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初闻哀乐 中年美妇话孤岛 首遇强敌 番邦野僧识碧玉

  前面说到小龙眼瞧着欢欣欲狂的金燕,由中年妇人搀扶着跨上了鹤背,而且欢笑着向小龙与左德摆手。
  大白鹤一声呜叫,冲天飞起,起初,大白鹤就在他们头顶盘旋,可是中年妇人一声长啸后,大白鹤立即穿云飞去,刹那之间,去得无影无踪。
  这时,中年妇人突然对小龙说道:“小弟弟,你要在这里等什么?”
  小龙闻言,倏然一惊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中年妇人发出了一声惨笑道:“我是说,这位小姑娘,她不会回来了!叫你别再等她了!”
  小龙闻言,脑中轰的一声,如遭巨雷击顶,身子晃了一下。
  只一眨眼,黄小龙双目怒睁,慢慢趋前去,暴声喝道:“妖妇!你把她骗到那里去了……”
  倏然,美男子左德从一旁闪出,身形快疾的,拦在黄小龙身前道:“黄兄,请你不要侮辱我们岛主,我们请金燕姑娘去……”
  黄小龙哈哈一声凄哀干笑道:“我早已疑心你这狗贼,身怀武功,深藏不露,披着人皮,不做人事,原来你动脑筋动到我金燕妹妹的头上来了,这些日子,大白鹤突然的出现,却是追随你这狗贼,没别的说,我先毙了你出口气。”
  黄小龙语音甫毕,掌已递出,小龙含怒发掌,其威势之猛烈,可想而知,谁想,美男子左德似乎并不怎么理会,手腕一翻,不避来势,反打敌胸,掌风之烈,也没较黄小龙差到那里去。
  这真是两败俱伤,拚命的打法,小龙可不上这个当,假如金燕在身边,他或许会凭着一股子牛劲,与左德硬拚,坚持到底。
  如今,他不能这样做,他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必须瞻前顾后,更何况,他尽有办法将对方打倒,何必舍长就短,自找麻烦,所以,他一见左德来这一手,禁不住一冷笑,撤掌旋身,一转就到了左德身后。
  左德似乎也曾受过高手的调教,武功竟自不弱,黄小龙撤掌旋身之际,左德肩头一晃,也自闪了开去。
  可是左德身形未稳,即觉冷风沁刺后心,逼得回身挥掌硬接,“嘭!”“啪!”数声响过,左德手腕发麻,心跳不已。
  他的功夫,到底不是小龙对手,只十来个招式,即已渐处下风,反过来,小龙却是越战越勇。
  倏然,美男子左德在难以支持之下,突然仰首一声怒啸,招式大变,却是专攻下盘,利用腿上功夫。
  小龙心中暗想:寒风洞大石床上,我盘腿坐了五年,我的腿上功夫,再不济,也未必会错到那去,你既然攻我下盘,将计就计,我就和你斗一斗,看看早你便宜还是我便宜。
  小龙一边打一边想,倏的双腿一并,兀立不动,静待左德来攻,左德见了,真是喜形于色,—声大喝,矮身横扫。
  美男子左德,他的铁腿功练了十五六年,自信腿上功夫,盖世无双,见小龙停了攻势,并立以待,心中暗喜道:“好小子,你是自不量力,可怨不得我左德心黑腿狠,我可要下毒手啦!”
  谁想,他这喜形于色,却引起了小龙的疑心,立即变了主意,不慌不忙的待美男子左腿将要扫到之际,才猝然间,身形微弓,双腿离地平身飞起,右手一招“震波泛浪”,击打在左德左腿腿胫上。
  小龙双掌击石如粉,硬得坚如钢铁,这一掌击下,美男子左德又里那受得了,他只感到左足胫如中巨锤,痛及全身,“哎呀!”一声,倒退出数丈以外,左足胫马上肿了起来,再也无法用力。
  美男子左德,要不是自小练铁腿功,练了十五六年,小龙这—掌,就可能将他胫骨打成碎粉,变成终身残废。
  黄小龙不道—掌竟没能打折左德的胫骨,禁不往寒意袭心,暗叫侥幸,自己未曾,冒昧尝试,假如不是临机应变得快,相信如今坐地的是我而不是他。
  小龙打了左德一掌,似乎对左德的欺骗气愤已消,连忙转身,面对中年妇人暴声怒喝道:“妖妇,立即将大白鹤唤回,还我金燕妹妹,万事全休,如若不然,这狗贼就是你榜样,你估量估量吧!”
