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身陷重围

  四大护法回到金阵营,已将状况说明。
  余都姑诧道:“会是宋两利?!他神通倒是不小!”当年在斗辽国国师巫九麻及蛇女李凤颜时,即已有所见识,然既知对手身分,反而定下心,莫名恐惧顿去。
  杨朴诧道:“竟会是他?倒不容小觊,前些日子,他正布下鬼阵,打得完颜宗翰放弃太原城。现又在此,不知是否故计重施?”
  刁采盈道:“恐来不及布阵,从太原赶来,少说也要数天,且他若布阵,叫我们入彀便是,何需不断迫我等退去。”
  杨朴道:“倒是有理……”
  余都姑道:“咱大军一步步逼近,若有埋伏,立即撤退,若无埋伏,立即进攻,想必不致损伤。”
  杨朴道:“自是可行之计!”
  沈三杯道:“不等我伤势复原,再一并出征?”方才受得一掌,伤及内腑,忒也懊恼不已。
  杨朴道:“恐时不宜迟,天威桥那头,宗望元帅正等着我们抢攻,毕竟一鼓作气,宋军必吓着而溃逃,伤亡将减至最少。”
  余都姑冷道:“战争岂无伤亡之理?”他原是辽国出身,如今辽国已灭,他却投身金国,然私下仍记恨,若非宋金联手,辽国岂会灭亡?金国是不能怪了,只好怪起宋国,故杀伐之际,且以泄恨居多。
  杨朴不想多言。既然已决定大军逼境,他身为军师工作已了,剩下全是余都姑之事,是战是杀,皆听天由命。
  余都姑果然下令整军,不再强攻猛冲,而是大步逼近。
  至于沈三杯已受伤,只好留在后方。杨朴则找寻高地观战。刁采盈、怒不笑、钱不贪则护持余都姑左右,准备好好教训宋两利。
  大军登又压境。金军气势不凡。
  宋两利则跨身上马,故作骚扰地往前奔去,喝道:“不怕死又来么?待我摄你魂魄!”
  作势摄去。
  然余都姑等人大将皆以利针刺脑门穴道,封去被摄之危。
  刁采盈冷道:“摄吧!千万大军,看你能摄到何年何月?”
  宋两利耍得一阵,诧道:“你们用了定魂术?!”
  钱不贪道:“不用它,难道让你耍着玩不成?”
  刁采盈邪笑:“还不投降,要被五马分尸么?”
  宋两利道:“大宋自无降将,战到一兵一卒,也不放过你们!”说完策马甩头而去。然其动作却若开溜模样。
  刁采盈喝笑:“想逃么?逃到汴京,也要把你揪出来!”本想追去,又怕中计,紧跟部队,步步逼去。
  宋两利边逃边指挥宋军放冷箭,全被金军前线盾牌挡去。
  一方十万大军,一方只有千余军,相差太过悬殊。宋军气势顿弱,金军开始喝喊,每走一步,便杀一声。从两里外整军迫来,不到一更次已逼近黄河岸不及里许。
  那浩荡若蚂蚁雄兵气势,吓得连南岸宋军皆心惊肉跳,心想若黑先锋罩不住,这头冷箭放几把,仍得溜为妙。
  众人目光仍落于宋两利身上。他则逃往龙腾桥头前那堆小雪山,不断下令宋军凝聚一堆,弓箭伺候,宋军虽惧,然已至桥头,届时若逃命,倒也方便,遂临逃回马箭,射的甚猛。
  金军扫雷般迫近五百丈,但觉并无埋伏,又迫近二百丈。眼看即将抵黄河岸,宋军仍未进攻,甚至一副退缩模样。
  余都姑顿有所解:“看是宋军想断桥守南岸,且趁我军渡河时再大开杀戒!”
  刁采盈道:“是么?那及时断去即可,何需又在桥头顽抗?”
