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当万俟烈偷偷潜进云鹤天的地盘时,见到的就是云怜薇被打了药的这幕镜头,看著她昏昏沉沉的模样,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她给救了出来-
    不要冲动,以免打草惊蛇-嫘姒娃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想冲出去的动作。
    他看了她一眼,眉宇紧锁,硬忍了下来-
    不用担心,我相信怜薇不会把晶片藏匿处说出来的-她安慰他-
    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担心她的安危-黑眸里染上最深沉的忧虑,他真的很怕她会出事,幸好他没晚来一步-
    那个人是谁?我记得云鹤天身边没这号人物-云鹤天有几两重,她早打听得清清楚楚,连他身边有多少心腹,能耐如何,她也都摸得熟透了,不过在她的记忆中,她没见过那面生的男人曾在云鹤天身边出现过。
    万俟烈依嫘姒娃所指的方向看去,庞峻!真的是他背叛了他!-
    你真的被出卖了-她嘲弄的讪笑著。
    两道杀人般的灼光狠狠的朝她射去,她忙挥著手,-出卖你的人是他不是我,你不要把我当成出气筒,我可不吃这套的——
    你若不说话,绝不会有人把你当成了哑巴-他愤怒地低声怒吼-
    我相信-笑咪咪的看著他。
    一个紧张的像绷紧的弦,而另一个则仿佛要去爬山郊游般轻松惬意,二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告诉我,我是你的谁?-云鹤天钳住她的下巴,粗鲁的抬起,强迫她看著他。
    费力睁开恍如千斤重的眼帘,她看了他一眼,眼又立刻阖上-
    说!——
    哥枣-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注意听还是听不清楚-
    嗯!那我再问你,你爱不爱万俟烈?——
    爱枣——
    你爱万俟烈?真的爱?-他挑眉,唇边有抑制不住的讥笑-
    对枣-
    躲在旁边的万俟烈听见她的回答,心绪复杂至极,他听见她承认她爱他本该令他高兴万分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却让他无法高兴起来-
    我再问你,你把晶片藏到哪去了?-
    晶片她轻蹙了下黛眉,仿佛在思索著,晶片是什么东西,她又把它藏在哪-
    快说!——
    晶片在枣——
    在我这里-万俟烈不待她把话说出口,就拿著枪从躲藏处冲了出来,他见人就开枪,顿时四下变成人间炼狱,云鹤天一个个的手下全成了他枪下鬼。
    对于他突然冲出来且势如破竹的情况,云鹤无微微一惊,忙不迭的闪到一旁,躲避万俟烈的攻击。
    克龙马上捉起瘫在地上的云怜薇,一边护著云鹤天的安全,一边扯著云怜薇往出口处快速移动。
    至于庞峻,他一看见万俟烈会出现在这,就知道事迹败露,不然万俟烈不会找到这来。
    他知道万俟烈此时一定是恨透了他,更可能会杀了他,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不得不跟著云鹤天他们一并逃逸-
    想去哪?-嫘姒娃噙著令人诡谲的笑容,如鬼魅般的突然出现在门口,挡住他们的去路,他们大惊失色-
    你是谁?——
    我是谁?看在你是怜薇哥哥的份上,我可以难得大方一次告诉你,我就是'神算'——
    你就是'神算'?-素闻-神算-料事如神,没有一个人或一件事可以逃离她的盘算之中,江湖上大家都猜测他会是一个很阴森的男人,没想到她却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娃!-
    闪开!-克龙掏出枪正想对嫘姒娃开枪时,嫘姒娃眼明手快的捉住他举枪的手,大力的往后一扳,顿时让克龙的手痛的拿枪都拿不稳-
    '神偷'里身手最好的是'羽月'没错,但这并不代表我的身手就不好,我只是输她罢了,但对付你,我还凑凑有余-她踢掉他的枪冷笑道-
    主人,你先走,我来对付她——
    嗯!-云鹤天点头,他提著云怜薇急忙朝车库前进,他走到车前,拿出钥匙要开车门,本来还瘫在他怀里软绵绵不省人事的云怜薇却突然睁开眼睛,她倏地伸手捉住他要开车门的手,阻止了他-
    你!-他惊讶的看著看似相当清醒的云怜薇,-你怎么枣——
    怎么没事?-她扬起一抹讪笑,-怪,只怪你的药下的不够多,我对那么一点点药还有些抵抗的能力——
    你不是普通人!-他绷紧全身神经,得到了这个结论,因为普通人不可能抵抗得了那种药,而且普通人也不会认识像万俟烈那种杀手,更不会认识了-神算-聪明,我的确不是普通人,因为我就是-羽月——
