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赵明杰从市精神病医院请来了专家杨知扁教授。杨知扁详细地问清了病人的情况,来到9号楼之后,杨知扁在罗国平的房间里仔细观察了一下,跟罗国平简单对了几句话,又看了看罗国平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走了。
    到另一个房间坐下后,杨知扁教授对赵明杰说:“以我的感觉来看,他的精神病是伪装的。尽管他的行为很像,但是他离不开伪装者的特点。刚才我一进去,他就有反应了,好像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一样,动作的幅度更大。不知道你们这几天是否发现,越是人多,他越是疯得越厉害,很有点人来疯的味道,这就有故意的嫌疑了。特别是他的眼神,虽然说他装得有点呆傻,但他却还在观察我们的反应。还有一点,通常的精神病人在发病前期都是有预兆的,突然发病的情况很少很少。像他这样的经历过风浪在高位上任职的人,心理的抗击打能力比普通人要强得多,除了有家族遗传病史外,几乎没有得精神病的可能。”
    “杨教授,你可不可以现在就揭穿他?”赵明杰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恐怕不行。对精神病的鉴定,一直以来存在着较大的争议。除了器质性精神病之外,一般的精神病很难通过一种仪器或者其他什么手段鉴定出来,也就是说,难以得到实验室的检查结果作为判断的重要依据。所以,对精神病人的鉴定就成了一种经验科学,是鉴定者在了解精神病人的病史和临床表现上,综合其掌握的专业知识作出的主观判断。这种鉴定,往往需要成立鉴定小组,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方法来下结论。我一个人下这个结论,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即使我现在对他的精神病持怀疑态度,但我仍然不能下这个结论。”
    “杨教授,你知道,目前他正在接受调查,我们不可能惊动太多的人,否则,工作上的保密要求就难以达到。”
    “是的,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是,光下结论没有用,他仍然装病。到时怎么办?我建议你们还是让他自我暴露,让他自己打破自己的谎言。”
    赵明杰非常着急,说:“万一罗国平长期装下去怎么办?这不仅会影响案子的进展情况,而且社会上还真会以为他是疯了。”
    杨知扁自信地笑了笑,说:“赵书记,你别着急,凡事总有办法。对付这种人,我们还是有办法的,只要他是假的精神病,保证他几天之后就露馅。”
    杨知扁的话,让所有办案人员都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史凯兵是他们当中最紧张的,作为在办案点的负责人,如果罗国平真的疯了,自己是脱不了关系的,到时即使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
    现在,情况成了这样,史凯兵他们就想着怎么让罗国平露馅。
    罗国平照样是疯疯癫癫的,满嘴胡言乱语,看见人不是叫叔叔就是叫阿姨,见到什么、抓住什么就往嘴里送。
    一天,小刘突然叹了口气,说:“贺佳,真想不到啊!弄了半天,我们竟跟一个疯子住在一起。”
    “是啊,刘哥,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间疯了。”
    “真是可惜,一个好好的局长就这么疯了,估计今后出去也做不了什么了。”
    “还出去?刘哥,难道你没有听说吗?那天我听领导说,这几天就要送到精神病院去了,要采取强制措施进行治疗。”
    “送精神病院,我没听说过。要真是送那种地方,可就真的完了,这不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患了精神病了么?”
    “那是肯定的,估计也就只能在精神病院过完以后的日子了。”
    “天天与疯子们关在一起,还要吃药、打针、做操,听说还要被电击。你看,那些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人,一个个都精神呆滞,木讷得很。听说就是因为吃多了镇静类的药物,以及受到了电击治疗。想想真是可怕。”
    “问题是与疯子们关在一起,那真是太可怕了。他们又跳又笑的,随时上来可能摸你一下,咬你一口,或者手里拿什么敲你一下。那多可怕啊!”
    “也不知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精神病是很难根治的,即使治好了,以后也可能复发。所以,一个人如果得了精神病,那么他一辈子就彻底完了。
    罗国平本来正在装疯,自言自语,一会儿要回家,一会儿又要吃东西。听了小刘和贺佳的话,他不由得停了下来。
    小刘与贺佳看他不嚷嚷了,心里更加明白了,说得不免有些夸大其辞。
    “刘哥,你看过精神病人看电影么?”
    “没有。”
    “我曾去精神病院玩过,晚上在那里看过电影。那些康复得较好的精神病人可以出来看电影,一人手中拿着一条凳子,在医生的指点下,到固定位置坐下。他们统一穿着医院的服装,样子滑稽极了。”
    “医院对病人算是非常好了。”
    “但是,对有些病人就不同了,强制关起来,实行电疗,实际上就是用电击,对神经和神经中枢进行打击。你想想,一个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我小时候在乡下被电话机上的电池电一下,都浑身发抖,直哆嗦。这种电触在身上是什么感觉?有多难受!”
    “其实,他自己倒不是最要紧的,最关键的是,家人从此要受连累了。罗局长本来刚刚结婚,新婚妻子又那么漂亮,如果他真的住进了神病院,后果就很难预料了。风华正茂的美貌少妇,不可能跟一个精神病人过一辈子的。听说他的女儿也正在读大学,如果知道自己父亲疯了,她怎么在同学面前抬起头来?今后怎么工作啊?”
    ……听了这些话,罗国平不由得有些得意,心说,这倒不要紧,正是我妻子要我装疯呢。
    罗国平真正担心的是真的把自己强制送到精神病院。到时,即使家人相信自己没有疯,但社会上的人会怎么看?还不照样把自己看成是疯子,最大的问题是还不能跟人家解释说自己是装疯的。
    如果一味地装下去,天天跟疯子关在一起,到时恐怕不疯也疯了。即使不跟疯子关在一起,也恐怕得一直装下去,天天说疯话,做疯子一样的动作,被人指点、耻笑。
    罗国平犹豫了,自己要不要继续装下去?

《重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