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病房里,医生小心翼翼拿着镊子,与护士慢慢拆卸微真脸上的纱布。
    冰箱里最后一瓶的饮料,G慢条斯理坐在椅子上喝着,二郎腿乱晃。
    纱布已经完全拆下。
    “我想静一静。”微真说。
    于是医生与护士在拉下窗帘后便走出房,留下G,跟他的枪。
    “现在看得见看不见,对你来说有差别吗?”G掏出枪,指着微真。
    微真不说话,还沾黏着药液的眼睛还在适应室内的光线,没能睁开。
    天桥上。
    一束郁金香以坚定的步伐靠近医院,伴随着轻盈的节奏。
    红色的皮衣,高佻的身段,闪耀在郁金香花束里的金属光泽。
    “可以,绑马尾么?”G问,枪上膛。
    微真莞尔,熟练地反手将头发扎起,用红绳束绑起马尾。
    G眯起眼睛,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马尾控。
    一阵风吹起窗帘,撩乱微真的浏海。
    “郁金香。”微真说。
    医生在一楼长廊旁的自动贩卖机底下,拿出一杯即冲的热咖啡。
    太烫了。
    坐在长椅上,医生等待咖啡变得温些,一边回想跟护士之间的打赌。
    女孩的眼睛看得见,或看不见。
    以及那位企业家的交代。
    突然,医生听见轰然巨响,然后是一群女人们的尖叫。
    “发生什么事了!”医生赶紧冲进大楼。
    塑木板门中间整个脆开。
    密密麻麻的小弹孔散射在门板边缘,呈不规则辐射状,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焦气。
    喀,巨大的特殊弹壳当当落地。
    霜没有踹开门,只是在五步之外用散弹枪遥遥对着病房。
    然后再开一枪。
    门板一震,发出结构彻底粉碎断开的声音。
    木屑纷飞中,门自行哑哑打开。
    霜聚精会神,手指紧贴板机。
    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一团用过的卫生纸。
    “这混蛋。”霜恨恨道,身后的护士与病人家属早已尖叫一片,纷纷抱头蹲下。
    微真坐在轮椅上,从病房外的护理站自行划动轮子,来到霜的背后。
    “G走了,他要我跟你说一句话。”微真依旧紧闭双眼,眼皮快速颤动。
    霜丝毫没有松懈对四周风吹草动的注意力,散弹枪架在左手臂上一动不动,眼睛却快速瞟动。
    “G说,他不是针对你。”微真覆述。
    霜冷笑。
    G走不成的。

《杀手·登峰造极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