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尸六妖逞凶行

  虎大王欢喜道:
  “快去将那厮擒来,功劳簿上记你们一笔。”
  玄阴、赤乌二将得令,玄阴提大刀,赤马拿长枪,奔穴而出。
  话说山脚下的云长风早知有许多小妖们暗中偷窥,他不动不响,莫非怕打草惊蛇。
  现在他又觉察出玄阴、赤乌靠近的气息,其屈指一算,暗忖:
  “这两个较有些本领了!但也只是简单几个身手而已。”
  云长风和玄阳、赤乌远远地撞个正着,玄阴、赤乌同赶上一步,云长风则毫不退怯。
  玄阴拦住云长风,大叫道:
  “哪里来的大胆凡人,怎敢私自劈开阴阳石碑?擅通阴阳二气?还不快延颈纳命来。”
  云长风不退步,反而迎上前去,故意道:
  “有劳二位远驾接迎!”
  赤乌立即双瞳喷火,大怒道:
  “死到临头,还与我们耍嘴皮!”
  “你既不知死活,我们也就早送你入西天!”玄阴亦骂道。
  笑笑,云长风仍是一付不在乎模样,其言:
  “人立于天地之中,宜一团和气,岂容你们各擅已权,破坏阴阳协调之理。”
  “放肆!”玄阴、赤乌同声大骂。
  云长风仍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不立即改过自新,不要说将这石碑劈成二半,即使是这座山我也会掀翻,叫你们没个容身的地方。”
  玄阴、赤乌二个听了,气得血脉贲张,也不及细忖,一刀一枪,同步齐上。
  哈……哈……
  云长风仰面狂笑道:
  “何必那么急着去见棺材呢?哼!”
  玄阴乃冷声回道:
  “你这凡人嘴巴净会损人,别逞一时口舌之快,我们是阴阳二将,准能将你打得体无完肤。”
  云长风不理会他们的恶行,而是故意激怒他们。其又道:
  “你们二人不过混沌之气,留着也没用,倒不如待我扫除了吧。”
  玄阴、赤鸟已被激得理智尽失,一刀一枪,没个章法的乱打。
  云长风沉稳非常,一人力战双将,只闻得“转魄神剑”雷厉横扫的铮铮铁响。
  玄阴、赤乌只是没啥大脑的狠妖,装神弄鬼的,自是邪不胜正。
  没多久,云长风明显地占了上风。
  两个杀一个,杀了半日,玄阴和赤鸟气喘咻咻,节节败退。
  玄阴心下暗生恼恨,其道:
  “本来想他仅是个寻常入,不料竟有那么一把神剑,甚难招架!也罢!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惹他云长风了!”
  而云长风的“转魄神剑”犹似飞龙一般,一直在两人头上盘绕飞旋。
  玄阴、赤乌撑持不住,败下阵来。
  云长风斥了一声道:
  “像你们这样的不中用小妖,还敢来为非作歹?饶你们去!立刻叫你们的龙大王、虎大王出来见我。”
  于是玄阴、赤乌一刻也不敢稍停,慌慌张张地跑回山上去。
  另一方面,龙大王、虎大王稳稳地坐在山穴中,等着玄阴、赤马拿人来。
  没想到事与愿为,反见到玄阴、赤乌狼狈不堪地回来。
  玄阴、赤乌气喘地道:
  “禀二位大王,那厮恁地厉害!我们挡不住他!”
  龙大王铜眼大瞪,斥声道:
  “那人哪一点儿厉害?莫非是三头六臂?”赤乌回答道:
  “那人外貌似凡人,却有一柄非常锐利的神剑。”
  一直坐在旁的虎大王,脸色铁青,许久,方开口道:
  “你们这二名混蛋!连一个普通人也都拿不来,还要为他吹虚说妄话,岂不是长他人之志,灭自己威风,快推下去斩首!”
  玄阴、赤乌骇得软了双腿。
  还是龙王大心慈,阻拦道:
  “先问间玄阴、赤乌,劈断石碑的是不是那人?”
  “正是那人!他还说不但劈断石碑,如果二位大王不去见他,就要将我们这座山掀翻,毁了我们哩!”
  龙大王想了想,遂与虎大王商计道:
  “这人恐有些来头,我们不能力求,只能与他们斗智!”
