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刘华,都下班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几天后,古少阳愈来愈觉得奇怪,因为刘华的表现根本不像是恋爱中的人,不但天天留下来加班,下班后也直接回家。
    “留下来加班啊!公司现在是正忙的时候。”刘华翻着手中的资料,不停做着记录。
    “你一天不加班,公司也不会倒吧!”只要一提及公司的事,古少阳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你真不娶那个莎儿?”刘华好奇地问道:“这样公司熬得过去吗?”
    “我说不娶就不娶,我会尽力帮助我老爸度过这次的难关,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婚姻。”他很坚持。
    “那总裁同意了?”
    “说了几次,他总算听进去了。这几天,他已不再游说我接受联姻,反而拉下脸四处去筹措资金。”古少阳扯唇说:“还好,公司的营运状况一向不错,愿意资助的人倒不少。”
    “那就是没问题了?”刘华也跟着高兴。
    “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截至目前为止都很顺利。”看着刘华,他强压住心痛与苦涩,说:“你可以放心的去约会了。”
    “约会,我跟鬼约会呀!”心直口快的刘华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古少阳眯起眸子。
    “我说——呃!”他这才发现自己说溜了嘴,“没……没有,我……我……”
    “别支支吾吾的,说,到底怎么回事?”古少阳逼视着他,把向来就不善说谎的刘华逼到死角了。
    “她……海恬根本没答应我的追求。”刘华泄气一叹。
    “什么?她没答应!”古少阳狠狠拽住他的衣领,继续逼问:“那你为什么骗我?”
    “少阳,你这是做什么?”刘华抓着他的手。
    “快回答我。”没听到他的解释,他就是不放手。
    “是她要求我这么告诉你的,可以了吧?”他也火了,用力扯开古少阳的大手,忍不住抱怨,“我得到什么呀?什么都没有,你居然还这么对我。”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古少阳用力抓着头发。
    “还不是为了让你无牵无挂的和金主的女儿结婚!”刘华这话一出口,立即后悔了,他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真是的,我就是嘴巴贱,难怪海恬看不上我,这下好了,三言两语全给抖了出来。”
    “那件事也是你说的?”古少阳眯起眸。
    “还需要我说吗?那天她已经看见你身边有个女人了。”刘华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收拾起桌面,“做你的助理事情还不少,唉!”
    “那她去了哪儿?”古少阳闭上眼,嗓音干涩地问。
    “她没说。”收拾好东西,刘华又说:“我下班了,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
    待他一离开,古少阳立刻拎起外套,跟着离开办公室,而后开车直驱海恬的住处。
    他按了半天门钤,出来应门的竟是小纶!
    她一看见他便冷冷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找海恬。”他一脚跨进屋里,阻止她阖上门的动作。
    “她已经搬走了!”小纶露出一副鄙夷又愤怒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替海恬掐死他似的。
    “她搬到哪儿去了?”
    “拜托,我怎么知道。”她瞪着他,“你到底走不走,我可没时间继续和你穷蘑菇。”
    “你只要告诉我她去了哪儿,我马上走。”既然来了,他就不会在没得到任何讯息时轻易的离开。
    “你聋了吗?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知道!”小纶气呼呼地下逐客令,“我要睡了,请你离开。”
    “让我进去看看,如果她不在,我就走。”他仍不死心。
    “你!”小纶没辙,“好,要看就让你看,但我只给你一分钟,看完就立刻给我走人。”
    古少阳立即冲进屋内,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的搜寻着,这样子的他倒是让小纶看得傻眼,“你……你真想找到她?”
    “废话!”他恼火地爬了下头发,“若不是已经下班,我会去人室事调出她的资料,追去找她。”
    “你调她的资料也没用,她老家在屏东,她不可能回去让她爸妈担心的。”小纶撇撇嘴说。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她在哪儿?”他眸光轻闪。
    “笑话,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她赶紧伸出手往外一指,“J然找不到人,那就请-!”
