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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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莎丽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至少在陈大富看来是这样。
  这一天,叶莎丽告诉陈大富:刘梅花已经开始考虑离婚了。
  “真的?”陈大富问。
  “真的。”叶莎丽说。
  “她对你说了?”陈大富问。
  “是我对她说的。”
  “怎么说的?”
  “我说既然你们都在外面有相好的了,还不如离婚算了。”
  “她怎么说?”陈大富问。
  “她一开始说‘没那么好的事’。后来我说不管怎么样,总是夫妻一场,还有共同的孩子,不如好讲好散,多想想对方的好处,不要把事情做绝。”
  “就是,”陈大富说,“她怎么讲?”
  “她说可以考虑。”
  “真的?”
  “真的。”叶莎丽说,“她已经跟那个相好难舍难分了。”
  “那个狗杂种。”陈大富说。
  “怎么?舍不得了?!”
  “哪能呢。”
  “这是好事情,”叶莎丽说,“这样她的心里就平衡了。”
  “那是那是。”陈大富说。
  “现在是你离婚的最佳时机,”叶莎丽说,“这时候你们离婚对孩子的伤害最小。”
  陈大富想了想,说:那也是。
  “如果梅花姐同意跟你离婚,你打算怎么离?”叶莎丽问。
  “这我早就想好了,”陈大富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她本来就在精卫公司占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离婚之后这部分股份仍然还是给她,如果她要是不愿意,再把那个净菜公司给她,反正那个公司本来就是她自己搞的。你觉得怎么样?”
  “能和平解决当然好了,”叶莎丽说,“如果闹得不可开交,受害的是子女,受益的是律师。”
  “就是,”陈大富说,“但是我也不能给她太多,太多了对你不公平。”
  “我倒无所谓,”叶莎丽说,“反正梅花姐是我的好朋友,我现在这样都已经觉得对不起她了,哪里还在乎你给我的那个股份多一点少一点,只不过是想用这种方法和你永远绑在一起,让你甩不掉我。”
  “也让你甩不掉我!”陈大富说。说着,就又上来“发誓”了。
  叶莎丽把陈大富的底牌探清楚之后,就去做刘梅花的工作。她在做刘梅花的工作的时候,当然是要夸大自己的作用,仿佛陈大富主动开出的这个条件完全是她叶莎丽努力争取的结果。
  刘梅花自然先是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并再次保证严格按照字据兑现叶莎丽的好处,然后说:占百分之二十五太少了。
  她本来还想说百分之二十五当中再分你百分之四十,那不是没有了?但是她没有说。
  “是太少了,”叶莎丽说,“你少我更少。”
  “就是。”刘梅花说。
  “要不然我们再努力一下,”叶莎丽说,“我做做陈老师的工作,你做做大贵的工作,陈老师已经松口把净菜公司给你,干脆你拿那个净菜公司换取大贵手里的那个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这样,等于净菜公司全部给大贵了,精卫公司的股份你跟陈老师每人百分之五十。”
  刘梅花眼睛一亮,发觉这确实是最好的主意。
  “如果这样当然好,”刘梅花说,“就不知道大贵愿意不愿意。”
  “大贵问题应该不大,”叶莎丽说,“大贵头上那百分之二十五本来就是挂名的,只要你跟陈老师的意见一致,大贵肯定没有什么话说。”
  “那也是,”刘梅花说,“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跟大贵说。”
  “那不行,”叶莎丽说,“你必须先把大贵的工作做好,要不然陈老师可能会以‘大贵不同意’为借口。”
  “要是大贵真的不同意怎么办?”刘梅花问。
  “应该不会吧,”叶莎丽说,“你不是说大贵听你的吗?再说大贵也不吃亏呀,他本来也就没有在精卫公司分红,只是挂名,现在一个人得到一个净菜公司,一下子成了真正的老板了,他还想怎么样?翠花什么也没有得到,他也不想想。”
  “对呀,”刘梅花说,“我怎么把翠花给忘记了?”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叶莎丽说,“谁让你当初没有留心眼的?”
  “是啊,都怪我当初糊涂。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刘梅花说。
  刘梅花这时候竟然还抹起了眼泪,不知道是为翠花还是为她自己,或者是因为女人的本性,因为有学者说过,女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婚,在离婚的那一刻都是难受的。
  叶莎丽在陈大富面前的工作遇到了阻力。陈大富说:“大贵的股份实际就是我的股份,如果我把大贵的股份给了刘梅花,等于我和她俩个每人百分之五十,但是我这里面还要给你百分之四十,那么实际上她不就是我的老板了?不行不行。”
  “我的股份不就是你的股份吗?”叶莎丽说,“怎么?你想甩我呀?”