  “怎么个斗法?”虎大王不解地问。
  龙大王不假思索地道:
  “既然热他不死,又冻他不坏,我们就依山形,排开八卦,引他陷入‘坎’卦,岂不省了许多力!”
  “太好了!”虎大王大喜道:
  “此许甚妙,就依计而行。”
  于是二王号令众将们,照八卦之诀分做八阴,以应八卦之数。
  七队俱顺山势,虚设旌旗,使人疑惧,惟西南方是“死之门”,上面平坦无碍,下有大坑伏兵,伺机准备捉拿人。
  一切妥当之后,龙虎二王就行事。
  这龙虎二主单率些小将弱兵,拥山山来,依约见云长风。
  龙大王、虎大王一见云长风,便问:
  “来者为何人?”
  云长风也不讳言,直道了己之名姓。
  龙大王悄悄在虎大王耳际附言道:
  “怎么从未听过‘云长风’这名字?”
  虎大王悄声答道:“哪管这许多,只消取他性命便行!”
  接着,龙虎二王异口同声道:
  “你这般大胆之徒,不知高低,竟擅自毁我阴阳碑,又唐突我二将,本该拿你去死,但见你初犯,我也不与你一般见识,快滚吧!”
  说完,二大王转身领兵离去,大大小小妖怪一齐退回去。
  云长风瞧他们忽来忽走,其觉不对劲儿。
  “莫非弄下甚么恶圈套?”云长风生疑。
  不过,云长风已抱定非闯过这山头的决心,绝无站着不走之理。
  他缓缓地往前而行,反正不走僻径,专行坦荡荡的大道。
  一时之间,也没什么惊险。
  但越来越奇怪,云长风瞧见四周之路越来越小,而且挂着成列旗帜。
  “这又是什么把戏?”
  云长风一边猜测,-边小心地探路。
  他又看见西南上一条大路,甚是宽坦,好像没什么障碍。
  不过云长风是聪明人,这重围中的一条大道说不定正是死路。
  但又不得不走!
  云长风心想:
  “即使是死路,也要走-遭,因为死境亦可逢生。”
  于是他从从容容,不慌不忙地往西南大道-直走,忽然,踏断了陷坑板,跌入深渊中。
  突地,两傍钻出“龙虎二王”,身子矫捷地攻向去长风。
  云长风屏气疑神,以“转魄神剑”相挡,和龙虎二王紧紧缠斗。
  其他兵将在旁吆喝助阵的多,胆大敢有所作为的人少。
  而云长风见山场窄狭,不容旋身,手脚皆施展不开来,恐怕失利,因而虚晃—剑,奋力跳出围陷之中,飞身而去。
  龙大王见跑了云长风,跺脚道:
  “功亏一篑,大家快追上去!”
  虎大王却拦阻道:
  “且慢!我有个更好,更不费力的妙法。”
  “什么妙法?”龙大王立即问。
  虎大王就说道:
  “刚才与云长风厮打之时,我闻得他有颗仁慈之心,不如就利用他这个弱点!”
  龙大王犹不明白地问:“怎么个利用法?”
  “我们随意捉一个凡人,再逼云长风前来以命交换。”虎大王解释道。
  “这行得通吗?”龙大王有些迟疑。
  “决可成功!”虎大王很有信心。
  而这名倒霉的凡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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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樵夫的家住在靠山处,最接近龙虎二王之山。
  刚劈完柴,樵夫坐在檐下抽一袋旱烟儿,提提神。解解闷儿。
  虎大王、龙大王看准这时机,化成黑白两道旋风将樵夫卷将起采。
  樵夫的旱烟掉落于地,来不及大叫,迷迷糊糊就被卷到龙虎二王的穴中。”哎哟!好疼!”
  樵夫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把老骨头差点儿跌得七零八落。
  但他还是弄不清是如何一回事。
  只听虎大王阴狼狠地道:
  “太好了!是—名老头儿,更能引起云长风那厮的同情心。”
  龙大王即刻说:
  “如何通知云长风呢?”
  虎大王摇头道:
  “不用了!云长风自然会知道。”
  果然没错,自“坎”陷阱中逃出的云长风在半途上瞧见半天空有二道黑白旋风,竟隐约看见老樵夫的身影,就知道出问题了。
  “可恨!竟然出此卑鄙之策。”
  云长风恨得咬牙切齿,因为他最讨厌压迫欺负老弱良善之人。
  “既然你们如此无耻,我就要好好教训你们!”云长风暗发愿道。
  虽然在气头上,云长风头脑冷静,没被气得乱了方寸。
  是时,耳听得之音,他拨开乱丛一看,原来是一只白兔子。
  接着,又有一只白蝴蝶一直绕着云长风团团而飞,久久不离。
  这带给了云长风一些灵感,他微笑道:
  “小白兔,白蝴蝶,你们可得帮帮我!”
