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易水萧萧 江波曾惊俪影 空山寂寂 削壁殒落侠踪

  且说长耳酒仙,下得“老北方”大酒楼,一抹嘴角,说道:“小子们,再见!”
  身形一晃,立即消失于人潮之内。
  游龙子黄小龙和李志虎。深知老人家独来独往,游戏风尘已惯,也不在意。
  黄小龙跨上墨驹,李志虎买了一匹骏骑,一出北门,便又向北京驰去。
  他必须将花花公子杀死,以报父母之仇。
  才人徐水,便迎面与邝飞莺邝飞燕姐妹邂逅。
  飞燕老远的,便尖着嗓子呼道:“游龙子哥哥,你们上那儿去?”
  这小姑娘,似乎不象前些日子那样对他怀恨,黄小龙勒住马头,正在考虑此事应否告诉她。
  李志虎在后面接着道:“咱们回北京去啦!令祖琴侠前辈,找到了么?”
  飞莺姑娘盈盈秋波停驻在游龙子俊面上,芙蓉玉面陡现惊诧之色,说道:“祖父已然遁迹深山,他是无颜再在江湖上露面哩!他老人家脾气—向怪僻如此?向何处找寻呢?
  只是,只是小龙哥哥可曾把金燕姐救出来呢?我们正是寻来尽一分力量呀!”
  黄小龙没有想到邝飞莺,竟是这般深明大意。心中异常感激,说道:“莺妹,白衫教总坛的“灭魂谷”,连苍穹三仙中的酒仙,都知难而退,我们这点微未之技?如何能行?”
  何况,我几乎丧生在咆哮夫人焦娇的,“六欲煞丝”之下。……”
  他似乎至今犹有谈虎色变之态。
  飞燕姑娘樱唇一撅,两只清澈明亮的眸子一瞪,抢着问道:“我就没有听爷爷说过,武林中还有什么咆哮夫人,当今宇内武功,首推三仙四奇,三仙不说,四奇可全部栽在你游龙子哥哥手里,而你却敌不住那女魔,真是令人有点难以置信!”
  飞莺姑娘待妹子咭咭呱呱说完之后,无限关心,而又深情款款的说道:“小龙哥,你所中的阴毒,已经除去了吧!”
  黄小龙自然告诉她不要紧,于是—行四人,复又聚集一同北上。
  李志虎非常识趣,纵马先奔,飞燕姑娘在后面大叫道:“李大哥,咱们何妨较量—下两马脚程。”
  言讫,猛挥一鞭,她坐下那匹桃花马,宛如一朵红云,狂驰追去。
  飞莺姑娘感激地向前面两点黑影投以一瞥,说道:“李大哥这人真好!”
  游龙子黄小龙幽默地说道:“令妹飞燕,相隔才几日,好象懂事多啦!”
  他这话,也是一语双关的,飞莺姑娘嗯了一声呖呖般说道:“她比我小两岁,可真淘气,有时说话不知轻重,希望龙哥千万包涵才好啊!”
  “说哪里话”,黄小龙星眸一瞬,他已发现此时正有白衫教徒跟踪,于是故作亲密,说道:“过去,我对你辜负很多,今后如能有所补偿,只要你不觉委屈,我会不再……”
  飞莺姑娘听得心中甜甜的,这句话。正是她梦寝以求的啊!两只秋波,不禁泛起异样光辉!未等他说完,便柔媚地说道:“龙哥,只要你肯怜惜我……”
  下面的话没说,便已从两颊红到脖子。
  黄小龙心中—漾,原来少女的娇羞,别具一番风韵。
  两人并辔而行,宛如一双情侣,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自然那盯梢的白衫教徒,也一一瞧在眼中,而辗转传到总坛。
  游龙子黄小龙,明知从保定到北京,沿途俱皆是白衫教势力控制区域,故意显露侠踪。
  这晚,他们不待日落崦嵫,便在高碑店落了店。
  这高碑店,乃是属于涞水县的—处大镇甸,热闹非凡。
  黄小龙显得异常高兴,他这一高兴,飞莺飞燕姐妹,更是欢聚眉梢,喜在心头。
  一下要去逛夜市,一下要去欣赏那历史上最悲壮的易水。说说笑笑,蹦蹦跳跳,好不开心!
  当然,黄小龙是不违拗她们的,处处都表示迁就,不知道他的人,还以为他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呢!