  中年美妇凄然一笑道:“小弟弟,你骂吧!我绝不怪你,但是我绝不怕你,你的那位金燕妹妹的遭遇,和我当年的遭遇一样,只是,因为我意志的不坚而造成了一幕人间惨剧,现在,要想叫我将你的金燕妹妹唤回,那是万万办不到,因为她只要一落足那碧瑶海岛之上,大白鹤就飞回来了!”
  小龙见中年美妇只脸上稍露凄容外,脸上毫无些许惊惧之色,知道她所言非虚,听到最后,金燕会走下碧瑶海岛上,立即出言反对道:“不会!不会!金燕绝不会离开鹤的,她甚至可能将大白鹤击死,也不会贸然的离开大白鹤。”
  中年美妇惨笑道:“会的!会的!想当年,我身临其境,心情何等坚贞,可是那天然迷人的仙境啊!那香喷喷的奇花异草,那些逗人喜爱小动物呀!那如黧青山,那如环绿水……再加上那雕梁画栋,引人入胜的小阁楼,小亭台……啊!……我也会禁不住走了下去,欣赏欣赏那诱人胜境,一个女孩子,尤其是美丽的女孩子,谁不爱?谁不爱?……”
  说到这,中年美妇人虽然没有哽咽,痛哭出声,可是她的脸上,早已爬了两道泪痕,随又接着说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不信你歇会就知道了,大白鹤只要再过两个时辰之久,就会飞回,届时就可证明一切。”
  中年美妇的说话,似乎已深深的感动了小龙,使小龙无法对中年美妇发脾气,可是他不能就此不了了之,他必须要将金燕找回,但听他说道:“请问,你们这样的将她骗到碧瑶岛上去,用意何在呢?”
  中年美妇人深深的凝视了小龙一阵,方始说道:“小弟弟,这碧瑶海岛,你是真的不知呢?还是明知故问?”
  小龙忙接着道:“我确实不知,这碧瑶岛三字,我也只前些日子,刚刚听到,今天是第二次,其余的什么也不知道!岛……岛主,请你给我说说好吗?”
  中年美妇叹了口气,道:“难怪你如此气恼,原来你不知,不过你尽可放心,金姑娘到了碧瑶岛上后,虽然不能自由的返回神州,可是她在岛上却是自由的,非但自由,她还享受着与我岛主一样的待遇与供奉,受到与我一样的尊敬,拥有与我岛主一样的权威,只有一点,她不能返回神州,除非她已接受了我们的条件!”
  小龙闻听如此,看中年美妇说话之诚,想必非假,遂道:“什么样的条件?”
  中年美妇又盯了小龙一眼,意思是说,碧瑶岛在你的眼中,也太陌生了,你师父难道也对碧瑶岛陌生,而从来没对你说过吗?遂道:“接受我岛主之位,在岛上享受着一切。”
  黄小龙闻听后,不觉微骇道:“你们怎会看中了我金燕妹妹,做你们的岛主呢?”
  中年美妇直到如今,方收敛了脸上的悲容,露出了一点微笑道:“这不是谁看中的,是那白鹤,这千年灵禽看中的,大白鹤受数十代碧瑶岛岛主的抚养调教,早已通灵,岛主之位,五十年一更换,每次均由大白鹤外出寻找,其条件第一必须美,美若天仙,第二必须武功高强,高强到骇俗惊世,第三必须尚未成亲,年龄未满二十者,金燕姑娘可以说没有一样不适合。”
  黄小龙听得“啊!”了一声,早已凉了半截。
  随又听中年美妇道:“碧瑶岛每在任期期满前三年,大白鹤即需外出觅寻未来岛主,这次大白鹤寻找了三年,差点误了吉期,也还没找到。”
  听说任期在即,小龙可就急了,说道:“请问何时为吉期?有何补救之法吗?金燕她是我的妻子……啊!她已和我成亲了,这将要违反你们碧瑶岛主的条件……”
  中年美妇又笑了,笑得很美很甜道:“小弟弟,你这话白说,大白鹤看人,百无一失,非止金燕,它还看出左德非你敌手,根本无能将金燕骗上鹤背,所以才将我驮来,如今我坦白的告诉你,左德乃是我的亲生子……”
  黄小龙“啊!”的退了一步,这事越乎越离奇了!