  说完,云长风朝它们身上一吹气,小白兔和白蝴蝶立即变得察人心意。
  云长风友善地对它们说:
  “快去找龙虎二王的大本营,看看老樵夫被关在哪里?”
  两只小动物就像读唇语般,一听云长风说完,就双双往龙虎二王的朝穴奔去。
  云长风可也没闲着,他捡一处僻静地方,把腿坐于大石上,闭目凝神。
  他不是在歇息,而是让自己的精魄操纵那双小白兔和白蝴蝶。
  话说樵夫被一些小妖们五花大绑地,完全动弹不得。
  樵夫第一次见着这许多小妖,本来非常害怕,但或许是临危生智,反让他镇静下来。
  “小王啊!”
  樵夫好声好气地叫着其中一个小妖。
  小妖从没被人称作“小王”,心下一乐,也就和言悦色许多,道:
  “老头儿,你有什么事情?”
  樵夫小心翼翼地问:
  “我向来规规矩矩,百依百顺的,为何今日二位大王捉我来此?”
  小妖据实回答他的问话:
  “合该你倒霉!因为我们大主需要一位凡人作饵,诱引云长风来此处送死!你就是那块肉砧上的肉!”
  听了!樵夫暗暗叫苦,但还是强忍恐惧道:
  “云长风又是准?怎敢恼怒二位大王?”
  那小妖也多话,一五一十的将云长风劈断石碑,沟通阴阳二气,以及自“坎”中脱身的事告诉樵夫,也把云长风的外貌形容了一番。
  “那不是日间我遇到的那人吗?”樵夫在心里头惊讶地想。
  “咳!那年轻人不听我劝,尽招惹这些妖魔鬼怪,如今也把我害惨了!”
  任凭樵夫如何叹嗟,总是无法改变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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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蝴蝶依了云长风的吩咐,飞入山中,四下找寻樵夫的下落。
  白兔儿则自岩穴边,一蹦一跳,也混入山中,打探消息。
  这日,龙虎二王见云长风迟早会来送死,心下一宽,一同饮酒作乐。
  白蝴蝶儿翩翩飞来,在酒席间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听他二人说话。
  虎大王心较细,抬眼看见蝶儿,横眉竖目,不解地道:
  “我们这山穴里、既没有花又没草地,这白蝴蝶儿打哪儿来?莫非有诈。”
  龙大王闻言,也多看了白蝴蝶几眼,口里咕咕哝哝地道:
  “这蝴蝶儿,果真有些古怪!”
  因此二大王立即命令众小妖们,快捉了。
  众妖得令,便七手八腿,东跑西奔,胡乱扑捏一通,也没碰着翅膀半下。
  这时候,白蝴蝶儿不见影了!”一名小妖喊。
  “快来呀?跑进了一只小白免子!”又有一名小妖大叫。
  龙大王、虎大王看了,越发起疑。
  他们正狐疑不决之时,那小白兔儿甚顽皮,跳到虎大王的脚边,咬了一口。
  说也奇怪,被那小白兔—咬,好像遭一块大石头砸了脚般,疼痛不堪。
  虎大王连忙放下酒盏,变着脸大叫道:
  “不好了!不好了!一定是云长风偷偷潜入进来要害我们。”
  随即站起身子又道:
  “大家先散开,不要中云长风的阴谋。”
  龙大王则不禁捧腹大笑,说道:
  “虎弟!你过于紧张了!这白蝴蝶、白小兔是温驯之物,虽然它们突然而来,略有可疑,也不该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龙大王又啜了一日美酒,接着说:
  “倘若是蜈蚣、毒蛇、蝎子之类,不当有而有,便可怪了!来!来!饮我们的酒,不要理睬什么蝴蝶、兔子的。”
  虎大王被这么一劝,反倒不好意思不喝了。
  两位大王又干了好几杯,把适才之事完全抛诸脑后了。
  而远在数里之遥的云长风却藉小白兔的耳朵,听到龙虎二王怕蜈蚣、毒物之类的话。
  “被我逮着弱处了!”
