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结账的日子还远吗?

  每天,在我的营业窗口,总要闪过许许多多的面孔,苍老的,年轻的,美丽的,丑陋的,胖的,瘦的……这些日子,这许多的面孔,几乎同时的作出一种愁苦的讨人同情的表情出来:这日子,真没发过啦……然后是掰着手指头历数几个月没发工资了,家里谁谁下岗了,每天的花销,人情开支……但是,看看他们递进来的存折,那上面的余额却一天天的涨着。
  只有两个人,他们的存折上的钱却是一天天减少的。
  一个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的妻子患了肾衰竭,眼看朝不保夕,他的钱都是借来用以维持妻子的生命的,一次性的存进好多,然后一点一点的支出去,每次来取钱,他的神色都是肃然的,我知道他心里的负荷有多大,我也知道那一笔笔指出的前有多重,那哪是支取用来买药的钱,那分明是在支取她妻子已经不多的生命!
  另一位是一位年轻的少妇,她为她五岁的孩子存了一笔钱,他儿子患了脑瘤,她在存折上每支一次钱,都要长长的留一次泪。其实再多的钱都无法挽救他儿子的生命了,他这次取钱儿子还在,但是她不能保证儿子是否还用得着。
  作家刘恒说:“生命是个银行,人人都存着一笔巨款,别哭穷,别在这儿疼那痒的瞎叫唤,离结账的日子还远这那。”
  其实,生命这笔巨款,有时候真的是很不经花的,常常,你还沉浸在存折上的余额不断上涨着的快乐里时,你生命的账单就悄然摆在了面前
  现在,那个中年男子和那个少妇已经不来取钱了,而他们的存折也一直没来清掉,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动那张薄薄的、曾寄托着他们希望的存折了。
  是的,存折的余额每天都涨着,无疑是件令人快乐的事,但是,如果可以拥有更长久的健康和生命,即使身无分文又有什么呢?

《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