    什么?-云鹤天惊异的瞪大眼,-你是'羽月'!?-该死的,他被她柔弱的外表给骗了!原来藏在她外表下的竟是一个如此厉害的角色-
    没错,我亲爱的哥哥,这里只剩我们二人了,你猜,今天是你死亦或我亡?——
    哼!就算你是-羽月-,你也未必赢的了我-云鹤天突然朝云怜薇攻击而去,云怜薇不敢大意,连忙闪过。
    她身上的伤还未恢复,所以她的身体根本还很虚弱,再加上方才的那剂药,她根本是靠著自己惊人的意志力硬撑下来,否则她怎么可能熬到现在还站在这没事,所以面对云鹤天,她的胜算只能说是微乎其微,几近于零。
    但,不管最后结局是如何,她能多拖住他一秒是一秒,现在只有万俟烈跟嫘姒娃会来,但相信君少娘和她老公待会儿一定也会赶到,因此她只要能撑到他们出现,那?就不怕云鹤天会有机会跑掉-
    受死吧!云怜薇-云鹤天毫不留情的对她展开一连串凶狠的攻击,招招都欲置她于死地,她心惊胆颤的闪避著。
    不行,她集中不了力气,现在的她对付不了他!
    忽地,云鹤天一个旋身往她踢去,云怜薇原本要接下他这一击的,可是这对她而言俨然是一项相当大的负荷,她不支的被打退了好几步-看来你不过如此-云鹤天眼中净是对她的鄙夷之意。
    她抚著喘息不已的胸口瞪著他,-要不是前几天中了你那一枪,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那天偷潜进这里的人就是你?——
    你不晓得我已经盯了你很久了吧?你迟迟找不到我也是我的杰作,只要我存心要躲,你一辈子都休想能找到我,你才是那个真正'不过如此'的人!-她讥讽的嘲笑著他-
    住口!-他生气地大喝-
    不用跟她废话那么多,让我来杀了她-紧跟在他们后头的庞峻,偷偷捡起了克龙被踢到地上的枪,瞄准著云怜薇。
    云怜薇完全忽略了还有他这个人的存在,想躲也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对她扣下扳机-
    不!-待万俟烈解决完屋子里的人赶至车库时,正好看见庞峻对著云怜薇扣下扳机,他想也没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奔到云怜薇面前,硬生生的替她挡下这一枪-
    烈枣-云怜薇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甚至还不顾自己生命危险的帮她挡住子弹,她惶恐的尖叫出声-
    告诉我你没事,告诉我你没事!-她扶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万俟烈,眼泪急涌而出。
    庞峻看见自己射杀的人竟是万俟烈,他吓得忙甩掉手中的枪,赶紧逃跑。
    云怜薇见状,她愤恨地拿走万俟烈手中的枪,对准庞峻,狠狠地对他连开了好几枪,直到子弹都打完为止,才肯罢休。
    庞峻顿时成为蜂窝,一命归西。
    云鹤天见机不可趁,上前一把勒住云怜薇的脖子,硬将她从万俟烈身边扯开,-走,我会带你到另一个地方通你说出晶片藏匿的地点——
    不要,你放开我,我要留在烈的身边,我不要离开他!-她哭喊著,挣扎著想要到万俟烈的身边,可惜都徒劳无功,-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就算万俟烈真的不爱她,她也都不在乎了,他可以为了她挡下那颗足以要了他命的子弹,这就够了,不管真正在他心底的人是谁,他肯为了她牺牲自己的性命,她就已经非常满足?不会贪求什么了,真的,她不会了。
    听见她不断哭喊的声音,躺在地上的万俟烈伤口不断淌著大量鲜血,咬著牙,硬是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捡起地上的枪,重新装上新的弹匣,他踩著蹒跚的步伐,举步艰难的一步一步朝车库走去。
    云鹤天将车开出车库,万俟烈就挡在不远处,手里举著枪,对著他瞄准著-
    找死-云鹤天就不信他的枪法有那么准,他大力踩下油门,直直的就往万俟烈冲了过去-
    不,不要枣-洞悉他的意图,云怜薇倒抽了口气,她忙不迭的伸手和云鹤天抢著方向盘,-你把车停下来,把车停下来!——
    碍事-云鹤天一个火大,狠狠的赏了她一个磅重十足的拳头,云怜薇当场不省人事。
    眯起黑眸,所有焦距全集中在云鹤天的心脏。
    怜薇,你老说你没有心,你又说你的心是你哥的,你也抱怨过一个人身上有两颗心太不公平,现在,老公帮你要回你的那颗心,你看著,我会让事情变得很公平。
    万俟烈缓缓的伸手扣下扳机,连续好几发,每一颗子弹都准确地没入云鹤天的心脏。
    云鹤天根本还来不及感觉到痛,所有意识就已离他而去,他瞬间毙命。
    不过万俟烈也难逃死神的召唤,因为云鹤天所开的车车速实在太快,他根本不及闪避,车就硬生生的撞上他,他整个人被撞的飞到老远处才落下,正好掉在夜喾及君少娘所开来的那辆车前,吓了一大跳,赶忙煞住车停车察看-