  云长风一想,就即口而念,当场,山穴内的小白兔便变成了一条七寸长的大蜈蚣来。
  大蜈蚣在地上蠕动而行,二位大王猛然瞧见,吓得魂不附体。
  其中虎大王迭声大叫道:
  “这么大条蜈蚣一定是云长风变的,快拿!快拿!抓到的有重赏。”
  众妖奉了令,一时齐上。
  也有以刀砍的,也有使乱棒打的,更有鞭子刷刷的。
  所有的人全乱成一团。
  而那蜈蚣就游龙一般,往来疾速,莫想动它身上半下。
  虎大王急昏了头,见众妖手忙脚乱,却没有一个抓得住螟蚣,自己提剑就要砍。
  但斗然间,娱蚣又不见了,变成原来的小白兔躲在穴角落。
  刚才一阵慌忙,谁也没着清楚。
  众妖俱睁着眼,一时傻了眼。都又惊又怪地喊道:
  “奇啦!方才明明就在面前爬来爬去,怎地一眨眼就不见了?”
  龙虎二王更是骇得哑口无言,只是跌脚,呆了好半晌。
  虎大王方颤抖害怕地道:
  “罢了!罢了!再闹下去,我们二人的脑袋瓜多半要断送在云长风的手里。”
  而龙大王力挽狂澜,劝道:
  “事虽然有些不妙,但还不会太糟,虎弟要拿出些刚气来,不要气馁。”
  虎大王有感而发地道:
  “不是我害怕气馁,如果能跟云长风择个地点,你一刀我一刀地,便有十足的勇气,不惧他姓云的,但是……”
  虎大王摇摇头,无奈地道:
  “云长风就只变东变西,有如鬼般悄悄潜入,不与人看见,叫人怎生防范?如果夜来睡着了,被他杀,岂不白白送了性命。”
  这番话令龙大主听得愁眉深锁,道:
  “依虎弟这样说来,真格儿堪忧?但疑神疑鬼解决不了事,不如严加防守,就可安心。”
  虎大王点点头,同意道:
  “龙兄所言极是,只是我素性多疑,一个心总放不下。”
  “我看虎弟还是快些歇着,养足了精神,明日再从长计议。”
  龙大王力劝道。
  于是二大王一东一西,各自回穴。
  在数里之外的云长风得知虎大王多疑,就决定自他先下手。
  云长风又喃喃而诵,山穴里的白蝴蝶就轻轻飞来,跟虎大王回去。
  这虎大王回到自己的山穴,立刻将一些小妖弱兵遣了出去,先点选六十名精细能干的,到山前守护,如有动静,立即报知。
  然后每门加添一倍之妖撤夜守护,如有失职之处,俱要重责严惩。
  虎大王再三叮咛了所有部卞,才安安心心地回床睡觉。
  白蝴蝶打探明白,又迳飞至东半边龙大王那儿探个究竟。
  结果不出所料,龙大王也是一般,添兵防守,一夜不得好眠。
  不论如何寻找,白蝴蝶和小白兔都找不到樵夫的踪影儿。
  这二只小动物就先回云长风那儿。
  云长风摸摸小白兔,又看看白蝴蝶儿,和善道:
  “多谢你们,你们可走了!”
  说完,小白兔一溜烟不见,白蝴蝶儿也不如飞往哪里。
  这回,云长风要亲自出马。他忖思:
  “我再去虎大王那儿整整他,弄得他颠颠倒倒的,下怕他不说出樵夫的下落。”
  于是云长风摇身一变,变成一只带刺的大黄蜂,先飞入虎大王的石穴。
  孰料石穴门关得紧紧的,连个针尖大小的缝儿都没有。
  云长风只得紧贴着穴门边儿,吹了一口气,正好出现一个合适洞儿,恰容得一只小蜜蜂飞进去。
  只见半夜做恶梦惊醒的虎大王,叫人抬了一个大石匣,算计躲入去睡哩。
  云长风看清楚了,依旧从刚才古石穴门边儿钻了出来飞走。
  一振翅,云长风又飞到龙大王那儿探听。
  那龙大王已大倒床上,呼呼大睡。
  云长风便显个神通,拔下两根尾端之刺,一根变了宝剑,一根变作一条红绳。
  继而将宝剑挂在床面前。
  弄完手脚,依旧飞了出去。
  云长风踅到山前,看到数十名守护的小妖,走来走去的巡视。
  因而心生一计,将自己也变成一个小妖。
  变成小妖的云长风走到虎大王石穴前,大声击鼓禀报道:
  “小的有事警报大王。”
  其他真小妖听见有警报,谁敢迟疑,登时,一门门传进去。
  直传到寝室门上报知虎大王。
  此时,原本已躲在石匣中安寝的虎大王,忽听有警报,吃了一惊,咕噜一转身爬将起来,叫假的小妖进来讯问。
  变成小妖的云长风被带至虎大王的寝室前。
  虎大王在室内,不敢出来,隔着门问道:
  “有什么警报!”
