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是艾薇!”电话一接通,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艾薇先表明了身分,因为她知道伊凡不喜欢猜测。
    “什么事?”讲求效率、不浪费时间的他,回应的话简洁有力。
    “我……是想问你,今天工作会很忙吗?会不会回来吃晚饭?”艾薇口气平稳,没让紧张的心情泄露出来,“我是因为好久没下厨了,刚好最近有空,今晚想煮一些家常菜,所以想问你……”
    “七点左右我会到。”艾薇的话还没说完,但伊凡已经知道她打电话来的用意,脑袋一转,确定晚上没有安排其他事,便直接打断她的话回答。
    他正好也有事要告诉她!
    “啊!?”艾薇很意外他会这么快答应晚餐之约,一时愣住了,不过很快,她就恢复镇定地说道:“好,那晚上见了。”
    “嗯!”
    艾薇放下听筒后,才大大地吐了口气。
    “呼!”她右手抚着左胸,感觉心跳的速度好快。
    自从十三岁搬来跟他住,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更正确来说,今天正好满五周年。
    而这五年来,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主要是老板和员工,次要是兄长跟小妹,还有……他是她暗恋的对象!
    十三岁的她,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喜欢上他,但对他的爱情就这么在心底发酵了!
    爱情的产生真是一件好奇妙的事!
    今天……她打算告诉他,她喜欢他,她希望和他之间的关系能有所改变,就像改变这个家一样——
    坐在沙发上的艾薇,环顾了客厅一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现在这个家跟五年前差好多喔!
    记得第一天来到伊凡的住所,进到屋内时,她感觉地方很大,格局装潢很简单,相当有时尚感,不过却觉得空荡、缺少人气。
    就拿客厅来说,虽然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沙发、桌柜、电视、音响……但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的装饰品,感觉来到了家具展示中心,而非有人居住的地方。
    她以为其他地方应该会好一点,但除了浴室外,其他像是厨房、客房,似乎从装潢完成后,就没被人使用过。
    有一次因为捺不住好奇,她趁伊凡不在时,偷偷开了他的房门看了一眼,果然如她猜测的一样,除了凌乱的床感觉有人味外,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反观她的房间,也就是原本的客房,在她入住后,变得很不一样!
    床头柜上有好几个相框,里头都是她和父母亲的全家福,而靠墙的床边,则摆满了她喜欢的娃娃,泰迪熊、维尼熊,还有一只特大号的熊猫,她最喜欢抱着大熊猫睡觉了。
    书桌上也是排了满满的书,还有一些可爱的小熊玩偶做装饰,整个房间多了许多蕾丝花样,空气中有股清新的香味,充满着“人”的味道。
    她的房间跟外面其他地方感觉真的差好多,但毕竟是寄住在别人的屋檐下,她无法擅自改变什么。
    直到跟伊凡一起住了一个月,在一个周末午后,她不用上课,训练课程也放假,而伊凡正好也在家,她想买一些东西,但必须先徵询他的同意,毕竟他是房子的主人。
    她记得那天的情景是……
    她敲着他的书房门,在他回应之后才将门打开,然后站在门外看着在书桌前的他,开口问着:“我想……买个烤面包机可以吗?”每次当着他的面,她总是很难把话说的流利,于是她深呼吸,赶紧把话一口气说完。
    有了烤面包机,然后再买些厚片吐司放在冰箱,还有她喜欢的花生酱、草莓酱,这样即使晚上念书念的再晚,她也不怕肚子饿没宵夜吃了。
    就连早餐她也可以自己准备,煎个荷包蛋、火腿片,夹些小黄瓜、番茄片,然后在烤好的吐司上抹些美奶滋,再将食材全夹在一起,配上一杯浓醇香的牛奶,这就是一道既省钱又丰富美味的早餐了。
    她实在厌倦餐餐都吃外面的食物,不过想想那一尘不染的厨房,也许自己准备早餐的想法可能没办法实现。
    “可以。”
    想不到伊凡没问她原因便一口答应,让她好开心,人一开心,就激起了更多的欲望,想也没多想,她直接把心里的话给说出:“那我可以再买个平底锅吗?还有我可以使用厨房吗?”
    这次伊凡没有很快回应,脸上依旧是冷然神情,艾薇知道她似乎得寸进尺了,“我……先去买烤面包机,晚点就回来。”
    就在她正要关上门时,伊凡却出声道:“我陪你一起去。”边说,他边站起身,将书桌上的东西收拾后,走到一脸呆愣的艾薇旁,问道:“不走?”
    “啊?”她傻愣愣地看着他,不确定刚刚她有没有听错,“你要陪我一起去?”
    “想想还要买什么,我开车载你去。”语毕,他先走出了门外。
    想想还要买什么?这句话是代表……她可以买平底锅!也可以用他的厨房!
