸的一处石泓,每朝在晨曦潮涌之时,均传来震耳欲聋的吃喝声。
  石泓地形险峻,山石错落,三面环伺的山岩长期被海水长打,蚀出奇形怪状的圆洞,只要稍微转风,海浪便急打上岸,浪势震天,动人心魄,具冲力等闲人不能承受。
  伍穷当年于“穷乡乞巷”中收买的少年,其中只馀十个人,被他悉心训练成“穷凶极恶十兄弟”,为他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最出色的一次就是跟皇玉郎比拼时,曾给他致命的一击。
  那役之后,伍穷对“穷凶极恶十兄弟”万分重视,俨如他的亲卫兵。
  为了迎接更凶悍的战役,伍穷对他们加强训练,每朝带着他们来到石滩亲自督师教导。
  他们赤脚站在尖石之上,要咬紧牙根与大自然的威力对抗,每当浪涛汹涌打上岸,不但要用挺胸迎接巨浪拍打,要是马步不稳,被浪打退半步,随即而来就是伍穷一巴掌。
  每一巴掌都足以把一颗牙齿打落。
  “风高浪急!无畏无惧!杀志无穷!喝!”
  今日伍穷又在石滩上亲自锻链他们的意志,他们出身低贱,要享荣华富贵就必须吃得起苦头,拥有不屈不挠的意志。
  碰!碰!碰!碰!
  今日石滩不但有叱喝及海浪拍岸声,十个少年赤膊,裸着上身,排好队轮流向凹凸不平的大石猛撞,轮流撞了几次,全身已遍体鳞伤,渗出血水,但还是不能哼一句,直至伍穷说可才停。
  倒下来的人,没有资格成为“穷凶极恶十兄弟”,没有资格再去争取更崇高的地位。
  “风高浪急!无畏无惧!杀志无穷!喝!”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忽然阻挡在大石之前。
  伍穷道:“你还是老样子,仁慈只会换来一败涂地,而成功便必须要吃好重好重的苦头,抵受身心痛楚,把这股悲郁愤恨全藏在心头发泄在敌人身上,绝不能仁慈,这是朕教他们成功的方法。”
  小白道:“这方法能够成功,你便不用给名昌世不停围攻,依然没有取胜的方法。”
  自从“天带城”救出芳心,小白来到“天法国”已整整七日,芳心虽已替小白转达约见的邀请,但伍穷一直避而不见。
  逼不得已的情况,小白来到石滩亲自找伍穷。
  伍穷厉目一盯,只见丛材中有一条倒挂树上的黑影,他对于这个人十分熟悉,他,自己和小白三人,在十多年前只凭着一颗热炽纯真的心,不知天高地厚地勇阗“剑京城”,只为闯出一番名堂。
  辗转多年,几经人事变迁,他伍穷,已贵为“天法国”的皇帝。
  小白凭着智谋,也有了自己的势力,而且在每个人的心目中都是最具威胁性的一个。
  还有小黑,失去双臂,几成残废,面容被毁,却又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他加上小丙及笑天算,是一个超强的组合。
  三个好朋友,当天的誓言总算达到了,可惜已友情不再。
  伍穷道:“你竟然可以带这个废人一起来我“天法国』,看来今日的小白真的已脱胎换骨了。”
  小白淡然道:“我已跟小丙结盟,他代表小丙来跟你商谈合作的事。”
  伍穷忽尔仰天狂笑:“哈哈哈!小白,朕昔日最尊敬的战友,曾经以为你最坚持原则,绝不改变,可是你还是变了,朕就算再讨厌也不会跟卑鄙小人合作,你太令朕失望。”
  小白道:“我这次来只为了合作,不想节外生枝。”
  伍穷道:“朕的方法就足以取胜。”
  小白道:“有哪些人在你的身边最被你重用,却不是用你的方法所调训出来?”
  小白这一问,让伍穷真的在细想,这几年来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是用伍穷的方法调训出来,却帮助自己打江山的人,只有芳心。
  小白道:“你一直相信单靠蛮力便可争取成功,却不重用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不知不觉中让芳心走在战役的最前线,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其实你内心也承认,若单靠一股蛮勇去干,要能做出成绩来只是侥悻!”
  小白直指出陋弊,伍穷却无法反驳,他的内心满不是味儿。
  伍穷微有愠色:“你在取笑朕无知?”