  假的小妖道:
  “今晚我巡山、暗觑见云长风变法术,在龙大王前挂了一柄剑,要使龙大王悔悟,交出樵夫来,若坚持不交出樵夫,就要以那一口宝剑,杀掉龙大主。”
  虎大王听了全身抖颤,问:
  “云长风可曾说我什么吗?”
  假小妖绘声绘影地道:
  “云长风说大王比龙大王更是狡猾,更饶恕不得也!”
  才听了这二句,虎大王的胆都要裂了。
  他又继续听假小妖说下去:
  “云长风又说大王躲大石匣之中,剑不能伤,如今他要拿其‘转魄神剑’,把石匣都捣碎,捉大王出来抽打哩!”
  虎大王听见云长风已知他躲在石匣子里,这—吓非同小可。
  那虎大王已魂不附体,身不摇而自颤。其暗想道:
  “我躲在石匣中,连神鬼也不知,那厮如何知道?莫非他有通天本领,未卜先知本事?”
  于是虎大王吩咐假小妖道:
  “你快去打听,看那云长风现在又想耍什么花样来捉弄人。”
  假小妖答一声就出宫去了。
  走到宫外无人的地方,又摇身一变,变成大黄蜂,回首再到虎大王那儿打听。
  达时的虎大王已慌作一团。
  他派人到龙大王那儿,问问床头是否真的有一口宝剑。
  不久,派去的人回来答话:
  “龙大王一觉醒采,见到床前挂着利剑,磨得雪亮。吓得汗下如雨。”
  虎大王听见说果然有剑挂在床前,愈加心慌,忙穿上衣服,叫人掌灯。
  再连夜的赶往龙大王那儿商讨。
  二位大王一见面,都愁眉苦脸的。
  龙大王先问道:
  “我床前突然放了一口利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怎么晓得此事,先派人来我那儿询问呢?”
  虎大王乃将假小妖报警之事,前前后后,细细说了一遍。
  龙大主神情凝重地道:
  “天地间真有人这么厉害,法术凌驾于我们二人之上?”
  虎大王急得焦头烂额,道:
  “云长风道高一尺,魔高—丈,这可是铁铮铮的事实,但只说他就要来捣我们的穴,怎么应付呢?”
  “不如挨到天一亮,我们操兵点将,与他大战一场,杀赢了他,事情就大妙,倘不慎失利,我们就去找六贼三尸来帮忙。”
  龙大王说出了自己的点子。
  事有燃眉之急,虎大王又别无他法,也只好答应了这办法。
  二大王商订了,又叫小妖拿酒来,在大殿上喝酒壮胆,就等天一亮,点兵厮杀。
  变成大黄蜂的云长风将虎大王二人之言听得明明白白,心下暗想了对策。
  一刻刻地过去了。
  只见红轮隐现,天色微明,但山里头可已热闹喧腾非常。
  原来龙大王、虎大王耳已领了全山的兵将,金鼓震天。
  众妖同涌出山前,排成阵式备战。
  龙虎二王齐到阵前大声高叫:
  “云长风!你若是真英雄,就出来领受我二大王两刀。”
  但仍不见云长风之影。
  龙大王就又大碱大叫:
  “半夜三更,故弄玄虚,算哪一门好汉?快快出来受死!”
  这一回,云长风终于出现了。
  一见云长风,龙虎二王有些心虚。不觉倒退了二大步。
  云长风挺身出来道: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该陷害无辜的樵夫,识相的话,快些交出樵夫,他只要少一根毛,我就掀翻全座山头。”
  龙虎二王听了;勃然大怒道:
  “你这臭道人,气焰太炽,眼中全无旁人,不要走!且看刀!”
