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打雷了!
    季康突地站起,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骤暗的天色,心头不禁蒙上担忧。
    子滢会不会害怕?她会不会紧张得直发抖?
    还好她在家里,只要将门窗全都关上,对她来说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才是。
    可不久后又突闻外头雷雨交加的声音,让他不放心的立刻拨电话回去,意外的是响了好久都无人接听。
    莫非她回家了?
    他于是打到梁家,管家却说她并没有回去。
    天!那她会去哪儿?上洗手间吗?还是正在洗澡?
    等了好一段时间,他又打电话回去,但还是没有人接听电话。
    这么说来,她不在家-?那她会去哪儿呢?
    匆忙中,季康赶紧开车回到住处,一冲进房间,所见的一切竟让他像是被点了穴般动弹不得!
    资料袋怎会在桌上?
    走过去一瞧,他发现上头还留有一张纸,拿起来一看,那几个颤抖的字迹竟让他的心僵凝住!她一定是误解他的爱了!一定还以为他对晓-念念不忘!
    真是该死!事情怎么会变得一团乱呢?
    想起外头正下着大雨,他心急如焚的冲了出去,像疯子似的在大街小巷中寻找,就是希望能找到梁子滢。
    但是台北何其大,他又该去哪儿找她呢?
    无头绪之下,他只好前往以往她经常游荡的那条街,那里是不良少年聚集处,就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回到那种地方。
    可是到了那里,他一样连梁子滢的影子都没看见,这下子可是急坏了他!
    “别误会!子滢,你千万别误会呀!那些笔记只是数年前写下的气愤之语,为什么你要信它呢?”
    他用力的敲着方向盘,看着玻璃上被大雨落下散开的痕迹,他的心揪得更紧了!
    天!雷雨这么大,她会上哪儿去?
    就在这时候,他打电话给江美仪,询问梁子滢极有可能的去处,江美仪细想好久,才报出一个地址。
    “你去找找看!毕竟我们搬离有十年了,不知它是否还如以往那般!”电话另一头的江美仪摇头叹息。
    “这里是?”季康望着陌生的地址,心忖这地方他应该不曾去过。
    “是我们的旧家,由于是一间夏热冬凉的破铁皮屋,我想……”扛美仪鼻头微涩地说:“我想现在风雨这么大,子滢大概也只有那个地方可以躲了。”
    “谢谢伯母,无论如何,我都会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子滢真的在那儿!”他的眉头愈蹙愈紧。
    “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我看……我也挡把伞到附近瞧瞧,否则我也不放心啊!”
    天下父母心,江美仪也打算冒雨四处找找看。
    “那就麻烦伯母了!”听她这么说,季康又是一阵内疚。
    “你这个孩子!子滢是我女儿,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呢?”江美仪摇摇头,“你也快去瞧瞧吧!有消息记得马上跟我联络。”
    “我会的!”季康赶紧按着地址找去。.
    这时候,雨势愈来愈大,玻璃窗外净是一片白茫茫,能见度很不理想。
    不得已之下,季康只好放缓速度,非常辛苦地找到了江美仪所说的那个地方,却也傻住了!这时,雨势已渐缓,玻璃窗外的景象已能清楚瞧见,他实在难以想象梁子滢现在就待在那间看起来如此破旧的铁皮屋内。
    “子滢——子滢——”
    他赶紧下了车,直往那儿冲过去!
    同一时间,屋内的梁子滢也听见有人叫唤她的声音,她先是一愣,随即摇摇头地自言自语,“他不会来的……不会来的……”
    今天是季晓微赴日的日子,季康可能正忙着送行,甚至会去拦阻她,向她表白一切,他怎么可能会来找她呢?
    梁子滢蜷曲在以往经常躲避的角落,满心无助、全身发寒,只要想到季康为季晓滢所做的一切,她的心就好痛!
    “子滢!你在里面吗?”
    季康的声音又近了些,梁子滢赫然张大眸子,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情不自禁且难以置信地等着他出现。
    不是做梦……真的是季康的声音,他来找她了!
    不一会儿,季康湿浓浓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激动难抑,再也忍不住地奔向他,紧紧抱住他湿透的身躯。
    “你来了!真的是你来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你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呢?外面正雷雨交加,难道你不知道吗?”季康紧紧攀住她的肩。见到她平安无事,他有着说不出的安慰,可他又不得不训她两句,因为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折磨了!
