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达庆金控」是近年来成立的一家私人金融集团,其营业额突飞猛进,俨然成为台湾金融界的新星。
    老总裁刘达钰更大胆任用段邑做为总投资顾问,为集团创造十分亮眼的成绩。半年前,刘达钰将总裁的头衔交给独生子刘翌方,只不过刘翌方的个性太软弱、缺乏魄力,让他一直无法放心把整个集团交给他。
    「段邑,还在忙吗?」刘翌方走进段邑的办公室,就见他正振笔疾书,连他走进来都不知情。
    「是你!」段邑这才停下工作,抬头笑望着他。
    刘翌方走到旁边的会客沙发坐定,笑道:「我们是请你来上班没错,可没要你连命都卖了。」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是段邑的原则。
    「我知道你求好心切,但是你没日没夜的忙,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要我怎么跟伯父伯母交代?」他开起段邑的玩笑。
    「哈……约会,放心,我如果要约会,任何时间、地点都行,或许只需要一张床。」仰头一笑,他开着黄腔。
    而就是他这种狂放与内敛并蓄的气质,让人不知不觉的被他吸引,就连男人也逃不过。
    「你哟!」刘翌方摇摇头。
    「那你呢?」段邑问道:「你是刘家的独子,我想老总裁应该比谁都着急你的婚事吧?」
    「是啊!我老爸直劝我去相亲,反正我这辈子的婚姻是逃不过被摆布,所以就答应了。」说起这事,刘翌方无不感叹,想起以后要天天应付那些娇娇女,还真累人呢!
    「对方是哪家千金?」
    「立华钢铁的千金。」刘翌方双手交握在脑后,轻吐了口气,「长得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呢!」
    「其实你该试着自己去交往,毕竟那可是要跟你生活一辈子的女人。」段邑起身走向吧台,为他调了杯「冰酿」。
    「我也这么想,不过要找到喜欢的女人也不容易。」接过酒,他喝了口,「我不能喝太多,等会儿就要去相亲了。」
    「这么急?」段邑啧啧称奇,举杯对他说:「说真的,我还真不敢相信你会走上相亲一途,不过还是祝福你了。」
    「谢啦!我也该走了。」刘翌方起身,将空杯递给他后,便离开办公室。
    开着车前往约定的餐厅,途中,刘翌方不断想像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老爸说了,她很贤淑大方,可长相呢?虽然他不要求貌若天仙,但最起码也该让人看得顺眼吧?
    到了餐厅外,眼看就要迟到,他不由加快脚步,却在门口与一名刚出来的女子撞上。
    「啊!」女子肩上背的最新款香奈儿包落了地。
    「对不起、对不起。」刘翌方拾起皮包递给她,可才抬头便傻住了,因为她……好美!用美若天仙来形容都不为过。
    「没关系,我也有不对。」她一身同样是香奈儿的最新款服饰,给了他很深的印象。通常一身名牌的女人会给人一种很俗气的感觉,可是她完完全全不会,反而更衬托出她的气质与优雅。
    刘翌方瞪大眼,直凝睇着她那张绝美的小脸,半晌移不开视线。
    突然,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我撞伤了你,一定会负责,你随时可以来电话。」
    女子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声音悦耳动听,直撞入刘翌方的心坎,「好的,我知道。」她也从皮包里拿出一支笔,在他的衣领写下一串号码,「如果我撞伤你,你也可以来电。」说完,便旋身踩着轻盈的脚步离开。
    刘翌方抚着领子,目送她的身影远去,久久无法收回视线,直到又有人步进餐厅,他才赫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赶紧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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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的,一个星期过去了,但是段邑却没有接到橘子妹的电话。
    而他这阵子正好忙得不可开交,无法抽空去找她,只好暂时将此事搁下,专心于公事。
    如往常一样,到了中午十二点半,他正准备下楼解决午餐时,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来人心情似乎挺愉悦,连敲门都很轻快。「请进。」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刘翌方。
    瞧他眉开眼笑的样子,段邑已心知肚明,「前晚的相亲很愉快-?」
    「是不错,但对方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女人。」他对段邑笑了笑,「其实,在那之前我不期然地遇上我的命定佳人,早上我鼓起勇气约她共进午餐,她竟然同意了。」
    刘翌方索性将那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哦!这叫什么?错误的相亲、美丽的邂逅吗?」段邑扬唇一笑,模样飒爽耀眼。
    「可以这么说,你也还没吃饭吧?走,帮我去鉴定一下。我约她在楼下餐厅见面。」
    刘翌方二话不说地将段邑拉着走。
    双双来到餐厅内,坐在事先订好的位子等着佳人来到,「知道吗?她连名字都美,她叫古含柔,不错吧?」
    「呵!我看呀!在你眼里,她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美。」段邑忍不住取笑他,让刘翌方不好意思地抓耳偷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约会时间已到,餐厅的电动门打开,跟着走进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
    段邑的双眼随着她的接近而紧紧眯起,心更是无法控制地狂跃,是她……是那个他找了好久好久的女人!