  余都姑道:“可能那雪堆埋有炸药,待我军逼近,他想引爆,炸死我们!”
  众人但觉有此可能,遂更加小心扫雷前进。
  及近百余丈,宋军已仓皇撤退千余,只剩百余兵守住雪堆。
  以一雪之锥,抗千万之兵,形成突兀、玄奥局面。
  两军所有目光皆聚集在此雪堆,不断揣测宋两利耍何花招。
  宋两利总也不退,壮若土拨鼠,脑袋猛探出来,叫嚣道:“不准过来,否则同归于尽!”说完随又缩入雪堆,如此不断重复,惹得金军紧张兮兮。
  余都姑见状更加肯定雪堆埋有炸药,冷道:“纵使炸断桥头,我军照样能渡河进攻,你们仍难逃恶运!”
  宋两利喝道:“我埋了万斤炸药,敢过来,炸得你们全军覆没!”
  刁采盈喝道:“百万斤也无用,我们不会上当!”转向余都姑:“以火箭攻之!”
  余都姑同意,一声令下,火箭纷纷射来,然此乃雪堆,火箭落处,立即熄火,根本无效。
  宋两利得了便宜,又自-出喝喊:“任千万箭也伤不了我的炸药!想要渡桥,那是作梦!”
  余都姑脸色难看,心想十万大军被一家伙挡在桥头,若传出去,一世英名全毁,遂决定先迫杀宋,再引爆雪堆炸药,就算牺牲,也是应该,遂喝及军队继续前进,且左右先行包抄至河岸,以免对方脱逃。
  及近五十文处,余都姑突地下令左右双翼各出一千骑,长枪,利箭猛攻。
  那长枪可比利箭威猛,这一射来,直穿雪堆,吓得宋军赶忙逃逸,只剩宋两利一人看守。
  两千骑又自逼近三十丈,无数长枪再射,已将雪堆穿成刺猬,宋两利喝喝有声,东躲西藏,终招架乏力,不得不退。喝道:“不要命么?炸死你们!”猛往雪堆中点燃引信。
  火光冒出,引信若蛇钻往雪地。
  宋两利拼命回逃。
  金军大骇,迫退百丈外。
  轰然一响。
  前阵金军吓蹲地面,盾牌罩顶。
  谁知却只见得小雪堆被炸开,预估约只百斤炸药威力,比起万斤之轰天裂地威势,实想差太多。
  金军错愕。
  宋两利更诧:“完了完了!引信湿掉啦!”急又往回奔去。
  余都姑闻得此言,怎肯放弃机会,登时喝令抢攻。毕竟引信已湿,想引爆,谈何容易?
  何况宋两利亦在场,总不可能轻言自杀,故在其未逃走前杀至雪堆,一切自该安全。
  赫见无数金军冲挤而来。
  宋两利见状突地跳起,喝道:“你们上当啦!”没命即往回奔。
  金军瞧及此举,简直既恨又忌,如若宋两利耍诈,岂非被唬住?如若是真,那又是何陷阱?
  然余都姑认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仍下令抢攻。
  金军快速冲来。然迫近十余丈,突起误触地雷,硬被炸得人仰马翻。
  余都姑终于明白,喝道:“炸药在雪堆前二十丈方圆,大家小心搜雷!”金军攻势已缓,且派人搜雷。
  然宋两利却已奔往南岸那大雪堆处,邪声笑道:“余大将军、刁大护法,你们全上大当啦!真正的炸药在此!诸位可见识到了?”站在雪堆上,一副唯我独尊模样。
  刁采盈喝道:“你炸啊!反正在那头,死伤全是宋军,和我无关!”
  宋两利道:“怎会无关?没看到我这座大雪山,才是超级猛威炸药,猜透没?”
  刁采盈一愣:“超级威猛炸药?”雪堆几乎结成冰山,何来威猛炸开?她不懂,钱不贪亦不懂,怒不笑更不懂,余都姑亦满头雾水。
  宋两利笑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苦心堆此雪山,难道白干么?那可是大白痴了。它的功用就是推落黄河,来个水淹龙王庙!戏码铁定精彩!”