    古少阳深吸口气,只好离开,可在通过大门时,他却发现了一样东西,但他依旧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等小纶确定他开车远离后,立即冲进房间,把海恬从衣柜里拉了出来,“吓死我了,我真怕他会找到你。”
    “他已经打开衣橱了,幸好前面那只箱子遮住了我。”海恬扭扭脖子,想想这空间这么小,多亏她身材瘦小才挤得进去。
    “喂,我看他对你挺有心的。”小纶点点头说。
    “都过去那么多天了,我不知道他还来找我做什么。”海恬不禁为他担心起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哟!就算他真有事也不关你的事。”
    “不能这么说,我——”
    “你还爱着他是不是?”看她那副担忧的神情,小纶不禁挖苦道。
    “没那回事。”海恬一口否决。
    “呵!少在那儿欲盖弥彰了。”小纶取笑着。
    “才没有呢!不理你了,我要去洗澡了。”她从衣橱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明天还得去找工作,只祈求老天能保佑我。”
    “别担心,有能力还怕找不到工作吗?”小纶躺了下来,“就怕你的心找不回来而已。”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撅起小嘴,瞪了小纶一眼后,她便走进浴室。
    可她的心……还真如小纶所说的……已经找不回来了。
    一早起来,海恬用过早餐后,便到楼下买了份报纸,在求职栏上找了几家符合她兴趣与条件的公司,打算前去应征。
    走在路上,她却意外巧遇走在前面的古少阳,只能当作不认识般的慢慢尾随着,只是,她心中不禁纳闷他怎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又是来找她的吧?
    途中经过捷运站,她迅速闪身进去,但搭了捷运到达目的地后,走在地下道时,古少阳的身影又闪进她眼底!
    这时,她终于确定他是在跟踪自己,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又为何见了她却一句话也不说?
    不管了,她仍继续朝前走,可一段距离后他又消失不见,这情形倒是让她觉得奇怪,难道看到他纯粹只是出于她的幻觉?
    摇摇头,她在一家公司外停下脚步,才想踏进去,背后却突然响起一抹熟悉的声音,“这家公司已经找到人了。”
    海恬立即回头,“你怎么知道?”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我的老同学。”他回答得很干脆。
    “老天!”她这才突然想起,“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工作的?”
    “拿着报纸一边走一边找地址,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你在做什么。”瞧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笨的人是她似的。
    “那也不关你的事。”她决定继续找下一家,绝不气馁。
    “很抱歉,我也没有管你的意思,只是——”一对幽邃的眼眸转向她,深深地将她困住。
    “只是什么?”
    “我想找个人问清楚,难道她骗人只是为了报复另一人对她的欺骗吗?”那对瞬也不瞬的眼直勾勾地凝住她。
    “你说什么?”装傻吧!反正她又还没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没必要自动认罪吧!
    “对了,你现在住哪儿?”他的话题居然转了一百八十度。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那天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见面就当作不认识?”提到此,她心里仍不由得泛酸。
    “嗯,不错,你倒是实行的很彻底。”他勉强扯唇一笑。
    “既然没事,我要走了。”
    经过他身边时,古少阳用力将她的小手一拽,“你好像愈演愈过瘾了,但我没时间再陪你玩这种游戏,停止吧!”
    “你……你在说什么?”她还是装傻。
    “昨天我去找你,你不会不知道吧?”好,那他就开门见山的拆穿她,看她还能怎么掰?
    “啊!你去哪儿找我?”
    “很好,你好像乐此不疲,演上瘾了?”他冷哼。
    “你到底想说什么,请直接说,我很笨,听不懂。”用力甩开他的桎梏,她继续朝前走。
    “昨天你分明还住在老地方,为什么不现身?”他快步跟在她身后,逼视的眼神直瞅着她的背影。
    “我已不住在那儿了。”她心虚的说。
    “可你的手表还放在门边的鞋柜上,就是你手上这只,你怎么说?”这女人真当他是傻瓜吗?
    “我……”她一愣。
    “无话可说了?”