  “方才我为什么眼见自己儿子受伤,而不出手加以援救呢?这也是我们岛上的规矩,德儿方才若是将你击败,我也省了一番唇舌,因为一个岛主,在继位那一天,也就是完成她终身大事,举行婚礼的一天,假如德儿将你击败了,你就失去了娶金燕的资格,反过来,如今德儿失去了这荣誉,本来这荣誉应归他占先的,如今却全部落到你小弟弟的身上了!
  三月初三,乃是碧瑶岛换立新岛主之日,自三月一日开始,即举行比武盛会三天,届时碧瑶岛将大散喜帖,邀请武林中名门正派子弟,前来参加比武,与比武招亲,略有相似,只是无需与新岛主过招,只要连续胜得十人以上,而无人再敢挑战者,立即与岛主成亲。”
  黄小龙越听越不象话,怎么用金燕妹妹去当众招亲,他可不是怕去参加比武,他只认为这诚属滑天下之大稽。
  随又听中年美妇说道:“小弟弟,你可千万别打主意先潜上碧瑶岛,因为碧瑶岛环海一里外,终年波浪涛天,只有三月初三前后十日,方始风平浪静,你只要在那时赶到,必有人接引你上碧瑶岛,无需你费心……”
  方说至此,一声鹤唳,将小龙惊得赶忙抬头,大白鹤已盘旋在头顶,背上那里还有人在?
  呼呼两声,大白鹤已停身丈外,仰头又叫了两声,彷佛是大功已然告成,十分洋洋得意报功似的。
  中年美妇将左德扶上鹤背,小龙可就急了,可是怎么办呢?小龙还没想好应否加以阻止,大白鹤已冲天飞起,中年美妇轻轻一纵,凌空抓住了大白鹤的一只脚,随着一个翻身,已然稳站在左德身后,这身法太美妙了,轻功也太好了,一时之间,小龙竟看得呆了。
  蓦的划空传来一声鹤唳,随又听中年美妇的声音,叫道:“小弟弟,别忘了三月初三以前,要赶到碧瑶岛,不要使金姑娘太牵挂了,记住,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
  …………
  …………
  小龙耳中嗡嗡的就响着这三月初三四个字,倏的,小龙通体一震,“哎呀!”一声,随着望空叫道:“不行呀!不行呀!三月初三夜半子时我有约会,我不能失约于人这怎么办?我不能失约于人,这怎么办?”
  倏然,一阵飒风,黄小龙身前搜!搜!搜!飞落三条人影,小龙心情烦燥,连看也懒看,忽听一个苍劲的声音喝道:“哼!小子,你也有落单的时候吗?你也有被骗与怕的时候吗?连自已时女朋友都没能保住,你还称什么英雄?道什么好汉?”
  这声音直贯小龙双耳,直打小龙心房,小龙一怔,暗道:对呀!自己女朋友都不能保住,还称什么英雄,道什么好汉!真谢谢你提醒我!小龙想罢抬头,正待出言道谢,蓦见眼前红影一闪,猛然晃身退且数丈,稳身定睛一看,一点不错,就是他!就是他!这个毁家大仇人!雷文红衣番僧,边上还站着史氏见弟,仙人剑史锦沦与小仙人剑史锦汉。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倏的一声暴喝:“贼番僧,少爷正要找你呢?不想你却送上门来了,这叫做阎王注定三更死,谁也无法到天明。”
  红衣喇嘛,哈哈一声狂笑,道:“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凭你也敢口出狂言,要找佛爷,这是你自速其死,怨我佛爷不得,只是,今日佛爷意欲善门大开,放你一条生路,只需你将什么……人皮……人皮衣献出,即可饶你不死!”