    我的天!是万俟烈!-看见掉在自己车前的竟是万俟烈,君少娘,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美眸。
    火热的鲜血不断从万俟烈的口中吐出,他全身上下也不断渗出血液,状况惨烈-
    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夜喾冷静的对其他赶到的警察命令道-
    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君少娘全身发颤的躲在夜喾的怀里,-他若死了,怜薇一定也不要活了,天哪!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
    夜喾无言以对。
    万俟烈这副模样,要活,恐怕只有奇迹。
    然而奇迹向来只是安慰人们的话。
    世上有奇迹吗?或许有,但他从未听闻过-
    烈枣-云怜薇一醒过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万俟烈-
    怜薇,你醒了,告诉我,你现在觉得如何?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了?-看见她醒来,嫘姒娃及君少娘全围了上去,关心地询问-
    姒娃少娘枣-看见她们,她呆了一下,这才发现了四周陌生的环境,-这里是?——
    这里是医院,你昏迷了好久你知道吗?——
    昏迷?-被揍昏前的记忆倏地回笼,她立刻记起所有事,-我被我哥揍了一拳,所以才会昏过去等等,烈呢?我记得我要昏迷前看见我哥开车要去撞他,他为了救我而中了一枪,他有没有事?你们快告诉我,他好不好,人又在哪里?-她抓紧她们的手,慌张的急问著-
    他枣-嫘姒娃和少娘互觑了一眼,在彼此脸上都看见一丝悔暗-
    他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一抹不安直涌上心头,她著急的又问:-他出事了?他是不是出事了?你们不要不说话,快告诉我!——
    呃!怜薇,你先不要紧张,他没事-君少娘深吸了口气,决定对云怜薇隐瞒她们稍早前研究好的故事内容。
    嫘姒娃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怪异。
    少娘是在干什么,万俟烈怎会没事?他事情才大条咧!她怎么不按刚才大家说好的内容去讲?如此一来,叫她怎么接下去?她在心底咕哝著-
    他真的没事?-云怜薇狐疑的盯著她,-你们没骗我?-
    君少娘堆起一抹笑容,-不骗你,他在另外一间病房内,没事的——
    那我要去看他,不亲眼看见他我不会安心-云怜薇作势就要下床,嫘姒娃及君少娘赶紧阻止她-
    你现在身体还这么虚弱,万俟烈交待我们,如果你醒来后,一定要我们看著你,不要让你乱跑,他说等他好了一点,他会自己过来看你,要你不用为他担心-君少娘连忙安抚她。
    开玩笑,若让她看到万俟烈现在的样子,她铁定会崩溃的。
    嫘姒娃投给君少娘一记埋怨的眼神,怪她不按脚本说话,现在可好,云怜薇执意要见万俟烈一面,看她们要如何去找一个人给她看-
    姒娃,你真的没骗我吗?-为什么她心头上的那不安始终没有消失?-
    当然没有——
    姒娃,你说,少娘有没有骗我——
    她枣-嫘姒娃接收到君少娘对她打的暗号,她瞪著她,决定不理会君少娘迳自说出另一个版本,-她当然是骗你的,因为事实上,万俟烈他已经死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云怜薇挺直了身体对著嫘姒娃说道-
    我说万俟烈已经死了——
    不,他没死,他根本没死-君少娘大声的反对嫘姒娃,-怜薇,你听我的,万俟烈他没死——
    他死了——
    他没死——
    他死了-见君少娘还要开口争辩,嫘姒娃早她一步开口阻止她,-少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怕怜薇太伤心所以才说万俟烈没死,但你想过没,最终有包不住火的一天,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告诉怜薇事实和以后告诉她都是一样的,你早些告诉她,她才能早点走出万俟烈死亡的阴霾——
    可是万俟烈他明明,他明明……-君少娘在嫘姒娃恶狠狠的瞪视下,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根本没听见她的声音-
    够了!到底真相是哪一个,告诉我!-云怜薇受不了的大吼。
    她们全把目光集中在她脸上,后来开口的是嫘姒娃,-他死了-她狠心地道。