    “你管我。”用力推开他,她拔腿就跑。不知是老羞成怒、或是悲愤莫名,她已无法再面对他那充满调侃的笑容。
    “你真的很让人受不了。”古少阳发现自己难能可贵的好脾气就要被她给消磨殆尽。
    下一秒,他攫住她的双肩往怀里拉,深深吻住那张日思夜想的小嘴。
    她先在他怀里挣扎了下,跟着用力推开他,“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可不是你随意戏弄的对象。”
    “这次你说错了,被戏弄的可是我呀!”他一对鹰般的锐利双目对住她虚心的眼。
    “你胡说,我哪时候戏弄你了?”她别过脸,被他吮肿的柔唇轻撅,更显露出那娇柔得直需要人爱怜的脆弱。
    “还说呢!我问你,你哪时候跟刘华交往了?”今天他不会再放开她。
    “我……这是我的私事,我还需要向你报备吗?”她挺起胸,义正辞严的说。
    “你真的对我死了心?”古少阳顿觉心好痛。
    莫非这就是他过去玩弄女人的报应?如今终于尝到心碎的滋味,果真是种扯心揪肺的痛呀!
    “没错,即便我没和刘华在一块儿,我也有权追求我想要的爱情吧?”她这句话果真奏效了!只见古少阳慢慢放开了她,唇畔的笑容是这么的虚无……
    “我懂了。”他用力抹了下脸,“但能不能看在你我曾是朋友的份上,陪我去个地方?”
    “我……我才不去。”她往后退了步,似乎有点怕他又对她做出那种狂佞又孟浪的举动。
    “放心,除非你同意,否则我绝不碰你。”看出她在担心什么,他立即做出保证。
    “真的?”她疑惑地思考了会儿。
    “虽然我的保证似乎已不值得你相信,但我希望你能再信我一次。”他转首对着她扬唇一笑。
    “嗯……好吧!”她跟他走,直到他的车旁,却迟迟不敢上车。
    这辆车让她想起那日激情的画面、狂热的告别。想着,她居然脸红心跳起来。
    “现在是大白天。”他这句话乍听之下很自然,可仔细一想,不就在暗示她现在是大白天,他不会做出那晚的事来吗?
    不过,他所说的话往往和所做的事不一样,可即使如此,海恬还是大胆地想试试,看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帮我开门呀!”
    难得有这机会,她要让这个高傲的男人为她服务,或许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古少阳只是撇嘴轻笑,打开车门,弯下身有礼地道:“小姐,请。”
    她抿唇一笑,坐进车内,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这么好笑?”他坐进驾驶座后,忍不住问。
    “当然了,我好得意呢!”好不容易才让他这样伺候着。
    “只不过开个车门,有什么好得意的,人家说女人总是用最纤细的那根神经过日子,看来一点也没错。”他不以为然地发动引擎,开车上路。
    “总比男人靠下半身思考要好吧?”她不屑的顶回。
    “呵!你变了。”他眯起深幽双眼,回眸凝睇着她。
    “哪有?”只是历经太多风风雨雨,不变都难呀!但是再怎么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他而改变。
    “以前你很怕我。”
    “那是因为你……你是副总裁。”
    “哦?但当我还是工友时,你似乎更怕我?”古少阳肆笑着。
    “那是因为——因为——”讨厌,她怎么掰不出来了?
    “那是因为你爱我,却又不敢敞开心胸去爱,而现在一切摊开来了,你也不再有顾忌了对吧?说实在的,我反倒喜欢这样的感觉。”
    “我们现在只是不相干的人,请你别会错意行吗?”说到这里,她的心不免发疼。
    “好,我不说。”
    就此,他不再说话,只是专心的开着车,直到一处半山腰,他便停下车,指着前方,“看见没?”
    她疑惑地下了车,走向他,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哇……好美的云海!”