    而她与他对视的刹那,也同样震惊了下,但她立即回神,将心慌掩饰得很好,并朝刘翌方绽放出一抹甜笑。
    见状,段邑的心像是瞬间掉到了深渊一般。天,翌方口中的女人难道就是她?
    「嗨!」她含蓄地打了声招呼,跟着坐下,「是不是我来晚了?」
    「不,是我们来早了。」刘翌方笑着为她介绍,「这位是段邑,是我们公司的大红人,也是最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
    「段先生。」她同样对他点头打着招呼。
    「古小姐,不知道我的加入会不会让你们拘束了?」段邑可说是板着脸说出这句话,心底不平衡极了。
    是他先见过她、先注意到她,只因命运的安排,他就得眼睁睁看着她投入翌方的怀抱?
    「当然不会了,你既然是翌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柔婉一笑。
    刘翌方瞪大眼。她竟主动喊他「翌方」!
    他简直乐坏了。
    「是、是,含柔说的对。」刘翌方也叫着她的名,而后想到,「对了,你想吃什么?牛排、鸡排或猪排套餐?」
    「我不太吃牛肉,就猪排吧!」她的声音柔软清亮。
    段邑眯起眸听着,她说话的方式的确和橘子妹很不同,不过论长相,如果橘子妹能卸下脸上的浓妆,两人应该没有太大的差异。
    「好。」这时侍者来了,段邑和刘翌方都点了沙朗牛排,古含柔则点了藏月猪排。
    用餐时,段邑一直透过酒杯望着她,而她和刘翌方之间的谈话就跟刚认识的男女一样,多半客套且无趣,所以,段邑并没有很认真的听,而是在观察她这个人。
    她的气质的确不凡,即便笑也笑得柔沁,能不露齿就不露齿,举手投足间净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另外,他也注意到她的穿着与饰物,几乎都是名牌限量品,所费不赀呢!
    「不知道古小姐……在哪儿高就?」段邑问道。
    「我现在正在找工作。」见他一脸诧异,她柔美动人的脸庞轻扬起笑意,「事实上,我是靠我父亲在生活,我父亲是位外科医生。」
    「原来……」医生之女,难怪了。
    难怪她拥有如此高雅的气质,和一身名贵的打扮,又不失富家女的温柔婉约。
    接下来,他们交谈些什么,段邑已无心再听,因为他在等,等着夜晚来临,他要去亲自问问橘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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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小遥才走出秀场外,就见段邑等在那里,「咦?今天连入场费都省下了?」
    「每每问你什么都问不出来,还是省下吧!」段邑湛烁的眼瞳直接又大胆地盯视着她,倒让她有点心惊。
    「堂堂一家金控公司的大顾问,又怎会在意那区区一千块呢?」她双臂交错在胸前,皱皱鼻子。
    「我还真是受宠若惊,没想到你记得我从事什么行业。」他一手抚在胸口,做出极度感动的模样。
    她受不了地瞪他一眼,「喂,你够了没啊?」
    他笑看着她,「别为了一千块钱跟我闹别扭,我只是不想拿钱侮辱你,否则我可以掏出一叠钞票来。」
    「真的吗?」她眉眼一扬,「好啊!你拿一叠钞票来我就收,管他侮不侮辱的,但是你可不能有条件。」
    「也就是一叠钞票换不来任何东西?」瞧她那副贪婪的模样,他的瞳心转冷。不过至少她不会为了钱出卖肉体,否则他对她就得重新评估了。
    「你想换什么?说说看。」她眯起眸,一手转着橘色发尾。
    「那你先告诉我,你可以换给我的最大极限。」他欺近她的小脸,那股古龙水气味徐徐钻进她鼻间,令她微微心悸颤动。
    「嗯……给你一个吻。」她往后一退。
    「一个吻?」他眼睛半眯,仔细考虑了一下,果真将皮夹内的钞票全都拿出来,放到她手中,「那来吧!」
    看他的脸就要凑过来,她赶紧闪开,「等一下。」