  说罢,二大王变刀齐举。
  云长风露着笑容,全然不惧,也就因这种完全不在乎的笑容,反令二大王丧胆。
  转魄神剑一出鞘,刺得白光中升出一团飞火。
  三人打得黄尘滚滚,龙虎二王是恶狠狠,不怀好意,云长风则是力擎白刃,也不肯放松半点。
  尤其在剑、刀青锋相对之时,云长风更不会饶恕他们分毫。
  然越战越久,龙虎二王已有不支之感。
  云长风的“转魄神剑”是益打益利,简直锐不可抵挡。
  龙虎二大王便虚幌两刀,化成二道旋风,朝西南遁去了。
  云长风本可追上去,但他没有。因为他要先救出樵兵。
  一堆小妖见二大王跑了,都躲在一旁发抖。
  云长风扫视了他们一眼,宣布道:
  “只要告诉我樵夫的下落,我便不杀你们。”
  原来那名看守樵夫的小妖即抖声道:
  “我知道!樵夫就被关在石窖里。”
  登时,云长风立即奔往,众妖们也随着逃了精光,各找地方藏。
  云长风入了石窖,果然见到脸色苍白,口中被塞了一团布的樵夫。
  “老伯,让你受惊了!”
  一边说着,云长风一边帮他解开绑在他身上的所有绳子。
  松了绑,樵夫喘了口气。
  云长风对他道:
  “老伯!你现在安全了!我送你回去。”
  但樵夫喘着问他:
  “龙虎二王可已死?”
  “尚未!”
  椎夫道:
  “他们一定会找其死党六贼三尸来报复你的。”
  云长风笑道:
  “我自有办法。”
  樵夫就没再多说什么。云长风亲自送他回去,才又离开。
  ******
  龙虎二王败阵而逃,往西甫奔去五百里,找他们的好友“六贼三尸”。
  三尸是三名大王,一个叫做行尸大王,一个叫做立尸大王,一个叫僵尸大王。
  三尸大王残酷的程度,可说是空前绝后。
  除了专喜吃生人的血肉,也会掏人心肝,啃人之白骨。
  他们手下又养了六个妖贼,专助纣为虐,帮三尸到山前山后找“活口”,不论男女老少,遇到六妖贼,绝无生途。
  而这六妖贼便是:喜钱、怒杀、哀啕、乐笑、悲苦、痛心。
  “六贼三尸”恶名昭彰,坏事传千里,不难找得到他们。
  云长风离开樵夫家,亦奔西南方向来。
  他以火眼金睛一路找寻,不见龙虎二王的行踪。
  突地,前头有一座破庙,云长风过去探探,却觉出浓厚妖气。
  云长风不动声色,一如平常人般,到庙里寻地方歇脚。
  云长风故意假寝,其实亮得很。
  外头妖气越来越重,六妖贼乍然现身,拦住庙门坐下。
  说时迟那时快,云长风跃然身起,同时拔出“转魄神剑”。
  六个妖贼莫不诧异。
  云长风厉斥道:
  “自家色香嗅味都不管,却来盗无辜百姓血肉去奉承三尸,看我神剑!”
  六妖贼未及跳开,好些个被神剑的利光灼伤那妖身贼壳。
  平常六妖贼对付手无寸刃的愚夫愚妇惯了,从来只有打赢的,所以不会带兵器。
  这一回遇到可斩妖除魔的转魄神剑,一时手脚无措,忙各自逃命。
  云长风收了神剑,心下暗骂,暂饶你们,等一切计划好了,就是你们呜呼哀哉之日。
  想完,云长风往村子方向而行。
  那六个妖贼被云长风忽然打散了,都是东躲西藏,不敢出头。
  只等云长风离开了大半天,才一个个自晦暗处钻出来。
  大家商量道:
  “这名凡人厉害得很,恐怕就是迫龙虎二王逃走的云长风。我们还是快点儿回去禀告我们的大王吧!”