    “我……我并不知道会下雷雨,只想成全你们……”她敛下眼睑,抿紧唇瓣,嗓音是如此地沙哑。
    而这瞬间,季康的俊容蒙上寒霜,他的黑瞳仿佛灼热地焚烧着。“你说什么?成全我们?成全我们什么?”
    她转过身,“别说了!那纸条我不是写得很清楚吗?你既然那么爱她,甚至已经准备夺回她,那么我算什么?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输给了那一段长达十来年的情感!”
    “没锗!那是我认识你之前的一些计划,但我知道那根本行不通,我姐姐爱的是她丈夫,不是我,否则当初她也不可能选择他,现在我完完全全没有那个念头,甚至于早已忘记有那分资料,要不然我早扔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如何证明自己的心意。
    梁子滢凝视着他那张满是着急的脸,忍不住紧抱着自己,“康,我真的好怕……好怕自己只是你得不到她时才不得已选择的人,即便是这样,我也受不了!”
    “不是、不是!你早已不是第二,现在和以后你都是我心中永远的第一!”他一把拉近她,狠狠地搂进怀中。
    “真的吗?你会像从前爱她那般爱着我吗?”她的长睫掮呀掮的,痴迷地看着他。
    季康不难瞧出她眼瞳里有着多少的渴望,渴望着他的爱,渴望着他的抚触……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证明,只能用以后的时间让你慢慢了解。现在我们回去好吗?”
    他轻柔地抚揉着她的细肩和她的秀发,感受到她在自己的怀中,这种感觉是多真实、多棒啊!
    “康,你不恨我吗?我偷翻你的东西……”她依在他怀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全。
    “无所谓,以后我的东西也全是你的,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有那样东西?”他眯起眸子问道。
    “是美顺告诉我的,昨天去超市时我遇上她,她叫我别痴心妄想,你是不可能爱上我的,也告诉了我这个秘密。”想起美顺话中的语气,梁子滢忍不住啜泣起来。
    “该死的美顺!简直就是酸葡萄心理!”季康蹙起眉头,咬牙切齿地说。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她可能有些吃味,但也是为我好啊!她怕我愈陷愈深,再也不能回头了。”
    “回头?告诉你,爱上了我你就不能再回头了!况且我也不允许,你懂了没?”他激动地攫住她的身子。
    “康,你是真心爱我吗?”倚在他的怀里,担忧的她泪水仍是止不住的落下。
    “当然是真心的!等会儿晓-就要出发前往日本了,我没去送她反而四处找你,这还不能代表我对你的心意吗?”季康喑哑着嗓音,嗅闻着她自然的发香。
    “我相信……我相信……”不再让自己陷入这种痛苦,梁子滢强迫自己信任他,一定要信任他。
    “好!走吧!雨下得这么大,我们赶紧回去吧!”
    “对了,为了找我,你全身都湿透了,得赶快回去换件衣服厂只要是跟他在一起,雷雨再大,她都不怕。
    不幸的是,当他们走出铁皮屋,却惊见小赵领了一群手下在外头等着他们!
    “小赵!”梁子滢震惊地轻呼。
    尤其是看到他们手中都拿着棍棒,她的心也开始紧揪,身子又开始颤抖了。
    “子滢,你过来,只要你跟着我,我就放过他!”小赵勾起唇角,怨恨的目光直逼视季康。
    “你倒是厉害,竟然知道我们在这里。”季康冷笑道。
    “你刚刚在街上闲逛,凑巧被我撞见,我就领了一批人跟你过来-!”小赵邪恶地说:“子滢,你快点过来啊!”
    季康一手掩护梁子滢,对着小赵扬起嘴角,笑得恣意且满不在乎,“要我出卖我的女人求得自己的全身而退?哼!我可以告诉你,你太看不起我了,也太小看我对子滢的爱了,你想碰她?除非我死!”
    闻言,梁子滢蓦然张大眼,惊喊道:“不要!我不要你死,让我过去……我好好跟他说!”
    “不准!”季康将她钳得更紧。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和他斗,他们人这么多,你定会吃亏的!”
    “但我也绝不可能让你跟他走!”他紧蹙双眉地望着小赵,“你死心吧!除非杀了我,否则你别想碰她一根寒毛!”
    “好!那我就成全你!让你知道与我小赵作对,是你瞎了眼!”小赵逼近他,恶狠狠地盯着地瞧。
    “行!那就上吧!”季康眯起一双利眸。
    想他自小练过功夫,就算输在他们人多势众,但也不会太难看。问题在子滢,若他输了,那子滢该怎么办?真会被这个可恶的小赵带走吗?