    「你想食言?」他眉头轻蹙。
    「我没有要食言。」她嘟起嘴,「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太急,你……你把眼睛闭上。」她要求。
    「还真麻烦。」段邑也不怕她跑了,依言闭上眼,可是这小妮子居然只是如蜻蜓点水般,在他脸颊啄吻一下。
    「就这样?」他张开眼,挑挑眉说。
    她双手背负在身后,对他甜甜一笑,「难道这不是吻吗?」
    「是,还真是令人几乎感觉不到呢!」他撇撇嘴,「可不可以拨个时间跟我聊聊?」
    「现在已经很晚了。」她打个呵欠,「我想睡了。」
    「你白天还要工作吗?」
    「不用。」
    「那就没必要这么早睡吧?」他笑着反问,「再说,我也不相信你会是个早睡的人。」
    「唉!还真是拿人的手软呢!」她无奈一叹,「好吧!你想去哪谈?我先声明,别骗我去饭店,我不会上当的。」
    「放心,我也不是那种照单全收的男人。」他瞧她一脸防备,干脆道:「地点由你选吧!」
    她笑了,「算你上道,这附近有家红茶店,用走路去就行了。」
    「请带路。」他比出一个绅士的手势。
    尹小遥率先朝前走,带着他走进一条巷内,来到一家红茶店,段邑原以为在这种地方开店,客人不会多,却意外发现店里居然客满!
    她对老板说了几句话后,就见老板另外拉出一张桌子给他们。
    「你是这里的常客?」他在桌上弹弹手指,笑望着她一副识途老马的样子,不禁又联想到她「姊姊」。
    「嗯,我喝不起高级餐厅的饮料,只好来这里-!」她朝他勾起唇,「上回你请我吃盖饭,这次我请你喝红茶吧!」
    「哦!那谢谢了。」他眯起眸,「刚刚你说喝不起高级餐厅的饮料,真的假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蓦然挺起背脊,警戒地问。
    「中午时我意外见到你姊姊。」
    「哦!」她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托着腮笑说:「那你的运气比我好,这阵子我都没见过我姊,所以你的名片还在我这里。」
    「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告诉你,我非但看见了她,还见她穿着一身名牌,举手投足间就像个富家千金,你是她妹妹,该不会是不同家庭吧?」他的表情活像等着看她笑话的样子。
    尹小遥早有心理准备地说:「虽然我们是同父母所生,但因为某种原因……她从小就被我老爸送给一对医生夫妇养,所以我们在不同环境下成长,也就养成了不同的脾气与个性。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真是这样?」他总觉得她说得太溜,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你不信?」
    「也不是不信,只是这种情况……太戏剧化,还有,如果你生活上有困难,可以向你姊姊开口啊!没必要去当钢管女郎。」他试探的问,总觉得其中有蹊跷。
    「你瞧不起我的工作?」尹小遥突然站起,连茶都不喝了,走到柜台丢下钞票后就直接走出去。
    「喂,火气别这么大嘛!」段邑立即追上。
    「我知道你一直缠着我,只为了打听我姊的消息,现在你该知道,我和她就跟你一样是不同世界的人,以后就别再来烦我了。」尹小遥发现这男人有双太锐利的眼,彷佛能洞悉一切,不是她所能接近的。
    「我只是——」
    「小遥,原来你在这里,害我在秀场门口等了好久。」阿强匆匆的走了进来。
    「阿强,你来的正好,送我回家。」尹小遥立刻朝他奔去。
    「喂,我还有很多话没说——」段邑伸手一抓,正好抓到她的辫子。
    「好痛!难不成你要报仇呀!」她抢回自己的头发,迅速跳上阿强的车,立刻离去。
    段邑意外地看着自己的手,上头还留有两根柔软的发丝,这是她的真发!这么说,她当真不是「她」了,可为何他总觉得她们有着相同的影子?
