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

  天气已经很冷了,那个坚持早起送奶的女工仍然一大早就把奶送到了门上。
  她在门口叫我,来取奶哟,别冻上了。
  我把胳膊伸出被子,一股寒流又让我马上缩了回来。我不是一个喜欢早起的人,况且这么冷的天,太阳不晒到窗台我不起床。
  我有些烦那个女人,我在被窝里喊,你放在奶箱里吧。
  那个女工仍然站在院门前不走,仍然不依不饶的叫我,来取奶哟,冻上了就没营养了。
  我硬着头皮起床,草草的穿上衣服,披了外套走到大门口,她围着厚厚的围巾,头发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她说,你别冻着。
  我接过奶,说你来得太早了,这么冷的天,以后不要来这么早了。
  她笑笑说,那可不成,很多孩子要喝杯热奶上学的。
  冷冷的天气里,我的脸上有些发烫,我只知道自己要睡一个懒觉,忽略了那些需要早起的人,也耽搁了别人前行的脚步。
  我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以后把奶放在奶箱里就成了,不用等我。
  女人推起自行车说,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晚上睡的晚,早上肯定起床也晚,我都是先把那些上学孩子的奶送完了再给你送,你告诉我几点起床,我按时给你送,奶放在外面要冻上就不好了。
  我不知还能说什么,站在冷冷的冬日里,直到那个送奶工走了很远,我仍然没有觉察到丝毫寒意,回到暖暖的屋里,热上一杯鲜奶,那个围着围巾的女人的身影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这个冬天,因为这个女人,因为一杯热热的牛奶,我都会被融融暖意包围着。

《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