    艾薇喜孜孜地跟在伊凡身后,在心里想着还缺什么东西。
    跟伊凡相处也有两三个月了,她越来越能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了,只要他没有明确拒绝,他就会用另一种方式表示他的允许,就像刚刚一样。
    她好高兴能对他有多一层认识。
    而从那一天开始,她便一点一滴,将原本空荡荡的家丰富了起来,不只厨房,就连客厅也一样,经过这五年,黑色沙发上多了三个白色蕾丝抱枕,还有两个可爱玩偶,矮桌上则多了樱桃图样的面纸套,还多了一块白色蕾丝花样做衬底。
    她还拿掉了百叶窗,换上蓝色白底蕾丝的大窗帘,橱柜里则摆满了她在各地走秀时看到的漂亮装饰品。
    现在这个家不再像是个家具行,而是一个舒适、令人留恋的温暖地方。
    而这一切伊凡都没有反对,尤其看到处处可见的白色蕾丝,他也没有对她皱眉头,虽然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意,但至少他没有不高兴,应该是接受她对……属于他们俩的家的“渗透”吧!
    这个家属于他们俩的了!这是艾薇单方面的想法。
    而今天,她希望也能“渗透”进伊凡的心,让他的心里满满都是她,让这个家真正成为他们俩的幸福天地。
    “五点了!”艾薇看了手表一眼,惊呼着,“我得赶快,还有好多事要准备。”
    “煮好了!”艾薇将手中的汤端上桌后,满意地看着桌上四菜一汤的美味佳肴,每一道菜她都已经尝过味道,对于今天的厨艺,她替自己打了九十的高分,剩下的十分,得由伊凡评鉴,如果他把全桌的菜都吃光光,那就表示她得到了满分。
    今天她准备了虾仁炒蛋、滑蛋牛肉,前两道都有蛋,是因为他们都很喜欢吃蛋,再加上青椒炒肉丝以及波菜一盘,还有什锦笋汤。这样的配菜组合,她觉得兼具了色香味,最重要的,都是他们喜欢吃的家常菜。
    想起他们第一次在这张餐桌上用餐,是买了烤面包机还有平底锅,还有好多厨房用品的隔天。
    那天她比平常还要早起,因为迫不及待想吃着自己做的美味早餐,但很奇怪,脑海里那伊凡吃着她做的早餐的画面,更今她期待天赶快亮。
    虽然有些睡眠不足,她却精神奕奕地在厨房里忙着,煎个荷包蛋、火腿片,对当年只有十三岁的她来说并不是难事,因为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她就已开始跟在母亲的身边练习煮饭了。
    而在她准备好两人份的早餐同时,伊凡正好也走进了厨房,看了餐桌上的餐点,他竟然皱起眉。
    “你不喜欢吃吗?”艾薇问着,原本期待的心,顿时觉得失落。
    “你不累吗?”走上前,伊凡看着她的脸问着,“要上课、训练,还要到疗养院,再做这些?”他的眼光看向餐桌上。
    是担心她太累吗?
    “不会,一点也不会,弄这些很快也很简单,况且是有空的时候才会做,所以一点都不累!”艾薇看了伊凡一眼,忐忑地再问一次:“这些……你都不喜欢吃吗?”
    “吃吧。”伊凡没有给她答案,而是直接将餐椅拉开,坐了下来,吃着艾薇准备的早餐。
    “喔!”艾薇也坐下,拿起夹了丰富食材的吐司,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一双担忧的大眼,还不时自浓密长睫下偷觑着他,就怕他突然觉得东西难吃,扔在盘子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还好,他吃完了整份早餐,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在盘子里,牛奶也喝光光。
    “盘子跟杯子我再一起洗就好了,你……”
    “不用。”丢下话,伊凡拿着盘子、杯子在流理台上清洗着。
    直到他离开厨房,艾薇才又继续吃着手上的早餐,然後慢慢的,她的唇边扬起一抹可爱笑靥!
    他应该是喜欢吃的吧!
    从这一天开始,只要艾薇有空,就会拿着食谱研究,有时会询问公司里会做菜的同事,然后在假日里、有空的时间,做出一道道的中国家常菜。
    而她做菜最大的成就感,就是伊凡对她的认同。虽然要想从他的口里得到赞美很难,但他却愿意把她煮的东西吃光光,不论味道如何,不论量有多少。
    而今天,她相信一定会每盘都见底的,她有信心!