  刁采盈诧道:“水淹龙王庙?庙在哪里?……”猝见宋两利往河岸那头行去,登时醍悟:“不好啦!他想阻断黄河,淹我大军!”
  余都姑这才发现南岸高,北岸低,黄河若被截断,淹的可是北岸,吓得他脸色铁青,厉喝道:“快退!”
  金军登若丧家之犬,拼命往后逃奔。
  宋两利道:“挤成沙丁鱼,能逃个什么劲?”终把埋藏雪堆下炸药引爆。
  轰然一响,地动山摇,雪堆下之河岸被炸毁一半,偌大雪堆失去地基支撑,直往黄河倒砸,又自轰隆泄射水注冲天。
  河道被堵,黄河倒灌,这一淹去,直取北岸那弯曲坑堑,那冲掠追淹速度,简直比飞箭还快。
  水涨仍不止,终暴出坑堑,猛往金军淹去。
  那黄河水量之巨之汹涌,天下有名,这一阻断而改道,确若猛虎出柙,肆无忌惮扑淹金军。而那金军却中宋两利计谋,十万大军几乎全数挤往岸边五里方圆,如今想撤退,岂是轻而易举之事?登见人仰马翻,前仆后继,相互杂沓,唉声遍处,其惨状比起万斤炸药炸开,有过之而无不及。
  幸余都姑不愧沙场老将,直喝着:“莫要惊慌,莫要乱了方向,弃马匹而行,河水并未太深!”
  马匹乃畜牲,只要受惊吓,必定疯狂逃窜,金军往往因此被踩死蹄下不计其数,余都姑临危下令,虽效果不大,却希望能救多少是多少。
  宋军见得金军大败,落荒而逃,一时士气高昂,喝喊连天。
  何灌更亲自拜见宋两利,直道小神童了得。宋两利满心高兴,终能败得金军一仗,挫其锐气,大宋军仍有可为,若种师道等人赶来,更能大举反攻。
  想及种师道盛名,宋两利又要何灌传令,改喊“种师道”以撼声慑金军,增加气势。
  宋军难得畅快度过如此风光一夜,一吐多日闷气。
  幸得雪冰乃可溶之物,在受及河水浸蚀下,慢慢溶去,黄河流向方恢复正常,淹往北岸冲势渐渐减弱。且只淹得十里方圆,水深不及肩头,能让金军死里逃生。
  何灌原想如法炮制,再轰雪山落水,且淹个够,然宋两利表示金军已逃离十里之遥,若再迫水过去,恐连百姓住家皆淹及,甚是不妥。只要金军来犯,再行淹之即可。
  何灌想想也对,遂接受意见。甚快又唤来士兵,将冰雪堆高,以备二次攻击。
  金军退回十里开外后,始整军清点,士兵折损近万人,然马匹却损伤数万,其皆以逃跑居多,不得不派兵四处抓回,否则影响战力甚巨。
  余都姑怎敢再下令攻击,得拟定最佳计画再战,否则二挫士气,恐从此败战连连。
  军师杨朴虽自责败战,然对宋两利却也欣赏连连,他竟能以一己之力,想出以河水退十万大军之计,其智慧已非比寻常,恐非一般人所能斗倒,难道他当真是绿龟法王转世?若真如此,岂非与神佛过招?何来胜算之有?
  想及此,他立即招来四大护法,准备问个清楚。
  五人齐聚只伏虎丘上临时塔盖之帐棚中。
  杨朴道:“诸位乃圣王坐下护法,可听过圣王说及宋两利种种?尤其他乃绿龟法王转世一事?”