  “哪里哪里,”陈大富说,“我哪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甩你呢?”
  说着,陈大富又要上来用身体跟叶莎丽“发誓”。叶莎丽假意躲闪了一下,还是顺从了他。
  “发誓”完了之后,陈大富的心情疏通了一些。
  叶莎丽说:“我有一个好办法,不知道行还是不行。”
  “说说看。”陈大富说。
  叶莎丽说:“我跟梅花姐是好朋友,不知道可以不可以从她手中买一点股份来,比如也买你给我的那么多。这样,你的股份和她的股份就和她一样多了。但我们俩合起来肯定比她多多了。”
  陈大富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在想,或者是在消化叶莎丽的话。
  “怎么?”叶莎丽说,“这个条件你还不答应呀?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
  “不是不是,”陈大富说,“我怎么会不答应呢?我当然是巴不得了。我是怕刘梅花不答应。”
  “是啊,”叶莎丽说,“我就怕她表面上答应了,然后将价格抬的非常高,让我根本就买不起。”
  陈大富这时候大约是相信刘梅花不可能答应这件事情,或者认为叶莎丽根本就没有这个购买实力,所以马上就表态:只要刘梅花答应,我没有问题。
  陈大富当然不知道,刘梅花那边根本就不存在“答应”的问题,就像刘梅花根本就不知道陈大富也答应送给叶莎丽股份一样,而一旦他们知道,心里面肯定会不平衡,说不定两个人突然醒悟过来,联合起来跟叶莎丽翻脸,到时候叶莎丽可能就要鸡飞蛋打了。叶莎丽知道,很多“字据”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或者说根本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叶莎丽还知道,将来在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时候,必须要几个股东同时签字才行。以前在“超常规发展”时期,这一条执行的不是很严格,现在不行了,现在因为诈骗案太多,最后竟然追究到工商管理局头上,所以,现在工商对这一块要求的异常严格。尽管叶莎丽已经找到关系了,但是对方也只能表示能方便处皆方便,像这样不能方便的地方,他们也不敢方便。因此,叶莎丽现在必须在两边打预防针,为的是让刘梅花和陈大富思想上事先有一个准备。不至于将来突然发觉这个问题而接受不了。
  离婚手续和股权变更是同时进行的。办理股权变更那天,叶莎丽特意让熊伟业一定要跟刘梅花一起去,她相信,只要熊伟业在场,就能最大限度地分散刘梅花和陈大富的注意力,并且也能让他们俩变得更“绅士”。
  果然,当事先已经答应叶莎丽“能方便处皆方便”的工商人员拿出变更手续要他们当面签字的时候,刘梅花愣了一下。这时候,熊伟业子紧紧握住刘梅花的左手,使她感觉到了一种力量,这种力量终于使她保持了克制,咬咬牙,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为了保持尊严,还是签上了“刘梅花”三个大字。
  陈大富在签字的时候没有多想,但是他没想到叶莎丽这么有钱,居然真的从刘梅花手中买到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同样,此时的叶莎丽也紧紧抓住陈大富的手,给了陈大富极大的力量,让有足够的力量把字签了。
  他们二位签字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因为大贵恨不能进来就签,签完就走,而叶莎丽比她还心急,拿出空前的耐心等到最后一个签字。
  等到所有的人都签完字了,刘梅花突然发现:精卫公司真正的老板已经是叶莎丽了!
  她自己送给叶莎丽总股本的百分之二十,陈大富不知为什么也给了她总股本的百分之二十。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只把自己股份的百分之四十给了叶莎丽,但是两个人给叶莎丽的股份合起来之后,叶莎丽的股份就是总股本的百分之四十了!而她自己和陈大富每个人的股本只有百分之三十。
  刘梅花拿眼睛看看陈大富。仿佛是要跟陈大富沟通,但是陈大富误解了。陈大富这时候大方地伸出手跟她握手,握手的动作非常潇洒,很现代,很大派,也很大度的样子。
  刘梅花再看看叶莎丽,叶莎丽根本就没有接她的目光,而是用她那一双勾魂的眼睛看着熊伟业。由于这时候熊伟业紧挨着刘梅花,所以刘梅花能够清楚地观察到叶莎丽的眼神,并且立刻读懂了叶莎丽的眼神。
  刘梅花突然感到一阵痉挛,站不住,就要倒下了。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陈大富一个箭步跨上来抱住她。再后来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刘梅花醒来的时候,旁边只有翠花。
  翠花支招:你跟陈大富俩人合起来还是绝对控股。
  刘梅花听了之后,胸口顿时畅通,脸上马上恢复了血色。

《女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