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慕容菱待在离山庄不远处的树林里,静待护卫尤信来报。
    她不停祈求慕容山庄能逃过一劫,怎奈时间已经在她忧焚的心情中缓缓流逝,仍未见尤信归来,这让她心中的忐忑加深、加重,直扯著她的心肺!
    若非尤信捆著她,她早就捺不住忧急之心,奔回山庄一探究竟了!
    想起昨夜,在她就要进入山庄大门时,突闻里头传出嘈杂声,接著是尤信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一把将她拉住,直带往旁边的狭巷内才松开她。
    那时,她才从尤信口中得知父亲被误认为是出卖军机的叛国贼,太子殿下因而命人诛杀慕容山庄主仆共一百三十九人。
    老天!这是何等的大误会呀!为何殿下不求证清楚,竟要以如此残酷的严刑惩处他们?
    她急著想进屋理论时却被尤信极力阻止──
    “没用的!主人跟他们极力澄清,可你知道他们是太子殿下的亲信严达派来的吗?严达做事向来不留情面,又怎么会放过咱们慕容山庄?”
    “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大家被害呀!我爹、我娘……还有我才八岁的弟弟……”慕容菱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是去街上买样绣线,这么短的时间里竟会发生这种事!
    “小姐,请你别冲动,尤信求你!”他紧紧抓住她,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做出后悔的事。
    蓦然,庄里头传出一声惨叫,震住了慕容菱的动作,此刻她的泪水已经是狂逸而出!
    “谁?是谁遭到毒手了?”她随即像疯狂般拚命挣扎著要去救人。
    “小姐,对不起了!”尤信凝起瞳心,举手在她的颈后猛力击下一掌,慕容菱轻吐了一口气,便静默地昏厥在他的臂弯里……
    当她醒来时,自己就是在这树林内,尤信也一直在她身旁照顾她。由于她放心不下慕容山庄所有人的安危,亟欲返回一探究竟,尤信担心她冒险被困,因此宁可再次冒犯她,将她捆绑住,单独前往山庄一探。
    眼看午时已近,尤信仍未归,慕容菱整个人就像是被千刀万剐般,痛不欲生。
    就在她失神地倚著树干发呆时,尤信终于回来了!
    一见著他,她立刻坐直身子追问,“查探得如何了?我爹和我娘……他们可好?山庄里的人呢?可也安然无恙?”
    尤信只是眯起眸子,然后单脚跪地道:“小姐……很抱歉!”
    “抱歉?为何对我抱歉?”慕容菱几乎是用叫嚣的了。
    尤信脸上的那份苦痛,她不是瞧不出来,可她不愿意去想,只想听他说出庄里的人全都是平安的。
    “我……唉!”如此残忍之事,尤信还真是有口难言呀!
    “好!你不说是不是?那我自己回山庄看看!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呀!”是紧张、是愤怒,慕容菱已是无法平静等待著尤信的回答。
    “你要冷静啊!小姐,你这样要我怎么说?”尤信紧抓住她挣动的双肩,“别这样!你会伤到自己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快解开绳子!”慕容菱涕泪纵横。家中惨遭变故,她怎能坐视不顾?
    “小姐,要我解开绳子可以,但你要冷静。”他因忧心,满脸冒出焚红的颜色,“现在慕容山庄只剩下你了,还得靠你复仇呀!”
    “只剩下我……”她赫然张大眸子,直凝住尤信的脸,“你的意思是……他们全都遇害了?”
    “这……”尤信拿著剑抵著地面,“可恶的蓝昊!身为太子殿下,竟然相信奸人进言,将咱们慕容山庄毁于一旦!小姐,这个仇,咱们务必要报!”
    尤信直在恍神的慕容菱耳边大声的说,不希望她就这么伤心下去,一定要让她提神振作。
    “蓝昊……”慕容菱泪流满面,嗓音沙哑地望著尤信。
    “对!杀了蓝昊,我们一定要找机会杀了他!”尤信刚毅的下巴绷得紧紧的,眼底有著暴怒的神色。
    “我……我杀得了他吗?我……”慕容菱完全乱了,更有一股深深的自责在拉扯著她的心。“倘若当时我进去救人,或许可以救出他们,救一个是一个……可是我没有,只是求得自身的安全,我……我根本不是人!”
    她几乎疯狂地大叫著,全身神经已呈现紧绷,尤其在听到整个山庄一百三十几条人命全被刀子血淋淋的毁掉后,她已经完全冷静不了了!
    “小姐,这不是你的错!”尤信直摇著她,逼著她看著他。“是我将你打昏的,不是你自私,而是我要你为大局著想。试想,当时你若闯了进去,真能救出他们吗?里面有多少士兵啊!你还能出得来吗?”
    “我……”慕容菱傻住了。
    “别丧志,我们一定要报仇雪恨,以慰主人在天之灵,以抚慰整个慕容山庄牺牲者的灵魂。”尤信非常认真且坚定地表示。
    “对,我要报仇,无论能不能成功,我一定要尽力去做,把蓝昊的人头拿去祭我爹!”慕容菱双目紧眯,下定决心,即便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好!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坦白说,你的功夫实在不行,从现在起,我得好好教导你,你一定要用心学呀!”
    尤信是慕容山庄的总护卫,武功造诣自然不在话下。他本该伴随主子而去的,可是为了慕容菱,他不得不苟且偷生,若能因而替主子报仇,他也可早点追随主子而去。
    “我会的!尤信,你放心。”慕容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泛过的是恨与怒所交织的火焰。想想过去自己是千金大小姐,练武总当是游戏,如今需要时方恨少啊!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为你将绳子解下了。”尤信也不舍地赶紧为她松绑。
    这些年来,他一直暗恋著小姐,可他也知道彼此身分的差异,一直不敢将这份情诉诸于口。
    如今慕容山庄遭逢巨变,他更是无心于男女私情……看来这辈子他都必须将这份感情深藏心中,暗自浅尝了……

《风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