  不是么!当他们从一间丽华大戏院走出时,人丛中飘过来一声冷哼。
  那声音,他是熟悉的,不禁回首一望。
  却发现侯丽珠姑娘,公孙兄妹,以及燕云大侠公孙亦年,和一中年儒生,正集中眼光望着自己。
  黄小龙当然明白侯丽珠姑娘何以一脸不高兴,但他曾与她相处时日颇多,而且曾蒙她救援过自己,这位多情的姑娘,也占有他心中一席地,他岂能视作陌路。
  何况?自己曾因她的关系,在燕云大侠公孙亦年府上,住了一段时期。是以他仍装着若无其事的趋前一揖,恭声说道:“想不到会在这高碑店与前辈等邂逅,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说到这里,迅即招呼李大哥,和邝氏姐妹前来相互介绍一番。
  燕云大侠与李镖头早就认识,只是不识邝氏姐妹,现在一听这对姐妹花,竟是琴侠邝步濂孙女,遂掀髯说道:“令祖是否也来了高碑店?”
  邝飞莺盈盈欲泪,她还没来得及答复,身旁的邝飞燕却抢着道:“都是游龙子哥哥不好,把爷爷乌琴给毁了,气得他老人家连咱们姐妹都不顾了,便遁迹深山,不再入江湖!老伯伯,你说怎么办?”
  黄小龙妙峰山大败宇内四奇之事,武林中早已轰动,而且,他那游龙子的外号,也是这一战下来,被江湖朋友取的。燕云大侠等自然知道,但却不知此老竟然把得名看得这样重,而遁迹深山罢了!”
  就在这时,公孙时少侠却说话了:“怎么办,打他一记耳光,不就了结吗?”
  “不行”,邝飞燕认真地说道:“那样莺姐会不高兴的!”
  他这么天真地一说,可把邝飞莺羞赧得抬不起头来。低声叱道:“死丫头,你简直在乱嚼舌根!”
  其余老少群侠,也都笑出声来,连那被介绍作怪书生侯伦的一张冷漠脸孔,也为之松驰少许。
  黄小龙得知这位怪书生是侯妹妹父亲之后,立即重新见礼,并口称“伯父!”
  怪书生侯伦冷冷地说道:“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游龙子大侠,只怕高攀不上呢?”
  燕云大侠公孙亦年深恐游龙子黄小龙下不了台,向一侧的侯丽珠扫了一眼,见她满面露惶恐之色,遂打着圆场说道:“咱们都不是外人,今宵既然在这地方偶然相逢,确属可喜之事,老朽请客,咱们前往四川馆子“天府食堂”共谋一醉若何?”
  他说到这里,拉着黄小龙衣袂迈步便走。
  举步之间,便已上得酒楼。
  别看高碑店仅仅是一个镇甸,因为地处当交通要道,这所酒楼,不但十分宽敞,而且极其雅洁,布置得相当不错。
  他们这一上楼,伙计马上前来哈腰侍候。
  燕云大侠既然事先言明由他作东,自然由他向伙计交待点酒要菜。
  片刻之后,酒菜已逐渐端来。
  谈到吃,四川馆子才算集色、香、味三者之大全。
  看起来红红绿绿五色缤纷,闻起来芬芳馥郁香溢四座,吃起来那才妙啊!酸、甜、麻、辣,奇味无穷,即使把你弄得眼泪鼻涕俱下,还要大声叫好,拿着筷子爱不忍释。
  而且席上可以吃到道道地地的四川大面,四川榨菜,四川豆拌酱。
  一个个吃得呼那呼的,心满意足。一时之间,大家全都精神都集中在吃上,是以全都暂时不谈江湖之事。
  犹其怪书生侯伦,他对怪味鸡是特别欣赏,不禁道:“公孙兄。难为你怎样想到来这四川馆子,真是开我味觉!”
  言吧,状甚欣然。
  一行九人,出得“天府食堂”,都微觉醺然。
  幸好旅邸就在前面不远,遂各自入房安寝。
  游龙子黄小龙与李志虎大哥共住一房。
  李志虎倒在床上便睡着了!重浊的鼾息声,传出老远。
  黄小龙呢?心中一忽而现出金燕妹妹,一脸幽怨之色,忽而又现出侯丽珠满怀娇嗔,接着又现出飞莺姐妹的倩影,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懊恼,辗转难眠。
  更鼓之声,远远传来,忽闻门上起了一阵连续轻微的敲门声,只闻侯丽珠在外面呼唤。
  黄小龙眉头一皱,穿起衣衫,打开房门。
  丽珠姑娘压低嗓子说道:“龙哥,我有话要问你。”
  言讫,一招手,便晃肩飘身店外,朝城外驰去。
  黄小龙儒衫飘飘,紧随其后,沿着易水河往西。
  侯丽珠在江边几株垂阳之下,停住身形,将蒙在头上的一方丝巾,垫在一方巨石上,拉着黄小龙并肩坐下。
  黄小龙望着河中滚滚波涛,说道:“丽珠,你还恨我么?”