    不行!为了子滢,他万万不能输!
    “你这个男人说话真是让人听了得很不爽,那就休怪我发狠!大家一起上!”小赵怒气腾腾地说。
    “不!不要!小赵——”梁子滢急得冲到季康面前张手横挡在他与小赵之间。
    季康却用力将她往后一拉!“你快点躲到屋子里去!”
    “可是……”
    “快点!”他怒咆,“别让我分心!”
    “好……好……”虽不放心,但怕他分心,梁子滢只好躲进铁皮屋,用力将们关上。这门虽已破旧,但仍可以锁上,只是她没有钥匙而已。
    见她进屋,季康便扯掉领带、卷起衣袖,直凝视着眼前蛮横的混混!
    “上吧!”季康对一千人勾勾手指头。
    “真有种!”小赵随即看向手下,“还不过上?”
    瞬间,一群人一拥而上,季康身手利落地对他们挥出拳头,双双对打得十分激烈!
    虽然对方人手较多,但所幸季康四肢灵敏、动作矫捷,几次都能逃过对方的刀棍攻击!
    “啊!小心啊!”靠在窗口观看的梁子滢已吓得冷汗涔涔。
    眼看对方出手愈来愈狠,刀子直往季康身上刺,就在他一个来不及应付的刹那,手膀子被划上一刀!
    “不——不——”梁子滢紧抓着窗沿,不停的尖叫着,她想冲出去,无奈大门已经被扣上了,她用尽力气都推不开!
    “别再逞强了!快让她出来吧!她出来我就饶了你,否则我就把你的脚筋给挑了!”小赵狂笑着。
    “做梦!若真要挑,你就挑吧!要我将心爱的女人拱手让出,你做梦!”季康捂住直淌血的手臂,冷视着对方。
    “好!你很厉害是不是?”小赵恨得咬牙,“上!把他给我宰了,有事我负责!”
    “是的!老大!”
    于是,他们再一次攻进,受了伤的季康疲于应付,没多久身上又多了好几处伤。
    “不要啊!让我出去!快让我出去!”
    眼见这一切,梁子滢已是泪流满面,此刻她终于明白季康是爱她的,他是深深地爱着她的,甚至愿意牺牲生命来保护她!
    但她知道得会不会太迟了?老天!他可千万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
    如果真有出事,她也不要活了……再也不要活了!
    就在满身是伤的季康快要支撑不住时,警笛声传来,小赵一伙人闻声立刻就逃了。
    “季康——季康——”梁子滢不停的喊着地。
    两名警察赶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巡逻经过这里,听见打斗声,没想到真的是械斗事件!”
    季康只是用颤抖的手指着铁皮屋,“里……里面有人……”
    其中一名警察立刻跑过去砸掉锁头,梁子滢一获得自由,立刻冲到季康身旁!
    “康,你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他得尽快送医院!这位小姐,你先让一让!”
    救人要紧,两名警察连忙将季康扶上警车,梁子滢则挨在他身边照顾着,车子火速的疾驶向医院。
    心栖亭
    梁子滢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烦恼着季康的情况。
    老天爷!请祚一定要保佑季康,一定要让他平安无事……我愿意牺牲一切,只要他平安!
    就在她将心底的话向上天说尽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启了!
    她立刻趋上前,“请问季康怎么样了?他没事"巴?”
    “没事,还好大都是皮肉伤,一处动脉划断的地方已经替他缝合了。”医生拭了拭额上的汗水。
    “真的?那太好了厂梁子滢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医生笑道:“他很坚强,也很勇敢,伤了那么多地方,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的确是条硬汉!”
    “他会受伤都是为了我……”想到这里,梁子滢不禁眉头深锁。
    “那表示他爱你啊!对了,他已经送到普通病房了,你可以去看看他。”医生了然地说。
    “好!我这就去看他,谢谢你,医生。”粱子滢不停对医生点头道谢,然后快步前往柜台询问病房号码。
    来到病房门口,她轻轻推开房门,由于季康的麻药尚未褪除,仍在沉睡中。
    她轻坐在他身侧,握住他的手,看着他那刀凿般的面容。
    “康,对不起,我竟然得亲眼看见你为我受伤……才知道你是爱我的……真是对不起!”她眼角湿濡的说:“我好拍……真的好怕,好怕你醒来会不理我,因为我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说到这儿,她隐忍不住地流下眼泪。
    “康,我好爱你,你一定要好起来……”
    “因为我更爱你,所以我一定会很快好的。”
    突然,季康的声音响起,梁子滢立刻抬眼看着他,看见他眼底的笑意时,她欣喜若狂,“康……你没事了?你当真没事了?”