    “当我还小时,我爸妈第一次带我来这里,那时我站在他们身畔,看着我父母手牵着手的幸福模样,我就告诉自己一句话……”他眯起眸,出神的望着那一大片云海。
    “什么话?”她很好奇。
    “将来我也要带我最最心爱的女人来这里,就像我父母那样,紧紧的抱住她,告诉她我有多爱她。”他黯下眼神,“可是——”
    “可是什么?”海恬回头望着他一脸失望的表情。
    “长大后,我是有过不少女人,可没有一个值得我带她来这里。”双手插进口袋内,他轻吐口气。
    “那是你太挑了。”海恬瘪瘪嘴。
    “不是我挑,而是因为她们跟我交往,看中的都O我的外表,和我的家世背景。久而久之,我才发现我父母的恩爱甜蜜只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情节。”虽然他状似轻松地说着这些话,可海恬看得出他神情怅然。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她耸耸肩,甩掉不该有的情愫。
    “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带来这里看云海的女人。”说着,他的眼里不自觉漾着两泓温柔。
    她心一动,“谢谢你这么看重我。”为了不让自己再次陷进去,她催促道:“好了,我已陪你来看过云海,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海恬走到车边,等着他打开车门。
    可他依然动也不动地直视着前方,突然说:“其实我并没有要娶什么金主的女儿。”
    “嗯?”她心口一提。
    “我说我不会娶我不爱的女人。”古少阳回头望着她,“我会努力的帮公司度过这次的难关,而这事我已向我父亲提及,他也赞成我的意思。”
    “那很好呀!”她的声音居然在发抖。
    “你就只有这句话?”他转过身,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小脸。
    “要不然你还要我说什么?”无措的她连扶在车门把手上的小手都在颤抖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他敛下眼,待两人都坐上车,他便发动引擎下山。
    一路上,海恬像是陷入某种情境中,始终保持沉默,反倒是古少阳不停的说着笑话。
    直到她住处外,他不禁摇头失笑,“我把毕生知道的笑话全说完了,可还是没能博得你一笑,真是可悲。”
    “啊!”她正想着心事,根本没注意听嘛!
    “你——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我一定会狠狠打你一顿小屁股。”他绽着抹无懈可击的笑容。虽然他状似开玩笑,但海恬可以从他紧握方向盘的手看出他心底的紧张。
    “那……我下车-?”她试问。
    “嗯。”他的手又是一紧。
    “好,那我——”手扶在门把上,她却久久没有动作,最后竟是扑进他怀里,“讨厌、讨厌……你明明在等我,为何不先开口?我真没用,老是被你牵着鼻子走。”
    古少阳释然地轻吐口气,伸出手轻抚着她的发,“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下车,我会怎么做?”
    她摇摇头。
    “我会把你抓回我身边,软禁起来。”掬起她的小脸,他非常认真地说着。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先留我?”这男人真讨厌,事后才这么说,谁信呀!
    “我要试试你到底有多在乎我。”他轻吻着她的眉、眼、鼻尖。
    “你说呢?”她傻气地问。
    “好在乎好在乎,让我有种深深的幸福感。”此刻他眼底的烦忧已远扬,“我现在可以碰你了吧?”
    “才不要。”她转开脸,故意逗他。
    “真不要?”他开始搔她的痒。
    “讨厌,人家不要在车上。”那感觉好累喔!
    “那……把钥匙给我,你室友应该去上班了,绝不会有电灯泡打扰我们。”他仰首轻笑地勾着她的眼。
    “你真大胆,敢登堂入室。”她娇嗔道。
    “你到底给不给钥匙,否则我会更大胆。”他笑中带着威胁,吓得她只好乖乖交出钥匙。
    钥匙一到手,他便俐落地将她抱出车外,直迈进公寓内。
    “会被邻居看见的,快放我下来!”海恬紧张得猛踢着腿。
    “我们都要成为夫妻了,管他们去说。”爬上顶楼,开了门进屋,便将她抱进房间里的单人床上。
    “我们真的配吗?”躺在床上,她一双水眸直盯着他那张性格的脸庞。
    “除非你认为我们古丰就要倒闭了,我配不上你。”他微眯着一双深情大眼,笑里藏着几许爱恋。
    “怎么会呢?既然你说要帮公司度过难关,我就相信你一定办得到。”古少阳闻言,不禁动容,俯身再次吻上她嫣红的小嘴。
    “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认真地看着她。
    海恬抿紧唇,眼角有着感动的泪,唇畔却挂着笑,心底更是漾满幸福。
    浓烈的吻持续发酵,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身体紧紧交缠,随着一波波的激情而沸腾……

《大亨的戏言》