  刁采盈道:“恐怕是了,否则怎会通灵,又耍妖招,叫人不可捉摸!”对于宋两利,感觉实是微妙,偶尔实在恨得想教训他,然见其出得种种怪招,不禁又想暗自喝采,敌我意识,并不严重。
  沈三杯道:“圣王确把他当成绿龟法王传人,欲除之而后始快,他且命令我等,见人即逮,绝不留情。”
  钱不贪道:“宰他之前,先得榨出油水,他吞了不少辽国宝藏,连皇上都在找他!逮了准立大功。”
  杨朴道:“是该找他,挖出那些宝藏。”
  怒不笑恨道:“他耍我多次,迟早要他好看!”
  刁采盈冷道:“凭你,恐怕连人家一根手指头皆挡不了!”想及白天受辱一事,更恨对方。
  怒不笑对她暗恋已久,怎敢顶嘴,低头不语,然却暗暗发誓,必让刁采盈刮目相看。
  杨朴盘算后,说道:“如若宋两利当真是绿龟法王转世,恐比茅山掌门更棘手,咱得想个法子收拾他,否则让他有空摆得阵势或耍妖法,恐又如今夜,溃不成军!”
  刁采盈目光一亮:“当然要逮他,否则岂非让他嚣张过头了!”
  沈三杯道:“两位莫要低估他,连圣王想逮都逮不着,咱岂说说即可逮人?”
  钱不贪道:“他的通灵摄脑大法,十分厉害,不得不防。”
  杨朴道:“就是要利用他的通灵大法,才能使他上当!”
  刁采盈好奇道:“不知军师有何对策?”另三护法亦感兴趣。
  杨朴道:“宋两利既然能通灵,咱便故意让他感应,例如说,我们何时将至何处逮他,他感应过后,自会动作,咱再反逮捕,此有若螳螂捕蝉,麻雀在后,计中有计!”
  刁采盈击掌道:“妙哉!”
  沈三杯道:“若能逮住他,可要讨回公道!”先前受得一掌,实也不甘心。
  钱不贪呵呵邪笑,道:“收拾他之前,得先逼出宝藏才行!”
  怒不笑默不作声,心头却暗下决定,不废了他,难消心头之恨,尤其刁采盈似对他有所好感,情敌之争,岂可落了下风?
  杨朴道:“既然诸位愿意配合,咱即共同逮人!”
  刁采盈道:“快快将计策说来!”
  杨朴道:“今夜败战,我军必垂头丧气,不敢大军进攻,得改采暗袭方式,故你我皆全面如此想法,让宋两利摄去,至于偷袭地点,当然是在南岸,咱可偷偷乘筏而去,宋两利必有感应,可能反设圈套,咱便在木筏上收拾他。”
  刁采盈道:“如何收拾?只要有意念,他立即感应,根本防不胜防。”
  杨朴道:“唯一机会是在木筏上,咱得在木筏上布下强力黏胶,亦或是陷阱,让他一踩下去,暂时动弹不得,随即乘机逮捕,否则即宣告失败,得另想计策。”
  刁采盈道:“现在哪来黏胶?倒可在筏上装暗刺,伤他一记。”
  杨朴道:“伤他无用,他仍可逃跑,唯一方法是把他留在筏上。我倒如有几种树汁,调配过后,黏性甚强,且附近即能取得,只是味道甚呛,其易被闻及,得克服才行。”
  刁采盈道:“将就用了。”灵光一闪:“何不以此树为筏,对方纵闻味道,亦理所当然,只是他得不知其功效才行。”
  杨朴道:“那树名连我也不知,且产在北国,对方应未碰过,就此计画,希望过关。”
  四大护法一致同意。毕竟只要对方上门,还怕他逃掉不成?
  杨朴遂道:“咱先采汁调成胶后,再打开脑门,让宋两利感应,切记在打开脑门之后,千万不可再想黏胶之事,否则功亏一篑!”