    恍如平地一声雷,轰的云怜薇无法脑袋一空,泪水瞬间爬满她的精致的脸庞,她难以接受事实,痛彻心扉的低喊著,-他死了?他死了枣-
    他离开她了。
    君少娘紧紧的抱住她,-我就是怕你知道他的死讯会太过激动,所以才想等你身体好一点时,再告诉你这个事实,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对不起-唉!看来不转回原来的剧本走下去是不行的了-
    我不要对不起,我只要烈,我只要他啊!-她扯著君少娘的衣服,痛哭失声-
    他已经死了,不会再活过来了——
    不要!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死的,都是我害他的,都是我枣-她气自己的没用,气自己害死了她最爱的男人,-我情愿他还好好的站在我面前,纵使他不爱我,纵使他以后会离开我去娶练棠菁,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他还安然无恙,我只要他还活著——
    要是烈地下有知,他听见你这番话,我看他死也瞑目了-练棠菁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烈从头到尾都只爱著你,难道你感觉不到他对你的爱吗?-
    她一怔-
    如果他不爱你,他不会拼了命的要救你,他更不会为了一个他没感觉的女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
    可是庞峻说枣——
    你宁可相信对你而言是一个陌生人的话,也不愿去信每天守护著你的丈夫?-练棠菁痛心的看著她,-我真替烈的付出感到不值,我原以为你才是那个最懂他、最爱他、最适合他的女人,可是我如今看来,你根本配不上他,你连说爱他的资格都没有!-
    练棠菁的话恍似一把利刃,划破她全身上下,让她四肢百骸都觉得好痛好痛-
    我误会了烈?-她的声音轻柔都几乎快听不见-
    你当然误会了他,他对你的爱,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云怜薇看著其他人,他们都对她点点头,-我错了,对不起-泪水又涌了出来,-烈,对不起,对不起-她不该不相信他的,她不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看吧!她之所以不按先前说好的下去做,就是因为她知道云怜薇一旦听见万俟烈的噩耗一定会痛不欲生,无奈大家不了解她的苦心算了,反正事情都走到这里了,她还能怎样?嫘姒娃摇著头无可奈何的心暗忖著。
    云怜薇在医院里养好伤回家后,她每一个晚上都会惊醒,然后她下意识的想寻找万俟烈的慰藉,可是她到这时才悟到,万俟烈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他已经死了,离开这个世间,离开她走了。
    她屈起双脚,整个人缩在一起无助的低泣著,在偌大的床上,她的身影显得更为渺小-
    为什么要离开我,你怎么舍得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你是知道的,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你自己答应我的承诺你忘了吗?你怎么可以食言,你怎么可以抛下我就自己离开,你怎么狠的下心-她的泪水就像泉水般流不竭,每一夜她都流了好多的泪。
    早上她为了不让嫘姒娃她们为她担心,所以她都佯装出已经从万俟烈死亡的阴影中走出的模样,但是一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她们不在她的身边,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孤独寂寞就像排山倒海般朝她袭卷而来,她戴的面具就会彻底瓦解。
    从抽屉内拿出他们拍的婚纱照,手指轻轻抚过万俟烈英俊多情的脸庞,她的心痛得不能自己-
    烈,我好爱好爱你,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好难熬,我没有大家想像中的坚强,我活的好痛苦,每一分每一秒,我的每一条神经都被思念你之苦给侵蚀著,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忘了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坚强地活下去?告诉我!-抱著相本,她哭哑了嗓子。
    思念就像点滴之水,能穿石,能伤人……

《冷情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