  侯丽珠嗯了一声,娇嗔地说道:“照你的行径说来,我真不想理你。”
  “为什么呢?”
  “你不是说,你已经有了未婚妻么?却居然在外面拈花惹草。”
  “你别胡说八道。”小龙急了“她们是琴侠孙女,五年前便在昆明认识,她是为了寻找爷爷,在涞水不期而遇,如此而已!”
  “没有进一步的情感么?”
  “姐姐……”
  “不!要叫我妹妹!”
  “女人心里倏息千变”,黄小龙一面否认道:“珠妹,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可以发誓。”
  一声珠妹,把侯丽珠叫得来芳心荡漾。但她却撒娇撒痴不依道:“龙哥,不许你这样,难道我们之间不纯洁呢?”
  说完,便向他怀中一倒,一阵阵处女的幽香,刺激得丹田热烘烘地,用手一摸说:“这妮子更成熟了呢?难怪她要作怪!”
  侯丽珠姑娘双眸微闭,正被这片刻温馨陶醉,两人不知不觉吻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飒然风响,挟着隐隐暗器破空之声,向两人奔来。
  侯丽珠姑娘尚未发觉,游龙子黄小侠单臂一缕,一式“潜龙升天”腾起半空,然后飘落河畔。
  两人借着溶溶月色一看,只见原先两人偎依的那块巨石,站着仙人剑史锦沦,大喇嘛瑞巴丹,和一个身材雄伟,狮口环眼穿着一身镶金火红袈裟,背背钢钹,威风凛凛的白眉老喇嘛。
  游龙子黄小龙见瑞巴丹对这喇嘛执礼甚恭,心中立感不妙,俯首向侯丽珠姑娘耳畔低声道:“丽珠这老喇嘛,看来大有来头,少顷如果动起手来,我掩护你向城内逃去,别管我,否则今晚我和你都难逃毒手,知道吗?”
  侯丽珠姑娘在江湖上颇有经验,自然看得出形势万分不利自己,再也不敢撒娇,将螓首一点。
  这时,仙人剑史锦沦,手里扬着一张红色丝巾,那正是侯姑娘垫坐用的,得意地笑道:“侯姑娘,咱们缘份不浅啊!想不到今儿又见面了!还蒙你留赠香巾,以示多情,哈哈……”
  姑娘娇叱一声,举臂倏挥,一篷针雨电疾奔到。
  他笑声未完,便觉舌头一阵刺痛,原来他举掌一挥,虽把大部针雨劈落,仍然有一支金针射中这坏蛋舌头。
  幸而,侯姑娘所使暗器,并未含毒,否则,便将难逃—命,就这样,也够他受的了!
  一旁的瑞巴丹咕咭一声怪笑,说道:“丫头,你竟敢拒捕,而且还暗下毒手。”
  手字一落,迅即单臂一挥,向着两人劈到。
  黄小龙朗笑一声,也以降龙掌推出一式“亢龙有侮”。
  两股掌风一接,游龙子黄小龙斜退半步,大喇嘛瑞巴丹双肩也为之微微—晃,不由惊骇万分。
  原来,两人前在北京城外浓园中,曾经交手,那时游龙子黄小龙远不及此时武功雄厚。
  讵料相隔一月,这小子几与自己不相上下,如何不骇!
  他又那里知道,黄小龙曾服过铁指钱二爷的参王,功力突增十年,再加以人皮宝衣上的“天玄神功”,威力奇大,是以虽仅一月,自然巳非昔日吴下阿蒙。
  站在—旁的高大喇嘛,也不禁为这少年的武功,为之动容。说道:“师弟,这雏儿,便是你所说的近日震撼中原武林的游龙子黄小龙么?”
  瑞巴丹赧然地说道:“师兄,正是这小子!”
  那高大喇嘛咭咭一声怪笑,没有看他晃肩举步,瞬间掠近丈余。
  黄小龙知遇强敌,跄踉一声,拔出背后碧玉剑,严阵以待。随即朗声说道:“在下与大师素昧平生,观大师行动,势必与在下—战,但黄某手下,不伤无名之辈,何不报名前来!”