  黄小龙冷冷一笑,道:“人皮宝衣,武林至宝,岂可任意落你番邦野僧手中,那你就等天开门吧!我没那么多工夫与你噜苏,臭秃驴,拿命来吧!今天,我可要为我爹娘报仇了!”语落随即一掌推出。
  黄小龙含怒推掌,其疾可想而知,但听飒飒风声,挟着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掌风,朝雷文番僧,猛击而去。
  红衣喇嘛在被史氏兄弟恳求之前,以为小龙定是什么武功凌厉高强的老头子,不想,一见之下,敢情是个乳毛未脱的稚气小伙子,心中早巳宽慰,暗忖:仙人剑兄弟所许的十名美女,那真是无需吹灰之力,白白的享受了。
  然而,小龙在见他后,非但毫无畏惧之色,且还怒气澎渤,三言两语未完,挥拳就打,一掌拍出,其风之猛如惊浪,其势之烈如山崩,红衣番僧连忙侧身避开。
  “拍!哗啦!”的一声,一块大冰岩,应声粉裂,暴射出两丈远近,红衣喇嘛及史氏兄弟又纷纷闪退出数丈。
  如此,红衣喇嘛不得不愕然啦!清宫中,除师叔瑞巴丹已功臻化境外,雷文即自吹自擂武功内力,无人能敌,如今一见黄小龙,小小年纪,功力非凡,与自己功力可说不相上下,怪道仙人剑兄弟,一开口就答应十名美女,看样子这十名美女,还真有点不好消受呢?
  黄小龙见红衣喇嘛避掌不接,遂道:“臭秃驴!怎不接少爷一掌,还记得五年前昆明城之蒙面小孩吗?那就是本少爷,张开眼睛认认吧,歇会到了阴曹地府,也能指出个对头来吧!不要胡乱害了别人,贼秃驴!看准了!再不看可就没你看的了!”
  红衣喇嘛雷文可真听话,两眼一直的盯着小龙打量,他在想小龙的话,“五年前在昆明……”他在一时之间,确实记他不起,因为这种事在他大和尚的心中,真是微乎其微,杀一个小顽童,算得了什么?太不算一回事了,他那能记得这多?
  倏的,小龙又是一声暴叫道:“贼秃驴,听着,我叫你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六年前,桂省三江县境,三江门大竹林中,格杀黄家一门三口,我的爹妈和我的爷爷,难道这事你也忘了吗?你们以多为胜,欺凌妇弱,今天就是你的报应到了!”
  红衣喇嘛听了,不惧反笑,道:“哈!哈!原来你还是黄家遗孽,朝庭的钦犯,据说黄家还有一个大宝藏,那真是我大佛爷红运高照,一举数得,既能为朝庭消案,又可获得大宝藏,还有得十名美女,哈!哈!哈……”
  “噗!”的一声!红衣番僧大笑突止,喉里咕噜咕噜了半响,吐出了一口血水,嘴里什么都没有,红衣番僧雷文不笑了,满脸气得血红,怪声叫道:“黄家小狗,你原来学了邪法来戏要佛爷,哼!瞧我的。”
  红衣喇嘛右掌往嘴上一抹,顺势不知放了点什么到嘴里,随见他鼓气一吹,即有一团绿光,随风朝小龙飞去。
  小龙他并不懂什么邪法,他只是在地上用脚尖挑起了一点碎冰雪,在红衣喇嘛狂笑未加防备之际,一下打进了他的嘴里,因大笑张嘴甚大,打在他牙内上颚,立时出了点血,可是碎冰雪,见热溶化。
  红衣喇嘛上当微惊下,一时失察,反只道小龙会使邪法,遂也使出了红衣喇嘛唬人拿手戏,吹火吹剑等吓唬吓唬小龙。
  小龙一见绿火飞来,还真上了当,平胸推掌,“啪!”的一声,绿火立被震成千数团小绿火,在小龙掌力消失时,又复一齐朝他扑来,这一惊诚非小可,小龙连忙闪身跃开,假如小龙没用掌接以前,他只需跃开,绿光立即跌地熄灭,可是,他拍出一掌后,可就不同了。
  绿火就象鬼火般的,沾住了人身上的热气,就再也跑不了啦!一直就转折追着小龙猛扑。
  红衣喇嘛雷文还故意指手画脚的指挥,嘴里叽哩咕噜不知念些什么,小龙一见那能不惊,回身呼呼又是两掌。
  小龙他不打这两掌还好,这两掌将那绿火逼得火焰狂冒,越来越多,小龙一见,骇得魂散,一个措手不及,左臂衣服上着了两点绿光,右腿裤子上也着了两点,然而说也奇怪,绿火只一沾衣,立即自动熄灭了,根本一点什么也没烧着,左臂袖管上绿光也是一幌即失,衣袖毫无伤损。
  这一下,小龙惊魂算是定了,即听红衣喇嘛笑道:“黄家小畜生,一点小玩意,消遣消遣你,就惊骇成这个样子,还不赶快束手就擒,难道真要佛爷动手动脚吗?”
  小龙既知道邪火只是唬人,立即一声大喝道:“臭秃驴,称什么嘴上能耐,先接少爷两掌再说!”