    老天,他到底是怎么了?现在「她」已是翌方追求的人,他还能对她抱着什么不应该的想法吗?就像现在,他明明忙得可能得熬夜做出投资概况报告,结果却是待在这种地方缠着一个女人,简直已经不像自己了。
    重重吐了口气,他走出红茶店,告诉自己一切到此为止,对「她」他一定要断念,不能再陷下去。
    而让阿强骑车送回家的尹小遥,一颗心却乱得可以,她从没想过在自己的计画中会冒出这么一个人来。尤其是他对「她」的执着竟让她隐隐动了心,甚至夜夜等着他来找她。
    老天,她该怎么办?又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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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冗长的会议中,几乎全都是段邑在发言,底下的理财专员全都认真地勤做笔记,恨不得将段邑所有的本事都学起来。
    会议过后,段邑正要回到办公室,却被刘翌方喊住。
    「段邑,这次你的投资标的又大赚一笔,我老爸昨晚告诉我,他愈来愈欣赏你了。」他快步走向段邑。
    「老总裁太看得起我了。」段邑撇嘴一笑。
    「我说的是真的,我们集团有你,真可说是如虎添翼。」刘羿方表情得意,春风满面的。
    「怎么?最近情场得意?」段邑看得出来。
    「真有你的,连我的心思都能捉摸得一清二楚。」刘翌方挑起眉,「我请她来我们集团工作了。」
    「你是指……那位古小姐?」段邑顿住脚步,眯眼望着他。
    「没错。」
    「她能做什么?」段邑曾听刘翌方提过,她是个文学院毕业的学生,在这里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请她来当我的助理。」刘翌方很开怀地说。
    「助理?!」段邑理解地一笑,「近水楼台先得月?」
    「知我者莫若段邑也!」
    「那她什么时候到公司报到?」段邑又举步向前。
    「今天就会来报到,应该就快到了。」刘翌方才刚说完,身上的手机凑巧响起,「喂……含柔,你到了?好,我这就去楼下找你。」
    眼看刘翌方走进电梯,段邑忍不住开口:「既然以后是同事,我可以一道去欢迎她吗?」
    「当然可以。」刘翌方按住电梯钮,直等他进入后,两人一块儿下楼。
    才步入迎宾大厅,就见古含柔站在那儿。
    当她看见刘翌方与他身后的段邑时,立即朝他们点点头,那高雅得宜的装扮、和淡雅清新的面容又一次打动段邑的心。
    「含柔,你来了。」刘翌方开心的上前,「外头很热吧?」
    「还好。」她一身雪白的装扮,就如同段邑第一次看见她那般,如此的纯洁、柔美,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今后咱们总裁可就得靠你多多照顾了。」段邑也跟着走上前,半开玩笑、半试探她的反应。
    「总裁的工作我会替他分忧。」她轻缓地应了一句。
    段邑挑眉,突然问了句不搭轧的话,「你为什么不关心一下你妹妹?让她在那种环境里工作?」
    古含柔眯起眸,「你认识她?」
    「还跟她约过几次会呢!」他故意把话说得轻佻。
    果真她的脸色变了,变得和橘子妹有几分相似,「原来你也喜欢去那种场所。」
    「哪个男人不喜欢呢?」段邑咧开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刘翌方有些害怕,怕他最担心的情况就要发生了。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只要段邑一出现,他就会被彻底忽略?
    「没事。」古含柔转首对刘翌方露出一抹淡笑,又问:「不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儿?」
    「走,你跟我来。」刘翌方这才绽出笑容,主动握着她的手往他办公室的方向而去。
    段邑眯起眸,望着两人双手交握的背影,感觉古含柔似乎藏着许多让他厘不清的秘密。
    他情不自禁跟了过去,跟着上楼。
    来到总裁办公室外,他看着刘翌方将她安排在外头秘书的座位边。
    「你就坐这里,可以吗?」刘翌方温柔的问。
    「当然可以,那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她看看环境,很满意地笑了笑,笑得既多情又妩媚。
    「我等等会先拿一些资料给你整理,今天是你上班的第一天,你就先适应一下环境好了。」刘翌方虽然名为总裁,但实为挂名而已,真正掌权的还是老总裁刘达钰。
    「也好,谢谢你。」
    「如果你没工作给她,我倒是有些事想请古小姐帮忙,不知道总裁肯不肯放人呢?」段邑在一旁笑问。
    「如果含柔愿意,我当、当然可以。」刘翌方嘴里说可以,眼神却有着不解和愤怒,不明白段邑为何要一再的介入。
    「我可以呀!反正我现在有空。」她点头答应了。
    「那就请古小姐跟我过来。」段邑对刘翌方眨眨眼,又拍拍他的肩,笑着丢下一句,「安啦!」
    眼看古含柔随着段邑离开,刘翌方的眉头愈皱愈紧了。

《诱人小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