  四大护法对敌经验丰富,甚俱信心可以保密。
  一切计画妥善,除了沈三杯受伤较重外,剩下四人立即往林区,寻得那无名胶漆树,采得黄汁液,看似不黏,但调和另两种汁液后,竟然变得既胶又黏,双手黏及,得使出全力方能撕开,若用来黏鞋底,必能奏功。
  黏胶已制成,四人始将脑门禁制解去,直想着造木筏以潜往黄河南岸擒人,至于黏胶一事则不敢丝毫揣想。
  宋两利果然好奇搜寻金军阵营,到底计画如何反击?搜及金兵,个个皆余悸犹存,不敢再嚣张,且等时机再说。至于余都姑虽有“定魂针”定住脑门穴道,然尖针插得过久,总也伤体,故他已取下,毕竟今夜战败,已无需任何战策,且睡得一夜再说。照他想法,或许把极乐圣王引来,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宋两利转搜四周,暗忖:若真的圣王到来,恐连自己都招架不住啦,得抢时间击退金军才行。通灵大法照样搜向军师杨朴及刁采盈等人,赫觉对方竟然偷偷砍柴,似在造筏,一心一意想着要逮捕自己。
  宋两利怎知已被反耍招法,登觉兴趣,追摄不断,暗忖:“对方造筏,莫非想潜过黄河,进而暗算我么?”越想越觉有此可能,已邪笑不已:“你们倒是不怕死了?好吧,我便网开一面,欢迎诸位前来觐见觐见!怎我脸面已抹得一层黑,你们还是咬定我便是宋两利?”猜不透自己何处出纰漏,且逮着对方再询问不迟。
  宋两利正陶醉方才风光胜战情境之中,且从未想过被反侦测,故深信对方行径为真,已开始选得较佳地势,让对方轻易可渡河,然后逮个正着。
  四更已过,天色更沉,瑞雪不断。原淹往北岸河水,散溃后,几乎全数结冰,黄澄一片,形成忒异景象。
  忽见杨朴、刁采盈、钱不贪、怒不笑四人潜行前头,后边则跟着二十名壮汉,扛着木筏快速潜来,一行人顺着那条弯曲河堑,渐渐逼近黄河岸。
  宋两利探得一清一一楚,喑自虐笑:“倒也懂得利用河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注该要倒楣!”心想对方三人武功皆甚高,唯那杨朴不知底细,但敢暗自行动,应亦不差,若四人联合起来,倒是不易对付,如若让他们过河,岂非散开四处,不易逮捕,倒不如在河中狙击,能抓几个是几个,抓久了,照样一一成擒。
  宋两利想定后,潜往与河堑相向之河岸,原想藏于该处,又觉不妥,毕竟面对面太过直接,恐引起猜疑,想来想去,仍决定回到雪山堆中。他且暗中传令,要宋军找来巨网,以备不时之需。一切备妥后,随即守在前头,看似把关要处,却做出打盹状态。
  杨朴等人潜近河岸,乍见宋两利盘坐雪堆前,登觉想笑。然杨朴冷眼瞄来,众人赶忙闭不作声。四人立即拿出银针往脑门穴道刺去,以防止被摄。
  刁采盈始道:“好险,方才一笑,不知是否被摄着?”
  杨朴道:“铁定是被摄着,然他不动,表示未猜知我们真正意思,可能认定我等发现他而窃喜,并非因发现他已中计而窃喜,前后自天壤之别。”三人闻得,安心不少。
  三十名壮汉将木筏置于水中后,已潜退,而那木筏一头绑上绳索,固定于岸边,纵是划往对岸,届时方可藉收绳返回原地,计画甚是周详。
  四人甚快潜卧木筏,一股刺酸味道传开,正是胶液特有之味道,刁采盈但觉受不了,以手掩鼻,钱不贪却觉酸得够味,酒醒不少。
  刁采盈和杨朴在左,钱不贪、怒不笑在右,中间涂满黏胶,正是希望宋两利落脚于此,以期一举成擒。然宋两利会乖乖落脚黏胶么?四人可不敢想,故四人另有法宝,腰际亦挂一团,必要时,丢去黏他,或能奏效。
  木筏渐渐迫近。四人全是黑衣掩身,木筏亦未剥皮,森灰不易反光,故难以被发现。
  宋两利却用眼角余光瞄着四人,其不知已被计算,仍得意暗虐于心,道:“好个四只大乌龟,待会儿一网成擒!”原先想逮一个是一个,如今见得四人卧列一排,正是撒网逮人最佳机会。
  他早备得巨网于雪堆中,此时抓在手上,准备突地发难。
  双方勾心斗角,不知鹿死谁手?