    “本来就没事。”握住她的手,他想坐起身。
    “别动!你麻药刚退,先别乱动。伤口痛不痛?”她赶紧压住他,对他嫣然一笑,“答应我先别妄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好!我要你在这里陪我,一刻都不准离开!”
    她点点头,乖乖顺顺的坐在他身边陪着他,心中满是幸福……
    心栖亭
    “康,护士说,可以让你吃点流质的食物了,你想吃什么或是想喝什么尽管说,我去帮你准备。”梁子滢看着精神不错的季康,开心地说。
    “我不饿,我什么都不想吃。”他对她漾出一抹笑,继续道:“惟独想吃一样东西。”
    “嗯?”她认真地等着他的答案。
    “我只想……”
    季康绽放出一抹邪魅笑意,脸色虽带点苍白,却丝毫无损他的俊逸潇洒。
    “想什么?”她压低身子,将耳朵附在他的唇边。
    “只想……吃你!”
    一丝气音轻飘入耳中,梁子滢的心头蓦然温柔的轻颤。
    “你……”她的一张小脸立刻飞上两朵红云,羞赧地说:“都受伤了,还这么不正经!”
    “这辈子我也只对你不正经!”他拧了拧她的小脸,“记得我刚醒来时你不是说,不管为我做什么,你都愿意吗?”
    “但现在不行,你若真想……就赶紧将伤养好!”她羞窘的站起身,“我……我还是帮你去买点粥好了!”
    可她才想转身离开,却被他抓住手腕用力一拉,摔躺在他的身侧,他还立刻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吻是如此激狂、饥渴,梁子滢深怕弄伤他,所以不敢推拒,便任由他的舌尖在她口中予取予求。
    就在这时候,病房房门突然被推启,原来是两人的父母来了。
    乍见这一幕,四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往后转,却还是让梁子滢尴尬到了极点。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她垂着脑袋问道。
    “我们若不来,这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梁立开着玩笑,“是不是想早点儿让我抱外孙啊?”
    “抱孙子?好啊!我可是迫不及待呢!”季康的父亲季天翔开心地说。
    “爸,怎么连你也跟着起哄!”季康一手揽住梁子滢,说道:“刚刚是我强迫子滢的,就别给她难堪了。”
    “哈!瞧你,现在就会护着老婆了!”母亲石彩莲接着说:“刚刚我们已经和梁董商量过了,近期就为你们办喜事。”
    “真的?爸、妈,董事长和伯母,谢谢你们!”季康振奋不已。
    “瞧你乐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受过伤的人,你听见子滢答应了吗?”季天翔故意逗这小俩口。
    “子滢,难道你不愿意?”季康勾起她的小脸。
    “我……我当然愿意。”她急急捂住脸,小脸已是又红又热。
    “既然都同意,季康,以后你可要改口了!”梁立扯着笑容说:“还有,绝不能亏待我女儿呀!”
    “当然,您请放心。”季康转向梁子滢,“我会永远保护她的。”
    这时粱子滢也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向季天翔夫妻。“伯父、伯母,一直没有去拜访两位,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发誓也会爱季康一辈子。”
    “好、好!有你这个媳妇,可是我们季家上辈子烧的好香,也是季康的福气呢!”石彩莲轻拍她的肩。
    “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们就把这里还给他们年轻人吧!”梁立一说,其他人也都附和的点头退出病房。
    “子滢,过来。”
    病房内终于回归安静,季康迫不及待地对梁子滢招手。
    “什么事?”她走过去,温柔地问,“需要什么吗?”
    “坐下。”他拍拍身旁。
    “这……”她羞怯地摇摇头。”
    “怎么?怕我吗?”他将她拉躺下,露出一抹神秘笑容,“知道他们为什么急着走吗?”
    她憨傻地摇摇头。
    “因为他们都急着抱孙子!”他紧拥住她,“吻我!”
    “这……”
    “放心,只是个吻而已,我身上还带伤,没那么强的。”他的脸上有着一抹调皮神色。
    梁子滢红着脸,缓缓将红菱印上他的。
    季康则满足地打开嘴,大口的衔咬住她的柔唇!
    他们都不知道,门外有四个人争相贴着门板偷偷窃笑着……
    一完一

《我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