  他并不是一个狂傲之人,由于瑞巴丹以“九阴功”伤了金燕妹妹,几乎使两人受害身死,结果,让白衫教主哈蓝壁,将金燕掳入试教总坛“灭魂谷”内,如何不怒!是以一改他平日温厚之态。
  那红衣高大喇嘛,两眼射出杀气,仰天一阵狂笑。原来他是被游龙子黄小龙深深语气激怒了。
  一旁虚垂着左臂的瑞巴丹,心说:“小子,你既然把师兄得罪了,这条小命便算报应,嘿嘿,那妮儿长得倒满丰满的,今宵得有着享受了!”
  这念头,在他脑海里电旋一转之后,便大模大样向着黄小龙喝道:“小子,尔竟是有眼不识泰山,他便是敝师兄葛尔穆德,西藏飞龙寺碧眼活佛座下首座大弟子。你能够在他手上西死极乐。倒是非常值得的!”
  游龙子黄小龙双眸棱陡射,说道:“秃驴,少说调皮话,究竟鹿死谁手,尚在未知之数,不要你断左臂,他却心甘情愿献上一条右臂,那才丢人现眼!”
  他在愤怒之际,竟然口起来犀。
  葛尔穆德虎吼一声,宛如半天响起一个焦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侯丽珠姑娘差点经受不起,胸中不断气血翻腾。
  黄小龙心中暗生凛骇,用手肘一碰身旁的丽珠,示意她只要自己一动上手,便赶快逃命,以免碍手碍脚。
  就在这时,—朵红云挟着一股巨大狂飚,向着自己倦来。
  游龙子斜踏半步,剑尖斜指,同时左手圈臂猛推,一股“天玄”神功,透掌而出。
  葛尔穆德身在空中,忽觉自己发出的掌力,在那少年剑尖—指之际,如投大海,接着—股奇异潜力,竟向前胸撞来,脸色也是一变,迅即把左手一推,将那股掌风卸去,飘落地面,嘿嘿怪笑,说道:“小子,有你的。”
  话声未落,双掌挟着寒流狂飚,连翻劈到。
  这一来,游龙子黄小龙可傻了眼,原来,他那记“盲人问路”绝招,还没有司出他的奥妙所在,是以一时之间难于应付。
  他此时在对方万钧掌力之下,心胆俱裂,幸而他仗着“散影如烟”轻功,左闪右游,不时刺出两剑绝招,葛尔穆德虽是了得,却也不敢硬攫碧玉剑锋芒。
  于是两人各展绝学,打得颇为激烈。侯丽珠悄无声息,遵从小龙哥哥吩咐,趁无人注意她之际溜走。
  谁知她才走出两丈余远,便被仙人剑史锦沦和瑞巴丹发觉,嘿嘿一声冷笑道:“贱婢,你走得了么?”
  言讫,两人身形一晃,衔尾疾追。
  游龙子黄小龙,见侯丽珠一走,宽心略放,立展震天九剑。
  然而,葛尔穆德既是宫中喇嘛侍卫雷氏兄弟师父,又是西藏飞龙寺碧眼活佛座下首座大弟子,不但密宗大手印威力无俦,而且旁门的“水魂寒煞”玄功,也有了登峰造极火候,呼呼风声,把黄小龙洒出的漫空剑花,震散得四处飘落。
  他知道这样久战下去,必然不利,脑际电旋一转,清叱一声,一式“龄吟山崩”,挟着漫天银芒,向着葛尔穆德扑去。
  大喇嘛环眼一瞪,心说:“这小子要拼命”,赶紧身形向后一翻。
  谁知当他错步进身递掌,黄小龙已然如一缕轻烟般向西飘去,葛尔穆德始知自己中了少年以进为退之计。
  他再一看师弟瑞巴丹和仙人剑史锦沦都已去追赶那小妮儿去了,便也厉啸一声,展开藏派“大漠旋风”轻功,身形呼的一声,便已倦出八九丈外,端的惊人。
  且说游龙子黄小龙如一缕淡烟,在月光下,向着五回岭飞驰。
  掉头一看,大喇嘛葛尔穆德也如飞赶来。他更加不敢放慢脚程。
  两人这一下较上了劲,前面走的势若飘风,后面赶的迅比捷电。
  那消一个更次,便已进入五回岭。
  游龙子黄小龙心中暗想:“只要自己一人五回岭,敌人便算被自己甩落。”遂加紧脚程向岭上驰去。
  就在这时,前面悬崖处,发出一声轻咦!