  小白道:“不管是智谋还是成功,我一直在你之上,但这次的计划,我需要你的合作。”
  风卷浪急,唯刀光也急,伍穷突然旋射而出“败刀”,疾扑向小白。
  小白道:“一绝。今日的‘一绝’,惟是一绝。”
  伍穷道:“只要你能够打得过朕,合作的事朕会考虑。”
  小白道:“那你已经应承了。”
  伍穷道:“大言不惭!”
  一轮震跃乱斩,“败刀”激起浪花百丈,如银絮漫天飞扬,形成令人眼花缭乱的优美情景。
  浪花落,杀意来。
  如织锦缉,细腻刀法尽显运使之巧,豪气尽敛,在浪花之中藏有温柔的刀。刀招幽幽,像毫无猜杀之气,如此轻柔的刀,自浪花之间穿梭迥斩,每一刀只向小白最细微的地方轻割去。
  轻得就似美人的发丝扫过手臂,这一招就是伍穷自创的刀招“后患无穷”。
  小白身形倏忽,初如慢条斯理不经不意,忽然脚步急错,飞云疾走,如雁飞鵰振,势似凌云。
  “吼--”怒吼如龙吟,光华暴射,小白耀上半空,身影剩挪急动,金光璀璨,剑影如水银泻地,惊鸿一瞥间,金光在半空留下了一个字,一个令伍穷看得惊心的字。
  一个“快”字。
  另一声响亮咆哮粉碎“快”意,镇定心灵,却震破宁静,一刀斩下,斩出一百三十六刀,如狂龙飞旋猛势,如噩梦降临大地。
  来自老父伍担汤的绝学刀招“风芒毕露”。
  “赤龙”脱手,如猛虎脱柙,无尽金光旋卷,小白掌指穿插,时而屈指弹射剑鞘,偶尔抄起剑锷,脚步如醉酒,跌宕错身于刀丛间飞舞。
  银光刀影,金光剑影,闪闪生辉,灿烂处要人甘心投进光芒。
  “败刀”与“赤龙”又再度交手。
  金银光影散乱,小白与伍穷已收回“败刀”与“赤龙”,只是要分出胜负,两人都没有打算夺对方的命。
  “赤龙”回鞘,小白也掉头向丛林步去,胜负已分?
  伍穷又仰天狂笑,笑声中夹杂的不是胜利豪迈,而是无尽悲凉,哭诉命运对他总是诸多作弄:“哈哈……哈,真想不到,当日三个闯‘剑京城’的傻头小子,今日又有机会再度携手,哈哈,荒谬!人生太荒谬!”
  小白道:“十五日后,‘模糊城’商讨我们合作的事。”
  小白与小黑扬长而去,石滩只留下呆若木鸡的“穷凶极恶十兄弟”,还有衣衫被割出十八处破洞的伍穷。
  “我败了,无论智谋、武功、人生,都无法及得上小白……”
  当年由小白一手建立的“模糊城”,经几番转折后,终落在“余家”之手,因为皇玉郎意图夺城,“余家”自知不敌,以“神风笑”将整座城池毁成败瓦。
  没有城墙固守,也没有势力再对这片地方有兴趣,却有不少外来的城民改造建原因是“模糊城”长年被浓雾所密罩,搭建几十尺的高柱攀上柱烽,人便如置身云海,如剩云驾雾般逍遥,当第一个人发现这片奇景之后,后来人便随之效法,这里变得彷如游览胜地,人流渐多,正是百废待兴的景象。
  “模糊城”之后,这里现已改名为“云海千楼”,是因数百条参天石柱高立中央而得名。
  与伍穷分出胜负已十五日,今日小白来到“云海千楼”,与他曾邀请的人商讨合作大计。
  不过小白一直没有说过半句话,反而在聆听他们对话。
  “小白当日退离‘一万险’,还有二十万‘铁甲兵’跟随。”
  “他一直隐藏的秘密战术,我已经见识过。”
  “名昌世毫无疑问想雄霸天下,以小白今时今日的实力,我们也必须要小心防范,他们两个存在,对我们都是威胁。”
  “不知道以我们伍穷、小黑、小丙,还加上皇玉郎、余律令及太子,可不可以将一个小白击败。”说话的人是余律令。
  皇玉郎、余律令及太子,都不是小白邀请合作之人物,他们却不是不请自来。
  小白一直默不作声……沈默得有点儿可怕……
《刀剑笑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