  六妖贼都同意了、飞快地赶回贼窝。
  三尸大王正在他们的屋子招待龙虎二王。
  龙大王心躁地道:
  “云长风欺人太甚!应该碎尸万断。”
  虎大王也气腾腾地说:
  “我们非报此仇不可,否则无颜回山。”
  行尸、立尸、僵尸听了,真想看看云长风是何神圣。
  因为堂堂的龙虎二王竟会被这样一个人给逼得几乎无路可逃。
  “放心!龙大王、虎大主!我们一定帮你洗刷这耻辱!”僵尸大王安慰他们道。
  就正在大家你一句“云长风”,我一句“云长风”的当口……
  外有六妖贼要求见。
  平时这三尸大王受这六妖贼供献贯了,今儿个听见六妖贼要见,只道有什么供献来了,忙唤那六人快些进来。
  六妖贼走到面前,立尸大王就先问:
  “你们这时候,急急忙忙,来做什么?”
  六妖贼齐禀道:
  “我们发现了云长风,就在前头破庙附近。”
  三位大王听了,俱咬牙切齿的,大怒道:
  “大胆恶厮,竟敢来此。”
  龙虎二王忙帮腔道:
  “这云长风如此可恨,定要杀了他!”
  行尸大王却说:
  “不但杀了他,还有妙处可好好利用呢!”
  “什么妙处?”其他大王同声问。
  行尸大王解释道:
  “这云长风懂得仙法道术,他的肉、血、骨可补得很!”
  说到吃活人,立尸大王拍手叫道:
  “这主意儿太棒了!吃云长风一块肉一定可以延寿一纪。”
  三尸大王越想越快活,即刻便出发,寻找云长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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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长风来到小村庄,本来只是要解饥,却发现村里每个人都愁云惨雾的,没心情弄吃食。
  其中有一位姓刘的夫人,更抱着自己的儿子坐在路边大声痛哭。
  母子二人泪眼相视,令人鼻酸。
  云长风本就有—付好心肠,当下立刻走过去探问详情。其道:
  “你们二人为何在此流泪痛哭呢?”
  刘夫人哽声回道:
  “前日,我的丈夫被六妖贼抓走,活活给生吞了!死得好惨哪!”
  说完,母子二人又大哭起来。
  云长风叹了一声息。
  才又走十来步,又听见一间茅舍传来幼子嚎啕拥泣之声。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云长风推开茅舍之门,一眼就见到三个稚龄小孩哭得眼眶红肿。
  “你们的爹娘呢?”云长风关心地问。
  但没想到一提起“爹娘”二字,三稚儿又哭得更加难过。
  其中一名最大的哥哥抽噎道:
  “我们的爹娘被六妖贼抓去贡献给三尸大王了!”
  云长风心头一酸,立即夺门而出。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云长风不知在心里喊几百次,几千次的“太可恶”。
  悲愤之际,云长风望见菜埂边坐着—对老夫妇,呆呆地自言自语:
  “儿子呀!快回来吧!”
  云长风不消多问。就知道又是一桩悲剧,一桩妖贼害人的悲剧。
  于是,云长风决定要杀掉“三尸六贼”。
  为民除害,为民除害!
  云长风双拳紧握,一股勇气奔流于他的血脉,他,视死如归。
  为了诱引三尸六贼,云长风决定夜宿山头。
  月黑风高。
  云长风走到半途,行尸大王,手持钢刀,忽然从乱草中跳出来,大骂道:
  “嘿!云长风你有本事救别人之死,今日你自个儿命就要没了叫谁救你?嘿!嘿!往哪儿逃?吃我一刀!”
  因而举刀照云长风当头砍来。
  云长风连忙以“转魄神剑”架住道:
  “你这妖怪,一定是什么三尸了!”
  行尸大王道:
  “你既闻我大名,更该了悟,早早受死。”
  云长风痛骂他一顿,道:
  “别个妖怪我还能饶恕,唯你们三尸,断断饶不得。拆散母子、夫妇妻儿,夺人壮丁,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你下!”
  “呸!”行尸大王啐了一口道:
  “云长风,你已死到临头!”
  云长风马上还以厉词:
  “我的死,到未必在头上,只怕你的死,就在眼前了。”
  登时,立即拔出“转魄神剑”,青光闪一闪,对上行尸大王的钢刀。
  二人缠杀不下数十合,立尸大王又忽从山头上跳下来,迳扑云长风。
  云长风侧身一让,立尸大王扑了个空。
  “瞎妖精!要我死吗?不要命的话,再扑过来呀!”云长风有意恼他。
  立尸大王也不回言,拿起个“斩头斧”,劈胸就砍,凶恶得很。
  云长风没使出真功夫,都仅为应付招式,为的是要“三尸王”到齐。
  没片刻,山坳处也跳出个僵尸大王,将长枪拨开,回手就打。
  僵尸大王笑道:
  “我看你这臭道人,快快的逃走了,还得便宜,若要勉强支撑,恐怕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取你的性命。”
  “少说废话,打一场便分高下!”