  随着木筏慢慢逼近,情势陡现高涨。
  宋两利仍自装盹,脑袋晃个不停,四人瞧得暗觉想笑,乘机又迫近北岸。
  木筏即将靠岸,四人凝聚全功以待,仍自伏着不动。
  宋两利见机会已至,登时弹飞扑来,巨网顿张,罩砸四人,并喝道:“天亮啦!还在睡么?”
  四人怎知宋两利耍出以网反扑招法?原盘算让其落身木筏而黏着之计画,竟然全部走样?如今简直成沙丁鱼,欲逃无去路。
  眼看巨网就要罩落。
  宋两利更且击掌欲劈,来个双管齐下,先发制人。
  四人惊叫,不知所措。
  巨网迫罩,如黑天塌地。
  宋两利更迫冲五尺之近。
  猝见刁采盈猛地翻出金蛟剪,以无比快速之劲反冲-金蛟剪正是破网最佳利器!
  唰地脆响,巨网破裂,刁采盈半身穿出。
  宋两利诧道:“你倒是破网专家!”他乃下冲,刁采盈则上击,双方已迫近不及两尺,宋两利自恃功力了得,并未慌乱,讪笑道:“网破了,掌劲能破么?”左掌攻势仍不变,直劈而下。
  刁采盈喝道:“破不了,黏死你!”右掌猛地击去,叭地一响,宋两利正揣测“黏死你”三字何解,谁知双方互击,刁采盈手掌竟然抹了黏胶,硬将宋之手掌黏住,让他无法及时抽回。
  杨朴、怒不笑、钱不贪三人亦抄抓巨网,抢攻过来。
  宋两利顿觉不妙,诧道:“你们耍诈?!”想抽身逃走,刁采盈一不作,二不休,猛地抱向宋两利,硬拖得他往下掉。
  宋两利喝道:“想非礼我么?”
  刁采盈邪笑:“想的好久了!”
  只此刹那,巨网反抄,硬将宋刁二人抄入网中,杨朴数指截来,点得宋两利动弹不得,随即喝道:“快走!”
  钱不贪赶忙收筏绳,怒不笑击掌泛水,木筏反冲而去。
  宋军已被惊醒,登有人喝道:“不好啦!黑先锋被抓走了!”数十名宋军追上岸边,冷箭直放。全被击落。
  木筏甚快冲往对岸,三人合力抓着巨网而逃,宋两利、刁采盈始终混黏一起。
  刁采盈虽窘困,却也甜心,宋两利则已穴道受制,昏迷不醒。
  守将何灌赶来,见得宋两利被掳,顿时紧张:“我的解药?!”然对方已走远,只好放弃,幸好神霄宝殿仍有解药,暂时不致掉命。
  为尽敷衍之责,何灌派得一组兵马追去,然只追里许即已返回。宋军心情为之低落。
  何灌安慰道:“种师道大军即将到来,大家莫要惊慌!”
  宋军闻言,终较安心。何灌却觉,若几日内宋两利回不来,而种师道又未及赶至,若挡不了金军再次进攻,弃河开溜,那也怪不了谁。
  他摸着假胡子,不知是否该再冒充种师道?然却坚守雪堆,想如法炮制,再淹金军,以期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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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