  语音未落,立即欺身猛扑,凌空双掌猛力推出,一招降龙手,“钟鼓雷鸣”往红衣喇嘛击去!
  红衣喇嘛雷文一根禅杖,一双铁掌,不知打败多少中原武林成名人物,何至于真的怕难,见小龙双掌扑来,也不再避,潜运功力,双掌齐出,硬接小龙一招,心想:凭你功力无敌,可是“大手印”乃天下奇功,还怕你逃出手去吗?谁料,事实大谬不然,双方掌力一旦接实……
  “嘭!嘭!”两声惊雷般震天价响,地上冰雪,立被掌风逼得四散飞射,红衣喇嘛本待双方掌力一接,立即再度施展开“大手印”奇功,与以反击,不想,两条粗臂被对方掌力震得酸软不堪,“大手印”奇功急遽间亦难以施展。
  黄小龙双掌推出,见对方挥掌硬接,立即在双臂上又加了两成真力,待一接实,见双方各被震退三步,自已双臂亦微觉麻软,心中忖道:“慢着,这硬拚不是办法,还是在招式上胜他吧!”
  随着抽出了碧玉古剑,尚未开口说话,红衣喇嘛已然一声狮子吼,飞身扑了过来,厉声叫道:“小畜生,那里偷来咱祖师爷的碧玉剑!”
  声未落,人已冲前,伸掌往剑上就抓。
  黄小龙一声冷笑,身子不动,只右手剑疾迅的在身前一圈,挽了个剑花,但见碧光一闪,立现一个碧光耀眼的圈子,将红衣喇嘛身子阻住。
  红衣喇嘛似乎知道碧光不好惹,一袭未中,连忙抽手退身,瞪着一对灯笼般的环眼叫道:“小畜生,碧玉剑乃本祖师失落之物,你若肯将剑奉上,佛爷应许你在国师面前,美言数句,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可别怪本佛爷要大开杀戒,再明白点告诉你,此碧玉剑实为本教祖师之物,你就是能逃,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追及,夺回碧玉剑,届时你要想落得个全尸,恐亦难以办到。”
  黄小龙根本就拿他的话当耳边风,只是自己在拾掇着身子,他想到这场激斗,绝非寻常,故此碧玉古剑剑鞘给扎紧在背上,长袖管挽了起来,长衫也扎了起来,待红衣番僧说完,他这也收拾停当了,遂道:“臭秃驴,你是瞎了眼疯了心,见了宝物,不是你祖师的,就是你祖师奶奶的,你想用大言吓我,哼!做梦!多说无益,看剑!”
  红衣喇嘛刚从小仙人剑手上接过他那八十斤重的月牙禅杖,小龙碧玉剑已递到心头,红衣喇嘛身形略退,大喝一声,一招“神龙出海”,从下斜挑而上,硬碰小龙执剑手腕,快迅至极。
  小龙怎肯以肉身去碰那粗大禅杖,连忙撤剑倒旋,施展开“人皮宝衣”上盖世绝学,与红衣喇嘛斗在一起。
  红衣喇嘛八十斤重月牙禅杖,拥有数十年之功力,挥舞间,竟如神龙出海,横扫直劈,反挑倒卷,无不疾带呼呼风响。
  那小龙亦是分毫不让,单剑在手,飞舞盘旋,纵横挥霍,无不招招恰到好处,将红衣喇嘛那八十斤禅杖的无上威力,化解得无影无形。
  十数招一过,小龙倏的一声怒啸,招式立变,一个“搂膝拗步”,碧光疾迅的划了道长孤,身随剑势,滴溜溜的转了半个圆周“吓!”的一声,左手心突的往外一登,碧玉古剑往外疾穿吐出。
  这一招剑在掌后,怪涎十分,立即将红衣喇嘛碗口大的禅杖逼得东倒西歪,正在这个当儿。
  一道银光一闪,掠空降下一条人影,正落在黄小龙的右手侧,同时在他的左耳后却有声音传来道:“黄小狗,今天你要想逃出手去,势如登天这里三人,喇嘛要你的剑,还要抓你去缴功,我哥哥仙人剑想你怀中的人皮宝衣,我小仙人剑嘛!嘿嘿!说句良心话,我要你的金燕妹妹,我已深深为她迷住了,这一生一世,我不能没有她,所以我也不能放你走,嘿嘿!一定不能放你走!”