  云长风一喊,就和僵尸大王对了一、二回,每一剑,都不离半寸对方要害。
  云长风见力战费时,遂转念“保身咒”:
  干元亨利贞,日月扶我身,
  北斗扶我体,百草遮我行,
  行似路边草,坐似路边尘,
  逢人人不见,逢鬼鬼不知,
  急急如律令……
  霎时,云长风又有了一层“保身罡”。
  挡了差不多三回合三尸大王的合攻,法力也就惭渐消失了。
  “三尸大王”,因以活人为食物,不知不觉中,妖力很深。
  立尸、行尸、僵尸交相进攻,没个空时,云长凤面对这些恶妖,各感吃力。
  “好吧!试试我的‘掩身咒’!”
  云长风手比“三清诀”,口念咒:
  “天皇皇,地皇皇,一遁吾身到天空,天清清,地露露,二遁吾身六丁六甲兵,急急遁,急急行,变不见……”
  说完.云长风如一阵烟般不见踪迹。
  行尸大叫道:
  “姓云的,你躲到哪儿了?有胆量就出来?”
  立尸也怪声音道;
  “原来只是个三脚猫功夫的道人!”
  僵尸更加嘲讽地道:
  “快滚出来,我等着吃你的肉呢!”
  三尸面露得意之色,真以为云长风害怕他们,夹尾而逃。
  事实可证明,三尸是大错特错了。
  因为天际突然飞来“转魄神剑”,好似游龙自如,以疾速对付三尸。
  三尸一骇,因无人所持之剑,竟会自个几换招比武,就如同人操纵般。
  “搞什么鬼!”立户大骂。
  就在三尸不留神之际,“转魄神剑”如流箭飞矢,以肉眼所不可视之速度冲将下来。
  第一次,整支剑锋直插于僵尸的额头,僵尸无血,全身硬化成石,碰然倒地。
  行尸、立尸不觉害怕起来。
  但末丑多想,“转魄神剑”自左侧一扫飞而垃,立尸的头、身顿时异地而处。
  立尸亦没血、没肉,只化做一堆臭泥。
  单剩下行尸,行尸举大钢刀疯狂的又杀又砍,但只见“转魄神剑”,仍不见云长风。
  突然,云长风声音自远处传来:
  “行尸!莫要顽抗!还是自己了结吧!”
  “你出来和我面对面地打呀!”行尸喊道。然又没人回应了。
  行尸转过身,突地一声惨叫,他还弄不清是如何一回事,转魄神剑已正插其胸口。
  于是,行尸化做一缕青烟,消失无形。
  解决了“三尸大王”云长风又取回神剑、重新显形。
  天地终有正气,邪绝不可能胜正。
  但云长风明白自己任务未了,因为还有六妖贼和龙虎二王。
  不过擒贼先擒王,三户已死,其他都只是些小妖小贼罢了。
  就在此时,云长凤顿生不祥之兆。
  云长风连忙屈指一算,惊道:
  “糟了!六贼挟持了村民!”
  不容犹豫,云长风立即赶去村庄。
  到村口,云长风就看见六妖贼嚣张狰狞的态度和嘴脸。
  喜钱道:
  “姓云的,你将我们三尸大王如何了?”
  云长风冷声回答:
  “三尸大王要我转告你们,叫你们快点儿—一到阴曹地府陪他。”
  怒杀立即张牙舞爪道:
  “云长风!你好大胆子,我们饶你不得!”
  云长风瞧也不瞧他一眼。
  哀嘴则怪声大叫:
  “杀了我们大王,就得偿命!”
  其他乐凳、悲苦、痛心也都频频点头,十分同意哀啕之言。
  云长风遂斥责他们:
  “好好魂魄不做,便来成妖作怪,弄得连个超生的机会都没有!’突然痛心手抓住—名村妇,要胁道:
  “云长风!你少废话,看我如何害死她!”
  痛心要往该名妇女颈上咬一口时,云长风手中的“转魄神剑”倏地飞出,立刻斩断痛心的头。
  该名村妇骇得仓皇走避。
  六妖贼就剩五个了——
《百战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