    “六点半了。”低头。艾薇不经意瞄到手表上的时间,连忙离开厨房,到房间打理自已。
    再过半小时,伊凡就要回来了,她的心……好期待,又好紧张!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站在穿衣镜前,艾薇上下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身上穿着牛仔短裤,搭配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脸上没有任何彩妆,这样的她跟平常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而天生丽质的她,依然美得令人屏息。
    根据这五年来跟伊凡的相处经验,她知道他并不喜欢生活中有太多惊讶,所以即使是在今天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她仍打算让一切一如往常。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一如往常。
    以前年纪小,不懂什么是女人的性感、妩媚,更不懂什么是诱惑,但经过这些年的训练,她早就明白,只要一些小小的动作,就可以将女人的柔美发挥到极致,吸引男人的目光。
    以往,她的风情万种只会表现在镜头前,要她真的对一个男人表现妩媚、性感,今天则是头一次,而且还是她喜欢的对象,光想像那样的画面,就足以让她羞红了脸。
    会这么大费心思构想这一切,起因是前几天,在法国巴黎,走完最后一场秀的晚上,发生的一段插曲。
    表演结束后,每一个模特儿的脸上都写着疲累!就在大家准备回饭店休息时,突然看到一个长相俊帅的外国男人,手捧着一大束的娇艳红玫瑰走进后台,而他脸上那抹笑令人好心动。
    他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随着他身影的移动,每一个人无不屏息以待,想看看他手上的花束会落入谁的手中。
    艾薇也注意到他,因为他正朝她的方向走来,但目光并不是停留在她身上,而是正面对着她说着话,来自英国叫做蕾雅的模特儿。
    艾薇对她示意,蕾雅转过身,先注意到那束美丽的花朵,视线再往上移,看到来人,蕾雅惊喜地捂着嘴巴,就怕自己大叫出声,而眼里已经有着泪水在打转。
    最后她唤着男子的名字,两人深深拥吻着。
    就是这样一个画面,深深撼动了艾薇的心!
    也是在那一刻,她的心有了对爱情的蠢动。
    她多希望等她回到了洛杉矶,回到属于她和伊凡的小天地后,也能得到像这样一个诉说相思的拥吻,即使只是一个拥抱也好。
    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绝不可能,她已经可以想像,回到家中伊凡会对她说什么了。
    他会先告诉她下一个工作是在什么时候,然后要她好好休息,就这样!
    他们之间的交谈总仅限于学校的课业、公司的训练,对她来说,他像个严父,态度威严、待人严谨,她很少看到他的笑容,顶多只是嘴角轻扬,脸上的神情总是冷漠。
    而他们之间的相处则显得陌生,不像她跟欧文还有格伦、诺克那么热络。
    她总在想,为什么她会喜欢上伊凡?
    欧文他们对她的关心,在行动上更胜伊凡,在她觉得挫折、疲累时,也是他们给她安慰的拥抱,而伊凡只会告诉她如果休息够了,后面还有许多的训练等着她。
    他就是这么残酷的一个人,可为什么她竟然会喜欢他?
    是因为他对她不经意的关心吧!
    平时,累了一整天回到家,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但为了明天的课业,她还是得打起精神看些书,而她总喜欢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倚在矮桌边看书,看累了,一抬眼就可以将窗外美丽的夜景尽收眼底,有时抵挡不了瞌睡虫骚扰,她就这么趴在桌上睡着了。
    而当她醒来时,便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而昨晚看的书,也都在房间的书桌上。
    虽然知道不该这么麻烦他抱她进房,以后要看书就应该在房间的书桌上,但……这样她就不能享受他的怀抱了,即使他抱她进房时,她根本毫无知觉,但光想像那样的画面,她就觉得很窝心。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跟他多说些话。隔天早上,她可以跟他说谢谢,跟他说下次一定不会再麻烦他,跟他说不好意思,她又睡着了,而他总是点个头,没说什么。
    还有,他时常陪她去买东西、帮她提东西,当她煮晚餐时,他会帮着摆碗筷,吃完后,他总会陪着她一起洗,然后才各自回到房间。
    即使他们之间的气氛总是沉默,但她却喜欢这样无声胜有声的相处模式。
    总之,她喜欢他,而且应该是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开始了吧,
    虽然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表现出霸气、狂傲的态度,跟她说的话总是短短几个字,“把头抬起来”、“看着我”……但即使如此,她的心还是因为他的存在而狂跳着。
    然后父母发生了意外,她的心里只想到他;即使知道跟欧文一起住,以他的幽默风趣,跟他生活一定会让她笑口常开,但她还是想在伊凡的身边。
    直到她渐渐懂事、亘到有人向她表白喜欢她、直到她了解了什么是爱情,她才明白,自己对伊凡的心情是爱情!
    而看到蕾雅跟她男朋友拥吻的画面,真的让她好感动!
    她希望有一天,她也可以依偎在伊凡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或是躺在他的胸膛里,陪他一起看电视,或是跟他手牵着手,漫步在夕阳余晖里,听他说想念她的甜言蜜语、在他怀里撒娇、看他对着她笑。
    她有好多的希望,但这些希望不知道有没有成真的一刻?
    在伊凡的心里,她对他有任何意义吗?当她告诉他喜欢他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突然,房门外的声响引起艾薇的注意。
    他回来了!
    深吸了口气,她将房门打开,她的希望就在眼前了!

《嚣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