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婴

    晚饭后,当我要关窗写作的一瞬,我突然停住了正在关窗的手。
    窗下的草地上,铺展着金闪闪的阳光。
    我的心头,一霎时注满了莫名的快感。我极其感动地凝视着那一小方草地。
    草地上有几棵树,树影清清楚楚地侧卧在暖绿的草毯上,让我想起那幅世界名画《草地上的午餐》。
    对面有杂沓的打球声。我知道很近,但听来却仿佛十分遥远,好象是回忆童年游戏所产生的幻觉。
    能够听到的是被我旋至最低音量的录音机传出的一首奏鸣曲。极其抒缓的韵律,却在我脑海中唤起一幅奇怪的油画,那是电影《法国中尉的女人》中的一幕。海浪呼啸的尖岬上,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女子。……
    很久没有进入这种“醉婴”状态了。一切都解体,时间在空间化,灵魂好象跨在两个世界之间的门槛上。
    于是我知道,今晚,要写作了。
    (本文虽短,但被高远东先生誉为一流神品)

《47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