  旋即窜出一条纤巧倩影,迅逾疾箭,几乎与自己迎面相撞。
  黄小龙“哼”了一声,双肩一侧速度不变,打算避过前面阻拦。
  谁知那人纤腰一扭,又将他阻着。
  他剑眉一挑,左臂疾穿,一式“飞星传恨”,扣向对方肩儒穴,人却借势朝来人右侧掠过。
  可是,对方好似知道他有此一着,玉臂斜挥,也劈出一股掌力,“碰”的一声,两人均被震开数步。
  游龙子黄小龙这时已看清这半途杀出的程咬金,竟是宇内四奇中的画魔巫惠莲,不由怒道:“巫前辈,你这样拦阻于我,却是为何?”
  巫惠莲脆笑一声,说道:“你那金燕妹妹既然不在,人皮宝衣和碧玉剑,正应该由你奉上,以报贱婢妙峰出一掌之仇。”
  游龙子气得来狂笑一声,说道:“哈哈,原来宇内四奇,竟是些不讲道理,欺软怕硬之徒!”
  巫惠莲脆声笑道:“小伙子,谁说我怕硬来着?”
  黄小龙气得脸色铁青,说道:“好,就算你不怕硬好了……”
  了字未落,双肩一晃,便朝侧面凸出的一道危崖奔去。
  当他发现那是绝地,返身回奔,已然不及。
  而后面追来的葛尔穆德,这时业已追到。两人将险隘堵着。虎视耽耽地望着自己。黄小龙心中叫苦不迭。
  就在这之际,画魔巫惠莲业已与西藏大喇嘛葛尔穆德把话说开,那就是宝剑和人皮宝衣归和尚,黄小龙则交与画魔摆布。
  游龙子黄小龙一听大怒,碧玉剑划出一道经天长虹说道:“两个无耻妖魔,少侠与尔等拼了!”
  剑随声进。他这次展开“剑底游龙”剑法,这套剑法,真不愧是旷绝古今的绝妙剑术。剑光霍霍,闪耀着一团碧色森森剑气。他虽在激怒之余,仍然气宇轩昂,隐然透出一代宗师风度。
  葛尔穆德也把藏派密学“飞龙掌”使出。
  一个是西域碧眼法佛首座大弟子,一个是中原武林一颗熠熠武星。
  两人此时已拼上了命,都以快速的招式抢攻,尤其游龙子黄小侠,怒目挑眉,每一剑都足令人胆战心惊。只要葛尔穆德一不留意,便会血溅“五回岭”。
  不过,这位西藏中的高手,功力之浑厚,令人咋舌,他每一掌递出,非但是捷逾殒星,而且重逾山岳,要知掌法迅捷,势走轻灵,沉雄则是以慢攻快,如果一个人能将二者得兼,已足以震惊天下。
  饶是如此,葛尔穆德仍然丝毫奈何不得这位中原后起之秀,如果假以时日,恐怕这位游龙子黄小龙更将无敌于天下,愈打愈是惊骇,虽然他仍有信心能将对方击败。
  一旁观战的画魔巫惠莲,本是大行家,如何看不出这场龙争虎斗,令人心惊动魄。
  她对黄小龙那套游龙剑法之博奥精微,奇幻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套剑法能相与颉顽。只可惜对方年纪太轻,没有全部发挥它的奥妙,再加以战阵经验不足,否则,葛尔穆德在这套剑法之下,不出十招必然送命。
  她念还毕,场中已有惊人变化。
  原来葛尔穆德,颇为诡谲,他知道三两百招要把这位年轻剑客挫败,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于是他安排下一个陷阱,等这位没有心机的游龙子黄小龙前来上当。
  两百招之后,故意喘气不息,而且出手逐渐缓慢下来,使人自然地相信是他的后力不继,而冒险抢攻。
  黄小侠不察,果然上当,当他发现对方“风龙在天”,两掌拍出后,还没有来得及变招,前胸空门大露,他岂能放弃这千载—瞬之机,左手剑诀—领,双脚飞快跃入洪门,碧玉剑抖起一朵碗大剑花,从中宫刺入。
  葛尔穆德狂笑一声,身形微侧,躲过前胸要穴,右掌闪电向游龙子胸部按到。
  紧跟着一声闷哼,和—声惨叫,只见黄小龙的英俊身影,如殒星般朝危崖千寻削壁之下落去。
  
《剑底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