  黄小龙变招出奇兵,刚刚得手,仙人剑中途杀入,将红衣喇嘛一招剑招解了,不觉大为气愤,随又听小仙人剑一篇话,更气得心血欲吐,怒声骂道:“寡不知耻的史家小贼,偷了本人的“天符令”,学得武功回来,不知为国家为民族,除奸救难,反而助纣为虐,充当满奸鹰犬残害良民,今天,小爷就要让你知道,武林中仍有正义存在……。”
  可是就在那分心说话之际,一根禅杖两把青锋,尽出奇招,将小龙迫得手忙脚乱,一个措手不及,胸前被仙人剑剑锋划了一下,还好没伤及皮肉,可也惊得一身冷汗,那剑鞘缣子可断了。
  黄小龙百忙中回手一操,将剑鞘接住,蓦然一声长啸,啸声未毕,神威大发,右剑左鞘,碧光闪动间,霍霍霍霍,连环疾进,刺、送、戳、扎、吞、吐、抽、撤,恰似骇电惊霆,两道碧光灵蛇,在他身外组成了—道光幕,红衣喇嘛及仙人剑兄弟,虽然厉害,却也递不进招去,竟然奈何不了他!
  蓦然间,一声惨叫,仙人剑被黄小龙剑走连珠,将左腿刺了个窟窿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小仙人剑右足胫被黄小龙左手剑鞘重重的敲了一下,双双退出一丈五六,坐倒地上。
  黄小龙嘿嘿嘿冷笑两声道:“臭秃驴,拿命来吧!今天我就要为我爷爷报仇了!……”
  语音未落,划空传来一声厉喝:“未必见得!”
  嗖嗖,犹如彩云飞坠,巨鸟麾云,掠空降下两个红衣喇嘛,黄小龙闪目一瞥,见来的是雷克雷昌兄弟俩,心中不觉一楞。
  忽听雷文大喇嘛叫道:“克弟!昌弟!快,快,联手把他废了,这畜生厉害,他偷了祖师爷的碧玉剑,怪道明知今年再度出世,可是两次都白跑了。”
  雷克雷昌兄弟俩,只有雷昌身背禅杖,但见他一听雷文怪叫,立即解下禅杖三不管,就往黄小龙身后袭来。
  而雷克却静立一边,不响不动,只要黄小龙被迫一转到他的身前,他立即就是一掌,若黄小龙离得稍远,露出空门,他立即随手挥洒暗器,不是玄门智珠,就是一柄柄银亮的小飞刀,且专找要害下手。
  这一来,黄小龙功力再高,本事再大,亦防不胜防,一柄掸杖两柄长剑,他应付自如,且将史家兄弟伤了,如今两只禅杖,黄小龙尚易于对付,就只那静站一旁,不时挥掌抛暗器的雷克,使黄小龙穷于应付,不胜防范,而在十数招后,闹得手足无措,被逼得连连倒退。
  终于黄小龙知道,若不及早见机逃走,恐将死路一条,见雷克静守一旁,知道不先将他制住,绝难如愿以偿。
  蓦的小龙半旋身,双足起处,一团飞雪,朝雷克大喇嘛迎头罩下,雷克一声虎喝,单掌猛挥。
  陡的一道闪电似的碧光,随着雪花刺到,雷克想拍散雪花的右掌,正好与碧光相冲触,惊骇得一声冷汗,猛然撤掌,旋身暴退。
  随听两声怪叫。
  “畜生!那里逃!”
  紧接着一声朗笑,骂道:“以多为胜,只是你们这些番邦秃驴所为,鹰犬们的看家本领,少爷少陪了,改日再见时,当心你们的秃驴!”
  说着说着,声音越去越远!
  雷门三师兄弟,可追下去啦!为了那把碧玉宝剑,真的就是天涯海角,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
  然而,他们的武功,早已因为贪图享受,为女色所困,停顿了,而黄小龙可正是旺盛得无以复加的时候,真可说一日千里,其差别就可想而知啦!在这种情况之下,三位大喇嘛!他们又那里追得到黄小龙呢?
  黄小龙话没说完,人已出去数十丈,回首一看,三位大喇嘛雷文,雷克、雷昌,正在身后紧迫不舍。
  小龙知道雷文轻功了得,不敢怠慢,连连狂纵,一瞬间,身已出去数里之遥,偶一回首,身后人影已杳。
  
《剑底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